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花瓣

關燈
這是威脅。

蘇錦窩在沙發裏,一下一下點著桌子,蔥白的手指和玻璃相觸,不一會兒,指尖發紅。

她拿起茶幾上的剪刀,小心地把這三篇報道剪下來,將剩下的報紙扔進了垃圾桶裏。

即便這是威脅,蘇錦也沒有任何辦法。三張報紙而已,報警了也不會被立案,即使立案了也查不到顧逐,鉛筆被擦過的白痕什麽也說明不了。

可,就這樣被顧逐威脅嗎?

蘇錦把三篇報道上下擺好,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封寄蘅。

她今天和封寄蘅加了微信,兩個人用的都是小號。

“這是?”

“方便語音嗎?”

封寄蘅的消息回的很快,蘇錦看了一眼,直接打過去了語音通話。

“今天下班收到的。”蘇錦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陽臺,窗簾被拉著,她關了陽臺上的門,客廳裏更安靜了。

“顧逐幹的?”封寄蘅那邊也很安靜,甚至於可以說是空曠。

“嗯,有個顧字比較明顯,”蘇錦撥弄了一下客廳的幹花,“這三篇報道都是關於我父母的。”

“沒想到,他動手這麽快。”封寄蘅也沒想到顧逐這麽沈不住氣,她把聲音調成了公放,退回聊天點開了大圖。

剛剛直接回了消息,只看到大標題,沒仔細看正文內容。

“顧逐這麽做,我也得回一份禮物。”滿天星被蘇錦一撥拉,掉下一朵,小小的,番茄紅色。蘇錦把這朵撿起來,番茄紅色是染出來的,細細看,有幾個小小葉片還是白色。

染的並不好。

“嗯。”封寄蘅繼續看著報道,秀眉顰起,“你父母?”

“封寄蘅,你知道我多少?”蘇錦打斷了封寄蘅沒說完的話。

這個問題,是她一直想問的。

封寄蘅找到她,提出兩個人可以合作,她為什麽找蘇錦,她的篤定從哪裏來的?

“告訴你小心我的人,是誰?”蘇錦把掉落的滿天星扔進了垃圾桶,重新坐回了沙發裏。

封寄蘅那天說有人告訴她要小心蘇錦,又在顧逐面前說——有人說,你和她在一起了很多年,感情很好。

這兩個會是同一個人嗎?

後一個人姓衛,是衛什麽呢?

“你不認識。”封寄蘅在自己的房間裏,她的房間很大,蘇錦一說話,空曠曠的,她關掉了公放,手機重新放在了耳邊,“不是一個好人。”

“我父母當年跳樓自殺,媒體進行了很多報道,但都是小範圍的,事情影響並不大。不過我們家一下子就垮了。”蘇錦慢慢的,又一次揭開了自己的傷疤。

蘇家人員簡單,蘇父蘇母一死,本來就要倒閉的家具廠更活不下來。

“我懷疑我家破產跟顧逐有關,很可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恨顧逐,並不是因為他把我當作你的替身,這種事聽起來都不像是人幹的,但是真碰到了,是我眼瞎。我恨他,是因為我父母的死,這個仇,不共戴天。”

蘇錦一字一句很是鏗鏘。

“所以,你猜對了。”蘇錦窩在沙發裏,怎麽坐都不舒坦,她又走到那束滿天星面前,一下一下地點,讓幾朵幹花掉下來,自己在手裏慢慢搓撚。

“我確實跟顧逐有仇,我們會是很好的盟友,”蘇錦講完,留給了封寄蘅一個停頓思考的時間,又繼續問了一遍,“那個人是誰?”

很明顯,這是信息的等量交換。

蘇錦和封寄蘅在顧家別墅完成了一次交易,她知道了封寄蘅對顧逐恨的來源。

所以今天蘇錦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就對封寄蘅講了自己的事情。

她們身為盟友,從來沒有只獲取而不付出的道理。

“衛綸。”封寄蘅輕輕說了兩個字。

衛綸?

蘇錦並不認識這個人。

“他是誰?”他和衛淵會有關系嗎?蘇錦又摘了一朵滿天星,葉片被碾碎之後,手上沾了碎碎的番茄紅色花瓣。

蘇錦看著手上破碎的花瓣有些出神。

原來她對衛淵知道的這麽少,除了網上能夠查到的微薄的信息。衛淵對於蘇錦,似乎是一張白紙,所有的信息都是未知。

他多大了,喜歡什麽,家裏還有什麽人?就連和健安集團有關系這個消息,都是網上看到的,似是而非,並不真實。

“一個家裏養的紈絝,”封寄蘅似乎輕哼了一聲,“同一輩的,只能算認識,一起出去玩過,前段時間突然就跟我說要小心你。”

“你可能沒聽說過,但是顧逐一聽就知道了。衛綸是健安集團衛曜的兒子,衛家在外面最活躍最高調的子輩。衛曜是大家公認的健安集團接班人。衛綸這個人無法無天,做事沒有界限。”

“他跟我說,你跟顧逐在一起很多年,好多年前就寶貝著,輕易不給人看。還說我和你長得特別像,顧逐就是偏愛這類型長相。”

封寄蘅說著說著就笑了,似乎不可思議,覺得頗為可笑:“衛綸挺沒腦子的。他在衛家沒職位,居然敢這麽編排顧逐的閑話。而且非要在我面前親自說。他篤定我不會說出去。”

在衛綸眼裏,封寄蘅性子軟和,是個息事寧人的人。

有實權和閑散人是不一樣的,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衛綸在大庭廣眾下跟封寄蘅這麽說,既沒把顧家看在眼裏,也沒把韓家看在眼裏。

