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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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歡早上起來,習慣性摸過床頭櫃的手機看時間。微信上,一個藍色的頭像有消息顯示,時間是淩晨三點多。

那是很簡單的一句話:紀歡,我回來了。似乎怕這話太過正式,他後面還附了個小笑臉。

紀歡的臉有些發燙,心也歡騰起來。要怎麽回他?歡迎回來?還是不冷不熱地給個哦就算了?好像怎麽都不適合,有失她的水準。

最後她略略保守地回了個拍手掌的表情。算是回應他那個小笑臉。發完後她起床。

卓一航卻回覆得很快,讓她有種錯覺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他問: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紀歡:好。頓了下,又補充:我可能會晚一點點,到時聯系。

發完後,她反扣著手機,猛吸了好幾口氣。哎喲,她這拿喬拿的,得死好多腦細胞。

但她總得讓他知道,她很忙的,不是一面對他的邀約,就能立馬答應得妥妥的。

卓一航:等你。

明明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紀歡卻非要看出暧昧來,她真的沒救了。男色誤人啊,真是。

洗漱後,她對著鏡子倒飭了好一會兒,雖然平常已經夠註意的了,今天還是多花了二十分鐘。站在衣帽間裏,她又罕見地出現選擇困難癥。

作為服裝設計狗,穿得不美會死,加上經營的需要,她的每一件衣服皆出於自己之手。即便這樣,她還是左挑右揀了好一陣。

她最後換上冰藍色的針織裙,才滿意地打住。針織等於貼身,她是有點小心機的。但是,她又遲到了。

所以說,女人的辛苦只有女人才懂。要下多少功夫,做多少努力,才會成就重逢時那傾心一刻?敢松懈嗎?

紀歡回到店裏,首先處理黎太的單子。助理在打理公眾號,偶爾也會上傳一些紀歡的照片,寫幾個酸酸的或美美的文字,漲漲人氣。

今天的紀歡絕對美出天際。助理拍她工作時的側顏,都有點呼吸不順,外加差點舔屏。

照片上傳後,配文【今天的BOSS有多美?只想一直看著,不想工作了,摔。】

然後點讚歷史新高。留言五花八門,問唇膏是什麽牌子什麽色號的有,問衣服是不是新款的也有,連問怎麽保持身材的都有,最八卦的莫過於問有沒有男朋友。

助理扶額,這些問題還是老板自己回覆比較妥。

紀歡忙完了才有時間看公眾號。當看到這些留言,她心情跟成熟的水蜜桃似的,那鮮美多汁都快要溢出來。一條條回覆完,退出。

微信上,阮晴姿剛給她發來一條:哇哦,我剛剛見到你的安東尼了,臥槽,他越來越帥了。

紀歡:你應該喊學長。阮晴姿:有異性沒人性的女人。今晚一塊吃飯,學長說的。紀歡:一塊指我和他,你……沒空。阮晴姿:啊啊啊,紀歡我想弄死你。

紀歡剛和阮晴姿拌完嘴,又忙工作去了。晚上,紀歡特意晚半小時出發。當然,全副妝容依然美得在線。

卓一航定的是家私房菜館,菜式都很精致,環境也很適合敘舊。

大概是約了好幾個人,他要了一張小圓桌。結果當然是,除了紀歡,其他人不是有事,就是正在有事,都沒能來。他只好又換了小方桌。

紀歡心裏暗說,幹得好啊,姐們。我結婚那棒花一定給你。

卓一航自她進來,就一直在看她,這種眼光既不會冒犯,又清楚表達了一丟丟可念不可說內味兒。

然敘舊的氣氛就有點變味。

紀歡自然又感受到那纏纏繞繞的暧昧。卓一航的眼神過於直白,也暗含炙熱,想忽略太難,想欺騙自己更難。她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像阮晴姿那句話,忍忍,要矜持。

好半晌,她捧著茶杯裝隨意問起:“在國外都好嗎?”卓一航怔楞一下,終於回神。“還好。你呢?”

紀歡也說還好。成年人的體面,全靠這兩個字。其實心裏想問的想說的,跟這倆字差遠了。

這兩年,他有沒有忘了她?會不會想起她?這些不能問,至少不能現在就問。不過她有眼睛,答案應該是喜聞樂見的。

菜端上來,打斷了他們短暫的對話。卓一航給她夾了一箸桂花釀蓮藕。這裊裊的香氣讓紀歡有些許出神。不錯,他還記得她愛吃這個。

“要不要喝點酒?”卓一航又問。紀歡說都可以。然後一小壺糯米酒呈了上來。

不知怎麽的,她思緒突然開小差,昨晚那誰在她家喝糯米酒的樣子就這麽在眼前掠過。呵呵,那誰還發瘋來著。紀歡捏了下掌心,讓思緒又回到正道。

卓一航跟她說了一些他工作的趣聞趣事,成功讓她笑得不顧前後。這頓飯吃得很慢,到散場時,誰也沒提先走,似都意猶未盡。但紀歡特意掐著時機,在卓一航之前先說:“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她不要讓他覺得,她會有很多時間花在他身上。倘若他有心,他得先給出他的誠意,才能換來她的回應。

