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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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組人去老人那裏拍攝的時候,蘇錦又去輸液,她要連著輸液三天,依舊是衛淵陪著。

村裏的拍攝一天拍不完,蘇錦和衛淵就在招待所、醫院這樣待了兩天,第二天的時候,蘇錦的房間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蘇錦,好巧。”封寄蘅站在蘇錦房間門口,敲門之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她拿著一個小行李箱,還背著畫板,穿著一身米白色波西米亞風格的長裙,帶著大沿草帽,整個人看起來很開朗溫婉。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魅力讓封寄蘅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蘇錦把人請進來,她的房間裏,衛淵也在,兩個人正在吃午飯。

“千裏迢迢專門來找我?”蘇錦可不相信什麽偶遇,都找到了門口了怎麽會是一個巧字。

“衛總也在?”封寄蘅進來才看到衛淵,一看這情景,調侃的話脫口而出,“我沒有打擾你們兩個吧?”

“沒有,快吃完了。”蘇錦過來,給封寄蘅拿了瓶沒有開封的水,自己坐回桌子前。兩個人的飯其實已經到了尾聲,因為這幾天蘇錦生病,菜色都很清淡,幸好她本來飲食也清淡,所以落差感沒那麽大。

“先喝口湯。”衛淵把湯遞給蘇錦,用手背試了試碗的溫度,神色從容,沒有一點因為外人在場而不自在。

“真是今非昔比啊,誰也想不到衛總有這模樣啊。”封寄蘅感嘆著,擰開了水,重新看向蘇錦,滿眼佩服,“我出來寫生,這邊風景不錯,恰好聽說你在這裏拍節目,所以來看看你。真的是緣分哦。”

蘇錦低頭喝了口湯,笑著點點頭。

她和封寄蘅的關系很微妙,像關系很好的朋友,她們之間有些像,但是別人一下就能看出來,她們是不一樣的。

“不過這次來也是有任務的,來看看我舅舅。”封寄蘅慢悠悠說著,一邊乜眼看了看蘇錦,“我媽出發前剛跟我說的,我才知道我還有個舅舅一直在這裏。”

蘇錦靜靜喝完自己的湯,衛淵遞過來一張紙,她看向封寄蘅,封寄蘅沒有笑了,顯然,封惟若在出發前跟她說了什麽。

“我媽現在過不來,正好我要寫生散心,所以這件事就讓我來做了。其實就是來看看他。這麽多年了,我媽沒跟我提過我還有個舅舅,我才知道他們好多年沒聯系了。當年的事情她跟我說了一些,我覺得我這次來不僅僅是要看舅舅,也應該見到你之後說一聲對不起。”

“你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有些話我該說的還是要說。”封寄蘅的帽子在進門的時候已經被拿下,她捏著自己的帽子,語氣很真誠。

封寄蘅不知道蘇錦知道些什麽,但是她聽完自己母親給自己講的事情之後,知道了自己曾經對蘇錦做的事情有多過分,更加了解了蘇錦之前的不易,也就對自己更加鄙夷。

“我知道。”蘇錦打斷了封寄蘅的話,她輕輕搖搖頭,“聽別人講了些,那些事我大概知道。沒有什麽對不起的,這些事情跟你沒關系。”

“對不起。”封寄蘅低低頭,然後堅定地擡起來,對著蘇錦鞠了個躬,“有關系的。舅舅的心理包袱太多,有一部分就是因為我媽媽。他給我媽媽打電話,說還是他自私了,是他心思太多,最後才害了舅媽。才讓你爺爺奶奶……”

“我爸媽知道我過來,特地跟你道個歉,他們當初只知道出事,但是具體的事情不了解。然後,我爸讓我帶句話給你。”封寄蘅看了看蘇錦,又看了看衛淵,腦子裏閃了閃他爸說的話。

“你說吧,沒關系的。”蘇錦握住了衛淵的手,眉眼間淡淡的。但是心裏其實也很好奇,韓書卿能帶來什麽樣的話呢?

“顧逐最近進軍房地產,他看重的第一個項目是輕晚園。這個項目是很穩的,但是上面最近可能要有政策調整,目前顧逐還沒有收到消息。”封寄蘅敘述了她爸說的話,想了想,補充了後半句,“錦臨家底厚,這樣的消息瞞不住,他努力了一下,大概兩天後他們一定會收到消息。”

蘇錦沒聽太明白。而一旁的衛淵已經垂眸打起了算盤。

“這些話是告訴我的?”蘇錦看著封寄蘅,下意識又去看衛淵。

衛淵已經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手機,沖蘇錦安撫笑笑:“我出去一下,你們聊一會。”

