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錦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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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錦和衛淵一起來到了封寄蘅婚禮現場。

封寄蘅是閃婚,她在采風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畫家,兩個人一見鐘情,浪漫的藝術家天性在相遇的那一刻迸發,封寄蘅很快就戀愛、準備結婚。

婚禮本來應該布置在海外小島,韓書卿的掌上明珠怎麽可能擁有一個簡單的婚禮,但是時間太緊急了,而且封寄蘅想象中最大的浪漫就是和愛的人在輕風暖陽中開啟自己新的人生。最後韓書卿和封惟若同意了封寄蘅的要求。

婚禮雖然並不奢華,但是布置的很溫馨,還有種充滿自由的浪漫。

蘇錦和衛淵並沒有避諱兩個人的關系,是一起來的,而且封寄蘅的請柬也是把兩個人寫在了一起。

“今天來的人很多。”蘇錦著重打扮了一下,昨天心裏壓著事,但是氣色還可以。

“嗯,不過人已經不算多了。韓書卿很多商場上的人沒有請,這次婚禮還是比較純粹的。”衛淵來回看了一下,沒有看到太多眼熟的人就知道,韓書卿對於自己的女兒是非常保護的。

兩個人往裏走去,小眾婚禮保密性很好,蘇錦一路走進去,跟著衛淵坐在了邊上的一張桌子,不一會兒,兩個人旁邊坐下了一個熟悉的人。

蘇錦以前很熟悉,但是其實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的人——顧逐。

“好久不見。”顧逐的臉色不是很好,他徑直坐在蘇錦的另一側,整張桌子上的人都噤聲,頓時十分安靜。

蘇錦冷冷看著他,並沒有搭話,全然當這個人不存在。

“你變了很多。”顧逐看向蘇錦,這個冷淡的同時又有些冷硬的女生,不再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人,蘇錦褪去了軟弱,和他想要的殼子差的更遠了。

蘇錦依舊看了顧逐一眼,沒有說話。她拿不準今天顧逐為什麽出現,心裏充滿了警惕。

“你不用這麽戒備,我今天來就是找你的。”顧逐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面前的水,他瞥了一眼衛淵,眼神很幽邃。顯然,他認識衛淵,並且已經知道自己的跟頭栽在了哪裏。

“顧總找我女朋友做什麽?”衛淵在下面握住蘇錦的手,面上沒什麽表情,冷冷的,拿出了健安集團董事長的氣場。

從職位上來論,顧逐只是錦臨傳媒的總裁,錦臨集團的掌權人依舊是他的父親顧明思,而衛淵是健安集團的董事長,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但是顧逐又是顧明思的長子,而且眾所周知,顧家的父子關系都不好。所以面對這樣的一匹狼,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輕心。

“自然是有事了,”顧逐笑笑,“聽說衛總的至親死得冤枉,最近重新開始偵查了,祝早日找到兇手。”

“借你吉言,”顧逐來者不善,衛淵和他周旋,確實要打起精神,“邪不壓正,自古都是這個道理。”

“也是,那衛總加油。”顧逐的表情多有深意,仿佛他是一個布局的人,“蘇錦,誠邀你到顧家來做客。”

顧逐的話一出來,不僅蘇錦楞住了,連衛淵都沒有想到。

“顧明思想見你。”顧逐站起來,俯身傾到蘇錦的耳邊,“關於你父母的事情,你也很想知道吧。”

顧逐站正,一幅勝券在握的模樣。衛淵不知道他跟蘇錦說了什麽,看著蘇錦握拳,就知道必然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事。

“什麽時候?”衛淵有些擔心蘇錦的狀態,但是蘇錦自己調整的很快,她甚至覺得自己非常的冷靜,平靜而克制地問顧逐。

“明天下午,顧家老宅。”顧逐早有預料,淡淡說完這八個字,轉身就走了。

誰也沒有想到,他今天來到這裏居然不是因為封寄蘅的婚事,而是專門找蘇錦的。

婚禮的後半程,蘇錦並沒有怎麽放在心上。整個人還坐在這裏,但是靈魂已經完全徜徉在另一個世界。她一直在顧逐跟她說的話,也很想知道,明天的會面裏會發生什麽,可能發生什麽,顧明思為什麽要見自己,又為什麽讓顧逐來傳話。

想來想去,除了顧家兩父子都是瘋子,也想不出什麽別的答案。

“走吧。”婚禮結束,蘇錦和衛淵離開,臨走時跟封寄蘅道別,封寄蘅笑的很開心,似乎已經完全走出了心裏的陰影,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蘇錦很替她開心,但是在她離開的時候,看到封寄蘅空閑時看著外面的梧桐樹,眼眶有點紅,她又不是很難確定——封寄蘅真的走出來了嗎?