卓一航跟著站起,“我送你。”紀歡沒拒絕,把車鑰匙遞給他,倆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卓一航是知道她住哪兒的,就像她也無比熟悉他住的地方。只一站路,是什麽意思互相都知道。但都不挑明。

車緩緩停下,卓一航卻沒說話。紀歡卻利落地解開安全帶,依舊波瀾不驚,“到了。”

卓一航看她,想說什麽到底沒開口。紀歡沒等到他說話,面上情緒也不顯,只是禮貌周到地說:“今晚這頓晚吃得很開心,謝謝你。”

這樣的禮貌某種程度來說,是一種疏離。卓一航那麽聰明的人,當然不會聽不出來。他皺了下眉。

紀歡又接著說:“早知道先送你回去,我自己再開回來。”意思是沒那麽熟,連讓你開回去第二天再開過來送我上班都不行。不給你機會。

看著卓一航那有點吃癟的神情,紀歡暗自笑在心裏。誰忍不住誰是狗。兩年了,我總不能一成不變,是不。怎麽也得比從前功力升級,不然豈不白混了。

然後卓一航終於開口:“我開回去,明天送你上班。”好像覺得過於理所當然,他又略裝地問:“好嗎?”

紀歡滿意了,“可以,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嗎?”卓一航:“知道。”那簡直熟得不能再熟,從過去到現在。但他也知道,她這是故意的。

果然,她很壞地驚訝,“噢,你知道啊?!”卓一航:“……”好吧,今晚他輸了。一子不留,全軍覆沒。

紀歡上樓,開門,跟平常一樣踢掉高跟鞋。不過今晚,她坐在玄關好一會兒,還在想剛才。旁邊的全身鏡裏,她的臉雖然藏住了該藏的,可眼底卻倒映著一汪春水。

喜歡一個人,根本藏不住。不過紀歡覺得,今晚過後,她也不用去藏什麽了。

卓一航個壞家夥。大不了她再追一次就是了。就不信這次拿不下他,哼哼。

手機突然響了,紀歡還沒從卓一航那兒回神。但微信不是他發來的。

是昨晚發瘋那誰。H:你香水?

紀歡半天摸不著頭腦,好好的問什麽香水。香水在包裏啊,她順手探進去,沒摸到香水的瓶子。

然後她看到微信上,霍延發來一張照片。深色又淩冽的床頭櫃上,她的香水躺在那兒,很是違和。

這什麽時候掉的。想了下,她那天在他那兒一直就沒用過香水。到今天她換了款香水,所以完全不知道包裏的香水掉了。

紀歡正要回覆,誰知那頭霍延又發來一句話,讓她上火極了。H:這東西不敏感?H:註意素質。

合著他的意思是,她故意留在那兒的?給紀歡氣得。他以為他是誰,他值得她紀歡費這點心思?而且是不上道的心思。

好想問候他母上。但紀歡忍住了。別氣別氣,胸會小。這上了年紀的人,就是容易更年期。一頓不吃肉,內分泌失調成這樣,真是夠夠的。

紀歡:小霍先生出師了,呵呵。紀歡:我不是教你了嗎,拿紙巾,哦不,紙巾包不住,你拿密封袋裝好扔了,再用一遍空氣凈化器,一遍不行就兩遍。

跟我鬥,呵。紀歡丟下手機,去洗澡了。

霍延在書房裏處理工作,看到紀歡的回覆,久久按不下一個筆劃。他丟下手裏的文件,帶著惱怒看那瓶香水。好像那東西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香水肯定不是昨晚那香水。清潔阿姨早上清理了。

今晚飯局散了後,他路過商場專櫃買的。回來還倒了一點,外表看起來跟之前那瓶無異。

但姓紀的還是那個壞得招人恨的。她知道什麽叫溫軟才有鬼。

霍延差點又咣的一聲把香水扔了。但他的錢又不是刮大風來的。再者也沒有密封袋,光用空氣凈化器不徹底……

他好半晌才後知後覺,他好像有病。紀歡這該死的女人,有毒。

霍延抓起手機,正想朝她發點什麽洩洩憤,手指一不留神點到她頭像。她朋友圈發了一張圖。竟然裝文藝。

【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裏找到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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