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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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並沒有進行拍攝,蘇錦和傳承人聊了起來,最後大家只是確定了一個拍攝方案。或許是相聊甚歡,或許是封惟仿的出現讓傳承人有了別的思量,那位住在村子裏的老傳承人松了口,允許蘇錦他們到村子裏拍攝。

這樣一來,拍攝計劃定在了明天,同時,蘇錦接到了電話,下午到封惟仿的家裏去一趟。

昨天已經說過這個事情,蘇錦就當拜訪一位長輩,買了些東西,按照地址來到了封惟仿的家裏。他家住在大學家屬樓,位置很好治,而且環境清幽。

自治縣雖然只是一個縣城,但是有一所三本大學,封惟仿就是在這裏任教,所以才被稱之為教授。

蘇錦到了之後,封惟仿給她開門,這位長輩臉上並沒有表現什麽,但是蘇錦能夠感受到他的暮氣,他似乎一夜之間被什麽打倒了,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生機。

這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蘇錦把東西剛放下,就又聽到了門鈴響。封惟仿沒有起身,而是讓蘇錦去開門,這一開門就又是一個熟人。

“怎麽是你?”蘇錦看著淡然的衛淵,有些詫異,但是衛淵似乎早有預料,他只是笑笑,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到了屋子裏。

雖然是獨居老人的房間,但是房間十分整潔,其實不能稱之為老人,封惟仿還沒有退休,還是這所大學裏的中堅教學和科研力量,他的知識儲備和科研能力,全然是頂尖的,但是這樣的他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別的學校高福利來挖人,沒有一個成功的。

“都來了?”封惟仿看到二人,自己回屋拿了個帽子,坐在沙發上,“我不知道你們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但是在這之前,我們先去見一個人。”

“什麽?”蘇錦並不知道衛淵和封惟仿的對話,封惟仿對他來說是一位基本沒見過的長輩,她來到這裏沒有其他的心思,自然也就無法理解封惟仿的話,更重要的是,蘇錦根本不知道衛淵的故事,不知道蘇森伶的事情,任她千想百想,也不可能連起來所有的事情。

“孩子,去了就知道了。”封惟仿看著自己的侄女,只是嘆氣,他收下了蘇錦送來的東西,再度催促二人出門。

昨天見到蘇錦之後,聽到蘇森修和秦木棠的死訊之後,封惟仿幾乎一整夜都沒有睡,他躺在自己的木質大床上,透過窗簾看著屋外的月亮,將從前回想了一遍。

蘇森修是個有赤子之心的人。和森伶一樣,他們兄妹都是很善良的人。

可這對善良的兄妹,為什麽都早早的離開了人世呢?

二十多年前,他選擇了逃避,如今有人找上門來,他萬萬不能選擇逃避了。事情總有需要面對的一天。

蘇錦和衛淵跟著封惟仿走,兩個人怎麽也沒有想到,封惟仿帶著他們坐中巴車,坐公交車,最後來到的是一個村子。

經過一上午的和傳承人的交流,蘇錦一下車就發現了,這個村子,正是老傳承人所在的村子。

“走吧。”他們花費了幾個小時才來到這裏,蘇錦有些暈車,下車喝了杯水,才止住眩暈感。

她站在村口,一時間沒有動。

這個村子和附近的村子很不一樣,或許是因為有這麽一位老傳承人在,村子裏的建築都要精美很多,而且生活條件普遍不錯。看到門口的衛淵蘇錦,他們不覺得驚訝,反而在張望看,他們身後還有沒有人。

太多人慕名而來,他們把蘇錦衛淵當成了拍攝的。

“他不見生人的,回去吧。”村口的人亂嚷嚷,對這種情況很常見。

蘇錦沒有再站著,跟著前面的封惟仿,三個人往村子裏。

“您來過這裏嗎?”蘇錦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裏,但是大概能猜到——到這個村子裏,要找的人估計就是那位老傳承人。

“沒有,這是第一回。”封惟仿慢慢走著,他一點也不擔心會走錯方向。

“我們去見誰?”蘇錦在他左側,封惟仿步子不急不躁,不快不慢。

“最好找的人。”

“他不見人。”

蘇錦停下了腳步。她不願走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她預見了危險。

不尋常的事情背後總是有危險的,現在去見這個最好找的人就是一個危險。

“他會見的。”封惟仿跟著停下,解釋了一句又繼續往前走。

蘇錦看著他的背影,最終還是跟上。

她應當有無限的勇氣,尤其在一位木匠大師面前。

而全程,衛淵靜靜看著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他忽略了封惟仿和蘇錦的糾結,只是在他們決定之後繼續跟著。

他罕見的不太穩重。

三個人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即將見到的人。

封惟仿沒有說錯,即便他從未來過,這個人真的很好找,因為太過顯眼。這個人的身份太過於特殊,甚至不用問路,只看哪裏人最多,哪裏的房子最特別,他們就找到了這個人。

老傳承人的房子門口有人守著,是他最後的學徒。

封惟仿說了幾句話,那人進去又出來,三個人就進到了這個房子裏。

老傳承人坐在屋子正中,他今天沒有工作,倒了幾杯水,等著這些進來的人。

“你們來了。”老傳承人年紀很大了,皮膚接近於暗沈的木色,這是一個一輩子和木頭打交道的老人。

“我是封惟仿,蘇森伶的丈夫,這是蘇錦。另一個孩子是衛淵,衛瀚的孫子。”封惟仿將人介紹了個遍,老人家的眼神在這些熟悉的名字出現的時候亮了亮。

“蘇楠的孫女,”老人看向蘇錦,上下看看點著頭,“是個好孩子。”