“明天要我陪你去嗎?”衛淵在下車之後,牽著蘇錦的手,兩個人在蘇錦住的小區裏散步。

月亮很亮,天黑的也晚,蘇錦和衛淵在半明不暗的黃昏,繞著小區樹林走了好幾圈。

“嗯,你陪我去吧。”蘇錦點點頭,其實從安全方面考慮,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一個人去顧家老宅。雖然她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顧逐了,但是照她從前的經歷來看,顧逐真的不能用常人來猜想,所以去之前一定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顧逐說顧明思要跟我說我父母的事,顧明思怎麽會跟我父母的事有關系?”蘇錦到現在仍然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突然,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難道因為那件事,實際上我父母的死,是顧明思策劃的?”

那件事,就是錄音筆中的那個秘密,是顧明思當年的控訴。可是顧明思已經做了那麽多的事情,而且顧家父子關系不好,蘇錦父母的死難道不僅僅和顧逐有關,竟然跟父子二人都有關系嗎?

“蘇錦,明天就知道了。”衛淵制止蘇錦再想下去,他害怕蘇錦陷入那天的情緒,蘇家的事就是一個情緒黑洞,很容易讓人崩潰。

“好。”蘇錦嘴上應承著,但是腦子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地在跑動,一點一點又重新開始過自己最近遭遇的所有事情,一點一點開始拼湊事情的真相。

真相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它總是在你以為你已經完全掌握、觸碰到的時候,重新給你當頭一棒,讓你知道——真相永遠比你想象的要覆雜。

蘇錦過了很多遍人物關系,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失眠,而是第二天下午精神抖擻地來到了顧家老宅。

顧家老宅占地面積很廣,而且環境十分優美,畢竟是有底蘊的家族。蘇錦和衛淵到的時候,管家在門口把人迎進去,除了手機以外的電子產品被放在了外面,手機自然也是不能錄音的。

顧明思在花園裏等著兩個人,顧逐陪同在一旁。

偌大的花園裏,四個人坐著,顧明思泡著茶,躺在藤椅沙發上,上面有軟墊,看起來舒適又美觀。

“坐。”顧明思瞧了眼兩人,態度倒是很和善。他體型微胖,個字很高,雖然在花園裏喝茶,卻不是個仙風道骨的人物,而是有著商人的精明,眼下也有青黑,生活習慣並不是很健康。

“蘇錦?好名字啊。”顧明思的目光落在蘇錦身上,他是頭一回看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知道嗎?你的錦是錦臨傳媒的錦。”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個成語雖然不是很恰當,但是完全表現了顧明思的第一次出場。他剛出來,就用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蘇錦面色中有驚訝,即便她臉色再冷淡,也沒有遮住這一瞬間的驚詫。

“看來不知道,也是,你年級太小了。錦臨傳媒成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顧明思話意裏帶著笑,但是說出來的話可沒有半點喜慶,他的眼神中也不是開心,而是恨意,“顧璨當年想公司名字的時候,特地去和蘇楠聊天,兩個人商量好了,他們的孩子,一個名字帶錦,一個名字帶臨。”

“不過可惜了,我不叫顧臨,你父親的名字你爺爺早就定好了,所以你就叫了蘇錦。顧璨這個人這輩子不講信用,蘇楠倒是很守信。”

顧明思說起自己的父親的時候毫無敬意,上一輩人在他口中只是名字,沒有什麽其他的意義。如果說真的有,他對他們也只有無窮的恨意。

“你恨你父親。”蘇錦聽顧明思說了半天,知道他為什麽瘋狂,但是並不想從顧明思的口中聽到自己爺爺的名字。

蘇楠是一個好人,而且是一個守信的、單純的人。他和木頭打了一輩子交道,從來不知道人這麽覆雜,他這樣的人,不應該被這些人反反覆覆的提起。

“他死了。我恨的人都死了。”顧明思並沒有被激怒,而是十分冷靜地拋出這樣一句話。他活了這麽多年,現在不用經常去錦臨集團都牢牢掌握著公司,很顯然,他是一個有能力的瘋子。

眾所周知,這樣的人是最危險的。

“你做的?”蘇錦追問。

“小姑娘,不能血口噴人啊。”顧明思並不認,他像看著螻蟻一般看著蘇錦,沒有再說別的,而是問出了自己這次把人叫過來的目的:“聽說,你拿到了一只錄音筆。”

錄音筆,顧明思說的一定是老人的那只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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