這種嘴上沒有把門的人,得罪人倒是一把好手。

短短幾句話,封寄蘅骨子裏的高傲就顯露了出來。

即便她性格再溫和,脾氣再好,她始終是普豐集團最受寵愛的小女兒,從小生長的環境就和平常人不一樣。

這些蘇錦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在她眼裏稀松平常,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跟我說完之後,我就留意你了,正好查到你的消息。其實那天我賭了一把,我賭你恨顧逐,”封寄蘅彎彎唇角,“我賭贏了。女人的第六感還是準的。”

“然後你就把他說的話告訴了顧逐。”蘇錦靜靜聽完,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嗯,我不想讓我爸知道,所以就讓顧逐收拾他吧,”封寄蘅微信進了消息,她點開看了一眼。

“衛綸要挑撥你和顧逐的關系?破壞顧家和韓家的聯姻?”蘇錦想了一下,不然他說這個閑話是為了什麽?這種紈絝子弟是真的沒腦子嗎?

“不是,”封寄蘅輕輕笑了,又點開公放,一邊回著消息,一邊不在意地說著,“他為了討好我,衛綸喜歡榕榕。”

榕榕是那天指甲上塗著骷髏圖案的女孩。

“不過榕榕不喜歡他。而且……”

“而且衛家長輩有這個意思,想破壞顧家和韓家的聯姻,所以才放任衛綸的行為。”蘇錦補上封寄蘅的話。

“對。”封寄蘅回完消息,點點頭,和蘇錦聊天很愉快,不用說太多廢話。

“榕榕約我明天吃飯,”封寄蘅聲音很輕柔,“榕榕全名叫貝榕,你不知道她,但應該聽說過她姐姐,她姐姐叫貝灼。”

貝灼,千萬粉絲級流量女星,光影娛樂當家藝人。

一個紅得發紫的歌手、演員。

“榕榕從小被慣壞了,脾氣壞,人不壞,”封寄蘅似乎看到什麽消息,談不上高興,也談不上不高興,整個人有點懨懨,“有個消息,轉發給你了。”

“嗯,”蘇錦通著話,暫時沒有點開,“我等會看。”

“衛綸和衛淵……有關系嗎?”蘇錦停了一下,問出了自己最後一個問題。

她捏緊自己的手機,整個人如同靜止,只有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來搓去。

手上沾了花瓣,真的很煩。

“衛淵?”封寄蘅回想了一下,搖搖頭,“我不知道。衛淵的信息,我知道的也不多。”

封寄蘅對於衛淵似乎並不在意,也不關註。

“衛淵和健安集團的關系呢?”蘇錦追問。

“沒聽說過,都姓衛?”封寄蘅拉回正題,“跟顧逐沒關系,我沒關註。你想怎麽做?對顧逐。”

衛淵的事情問封寄蘅是沒可能了,蘇錦暫時把這件事壓下:“你有計劃嗎?”

“徐徐圖之,”封寄蘅坐到了沙發上,窗簾拉著,院子裏種的梧桐樹根本看不見,“你先看微信消息。”

封寄蘅說完拉開了窗簾,坐到了陽臺的椅子上,手機拿在手裏,悵然地嘆了一句:“《黎明之後》根本沒有黎明。”

漫漫長夜,黎明不出,更遑論,黎明之後。

“好,”蘇錦略微詫異,封寄蘅轉發的消息究竟是什麽,她這麽看重,“稍等。”

蘇錦開了公放,關了話筒,點開了封寄蘅發過來的消息。

是關於演員謝渡然的一份爆料,word文檔,看來是還沒有發,只在小範圍內傳播。

謝渡然是《黎明之後》的男主角,同時也是錦臨傳媒旗下的藝人,今年24歲,算是個二線小生,小鮮肉類型,演技在流量裏算及格,最近勢頭很猛。

《黎明之後》重新開拍後,雖然體量大大減小,但是謝渡然能夠拿到男一,證明他在錦臨傳媒也是被看重的。

這份爆料裏,詳細描述了謝渡然睡粉以及多線操作的情況,有大量的截圖及音頻。還有一些謝渡然口嗨其他明星的截圖,和他對粉絲的一些怨言。

這樣的內容流傳出來,謝渡然必定元氣大傷。

“我看完了,”蘇錦打開話筒,“這是從哪裏來的?可以發出來嗎?”

這種內容很多會被公關掉,顧逐那邊不知道是否已經收到,封寄蘅從哪裏得到的,如果發出來會不會暴露封寄蘅?

“我問問榕榕。貝灼收到的,口嗨內容涉及到了貝灼,估計是由愛生恨,脫粉回踩。貝灼是謝渡然提到的人裏最火的,發這個的人估計想利用貝灼的影響力。貝灼不在意這個小事,發給了榕榕看八卦,榕榕發給了我。”

“這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貝灼團隊下場的話,輿論肯定會有不利她的,受害者有罪論太普遍了。所以這件事裏不能有貝灼團隊的影子,而且她犯不著跟錦臨傳媒做作對。”蘇錦慢慢分析。

“這個人也許不止發給了貝灼,謝渡然提到的藝人或許都收到了。出頭鳥不一定會有人想當,但暗地裏踩一腳的事情肯定會有人做。”

“你可以和貝灼說,有傳媒圈朋友年中沖業績,會抹去跟貝灼有關的內容,貝灼團隊會同意的。”蘇錦說著,封寄蘅那邊跟貝灼聯系。

“她同意了。”封寄蘅收到的回覆很快。

當然會同意,貝灼就算不在意,不用自己動手就能收拾這種人,這種好事為什麽不同意。

“嗯,”蘇錦走到茶幾前收起報道,“我一定會送顧逐一份大禮。”

“也會如你所願。”

封寄蘅笑了笑,掛斷了通話。

蘇錦真的很聰明。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