“你爺爺去世的時候我有事沒去成。這麽一晃,我上次見他已經是十六年還是十七年前了……”老人慢慢回憶,“這人一上了歲數,時間就過得飛快。那麽時候怎麽也想不到,那就是最後一面了。”

“你爺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他對木的喜愛值得大家二字。”

“你父母呢?”老人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自從蘇楠去世後,他就沒再和蘇家怎麽聯系過,六年前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甚至於蘇楠十幾年前去世後,和蘇家聯系少,小輩之間也不怎麽認識。

“他們去世了。”蘇錦回道。

“哦。”老人悵然一嘆,看了一眼封惟仿。

人際關系就是這樣,隨著紐帶的消失,慢慢都淡化了,最後成為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老人和蘇家是這樣的關系,和衛家,則是另一種關系:“衛淵?我和你二爺爺當年認識,衛旻那個人心思太深,我們不適合做朋友。你爺爺只見過一面,倒是個磊落的人,還有你父親,那個時候他才八歲。哦,現在,他們怎麽樣了?”

“他們車禍去世了。”衛淵對著老人很恭敬。

老人卻長久地沈默,他又看向封惟仿。

蘇錦和衛淵出現在這裏能是一場巧合嗎?尤其還是封惟仿領路。

“這麽些年,你第一次來這裏。”老人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再度看向封惟仿。

即便兩個人從來沒有見過,就算學徒不說這個人是誰,老人其實看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這是封惟仿,那麽因為特殊原因在這裏待了23年的封惟仿,蘇森伶的丈夫。

“平常不好打擾您,這次來是因為有事,有些問題想得到答案。”封惟仿看向老人,他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但是老人更加日薄西山,老年斑在他手上,有些刺眼。

“森伶是個很乖的孩子,”老人又是一陣嘆息,“這些年,你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今天才來?”

“森伶沒了,我們的孩子還要活著。但是現在,太多人沒了。”封惟仿悲切地,語氣很是痛苦。

他仍然沒有說出自己的請求,蘇錦不太明白,但是知道這兩個人的談話中充滿了秘密,而老人如果願意講的話,那將是又一個上一輩的故事。衛淵能夠猜到大致始末,他坐著,冷眼看著打啞謎的兩個人,手下的拳頭暗暗握緊。

“我記得封家只有你和你妹妹,你妹妹嫁給了韓家那個小子。”老人半晌,又是一個新的話題。

他的年紀很大了,但是對於過去的人際關系,還記得清清楚楚。

“對,她過得很好,韓書卿能護住她。”封惟仿點頭。封家並不是平陽市圈子裏的大門大戶,相反,家境很一般。封惟仿和當時圈子裏的人關系好完全是個人魅力。他能力很強,學術氣息濃厚,而且妹妹封惟若和沈家大小姐沈眉是好閨蜜,他和顧明錚等人的關系自然好了很多。

“對,沈眉對惟若也很好,你從來不用擔心她。”

“當年森伶沒的時候,你不追究,現在又有什麽用呢?”老人又是嘆氣,“顧家老頭子也走了,森伶的事情已成定局,不會再變了。”

這幾句話,封惟仿又表現出痛苦的神色,他回憶起了當年。

蘇森伶死後,在那□□的真相面前,他做了選擇,並且來到了這裏。

老人沒有管封惟仿的表情,繼續說道:“現在又出事了,難道能拿以前的錯給現在的事情定罪嗎?”

“封惟仿,蘇家的事情可以懷疑顧家,衛家的呢?也懷疑顧家嗎?”

老人勃然大怒,他其實等了二十幾年,但是封惟仿一直沒有出現,這個時間久到他對封惟仿徹底失望。才會在現在,發洩自己的情緒。

可他稍微冷靜了一下,看著一旁站著的蘇錦和衛淵,終究還是壓著了自己的情緒,嘆息。

在這一刻,這位老人的情感極度覆雜,他手中有過去的鑰匙,但是沒有現在的鑰匙。

其實不僅僅是他,封惟仿,衛淵和蘇錦都知道,老人願意講述的,能夠講述的,是過去。他們能打開過去的大門,卻無法解開現在的謎團。

可是,只有知道了過去,才能知道現在啊。

“森伶的事,你錯了。”老人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跟學徒說了幾句,而後,講述著過去那個漫長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要說一下!!!特此聲明!!!因為侗族木構建築營造技藝確實有這個非遺,非遺拍攝部分,項目名稱還是不太好亂編,所以借用了這個項目名稱。實際上這個項目具體在那個自治縣,傳承人究竟是誰,文中是沒有出現的。文章只用了這麽一個名頭,和現實中的沒有任何關聯,只用了“侗族木構建築營造技藝”這個非遺名稱,和現實中的完全不一樣,沒有做參考!至於為什麽是自治縣,因為這個項目在某自治縣,我不做具體描述,所以文中只出現了自治縣這個統一名稱。

同樣的問題,因為確實有非遺傳承人,我在文章沒有出現名字,當然也沒有去參考現實中傳承人是什麽名字!小說是虛構的,只是這個非遺名稱是真實的,文中所有傳承人說的話做的事,已經和文中人的關聯,都是虛構,虛構,虛構!

至於為什麽不編一個非遺名稱,我覺得這個應該還是能用吧……如果不太妥當,後期我會選擇修文自己編一個非遺名稱。

應該說的很清楚了吧,小說是虛構的,所有人物都是虛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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