封寄蘅立馬讓出了位置,而蘇錦點點頭。

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封寄蘅有話要和蘇錦說,但是衛淵不能在場。

“我爸說,如果衛淵也在的話就告訴你們這個消息,衛淵不在的時候,再告訴你另外一件事。”封寄蘅輕輕抿了口水,把自己的帽子又戴上。

“什麽事?”蘇錦雖然不太了解這個消息背後的價值和商場上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是什麽,但是仍然感激韓書卿這樣的幫助。

“衛淵在健安集團的股份持有率已經超過百分之五十二,他對健安集團有足夠的掌控權。”封寄蘅這個時候才把這個最重要的信息說出來,“也就是說,他是健安集團的董事長。健安集團是衛家企業,衛淵本名衛玦,是前任董事長衛旻的堂孫子。他的父親叫衛紹昆,母親叫徐芷,11年前同時死於一場車禍。”

出乎意料的,封寄蘅幾乎說了衛淵的所有信息。

“你不要誤會,我說這些只是告訴你衛淵的一些信息。我爸說,人都是要自己看自己感受的,他把這些直觀地告訴你,就是讓你自己判斷。衛淵十幾歲出國,一個人在國外險象環生,改了名字,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拿回了衛家,他是一個心機、魄力、能力,什麽都不缺的人。”

“嗯。他確實很優秀。”蘇錦點點頭,收下了所有對衛淵的溢美之詞。

“對。”封寄蘅笑了,她的任務已經完成,難得的又開了個玩笑,“至於我爸怎麽看出來你們會在一起的,我可就不知道了。或許你們臉上都寫著般配?”

“好了,我要走了,別讓衛淵在外面站久了,祝你們幸福。”封寄蘅拿著自己開封了的水,跟蘇錦揮揮手,開了門就走出去。

她消失的很快,像一個精靈,輕盈地來,輕盈地去。

蘇錦站在門口,衛淵並不在門外。她發了個消息,倚著門框,沒有一分鐘,衛淵邁著大步子走過來。

蘇錦看著這個走向她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主動牽住衛淵的手,把門關上,又看了眼衛淵,輕輕抱了上去。

她摟著衛淵的腰,頭在衛淵胸口前蹭了蹭,越抱越緊,一點沒有松開。

衛淵不知道封寄蘅和蘇錦說了什麽,但顯然應該是和他有關的。他靜靜站著,任憑蘇錦抱著自己,手一下一下又是順著蘇錦的背。

“衛淵,一切都過去了。”蘇錦的聲音悶悶的,她頭紮在衛淵的懷裏就是不起來,一聽就知道,又哭了。

“都過去了。”衛淵摸摸蘇錦的頭,想讓人起來,又覺得蘇錦不應該想讓他看見,手僵著,就這麽保持著沒動,他平視著前方,能看到燈光下昏黃的窗簾,能感受到這一室滿滿的溫情。

可蘇錦實在悶的太久了,衛淵擔心她呼吸不順暢,要把人撈出來,蘇錦扭了幾下就是不動,語氣還很委屈:“我賠你衣服,你別動。”

“別把自己的悶壞了,”衛淵又不動了,摸摸蘇錦的腦袋,“拿什麽賠?”

“錢!”蘇錦的淚終於幹了,她不想讓衛淵看見自己哭的樣子,情緒穩定下來之後,松開衛淵,從桌子上拿出一包抽紙,抽了一張往衛淵手裏一塞,“我有好多錢。”

紙代替錢,也只有蘇錦能想到這樣的主意,也只有衛淵能同意這樣的胡鬧。

“好,我收下了。”衛淵收下,拉著人坐下,“別擔心,我挺好的。”

看這模樣,衛淵已經把封寄蘅說的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韓書卿有什麽本事他清楚,那天封寄蘅的訂婚宴上大家都不認識衛淵,那之後那幾家人對衛淵應該就了解充分了。

衛淵的事情不難查,尤其是韓書卿這樣的人物,也正因為了解充分,他才能送來顧逐這樣的消息,給衛淵一個機會來坑顧逐。

“健安集團現在在我手裏,國外的時候認識了幾個朋友,有機會帶你去見見他們。車禍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衛淵簡單交代幾句,又是摸摸蘇錦的頭發。

自從他回來看到蘇錦開始,蘇錦最近哭的越來越多,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不會說話了。

“事情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呢,別擔心。”蘇錦聽著衛淵的話,輕輕點點頭。她最近老是想哭,有時候根本忍不住,完全不是從前的那個她,所以她剛剛就是不想讓衛淵看見她的眼淚。

“嗯。”蘇錦笑笑,然後兩個人還沒有開始說下一句話,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起來,是同組人的電話。

電話裏傳來一個噩耗——在節目拍攝結束之後,組裏的人坐車剛出村口,就收到消息,老人去世了。

他靜靜坐在自己的藤椅上去世了,帶著笑容,很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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