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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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梁明月,揮手大喊:“姐!我在這呢!看見我了嗎?我在這呢!”

……

梁明月嫌丟人,沒應。而她旁邊的李天水揮手,應聲:“看見了!”

梁巳沒再喊,望著他們一個勁地揮手。眼見梁明月要出來,她狗腿子似的上前要幫她拎行李,卻被宋克明接了過去。

……

“你們回,我坐宋廠長的車回。”梁明月說。

……

他們都出去老大一截,李天水合上她的嘴,拉著她去停車場。梁巳難以置信地問:“他們……他們去哪?”

“去談工作。”李天水回她。

梁巳看看前面倆人,邊走邊談公事,沒再多想。

梁明月系好安全帶,見那倆人也前後上車。宋克明發動了車問她,“怎麽願意讓我來接?”

梁明月沒回,繼續同他聊公事。而宋克明也沒回她,轟了油門就離開。

——

李天水下來電梯就開始脫外套,進屋脫毛衣,褲子,隨後穿著秋衣褲爬去了被窩。梁巳拉他,“你還沒洗漱。”

李天水緊緊裹住被子,絕不肯下床。

梁巳在車上就感覺他發燒了,這會看他臉色更紅,想帶他去醫院。原本飛機上李天水就在強撐,還沒躺一會,就跑去衛生間吐。

梁巳要幫他順背,李天水推她出去關了門。隨後勉強刷了牙,洗了把臉,人再次懶在床上。

這一躺就是三天,三天低燒不退。中間梁巳態度強硬地拉他去醫院,什麽也沒檢查出來,開了藥讓回家養著。

梁巳打電話給梁明月,說展廳才出那樣的事,會不會是沾上了什麽東西?梁明月先罵了她一頓,隨後過來看,問她,“他就這樣睡了三天?”

“差不多。除了吃飯的時候清醒會兒,吃完就又睡了。昨天夜裏嘴裏一直嘟嘟囔囔,說很痛……”梁巳說著紅了眼,等緩了情緒,又慢慢說:“我問他哪痛,他說渾身都痛。”

梁明月看著床上睡著的人,沒做聲。

梁巳坐床沿疊手裏的小方巾,疊著疊著就流出淚來。怕被梁明月看見,背背身假裝抻被子。

“能吃就說明問題不大。”梁明月說:“你以前也發燒三五天不退,你忘了?”

梁巳沒接話。

“我說沒事就沒事兒。如果體內炎癥大,發燒個三五天很正常。”梁明月看她,“再觀察兩天,不行就去省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梁巳點點頭,“好。”

“我先回了。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梁巳送她出來,梁明月安慰她,“也許他就是太累了。醫生不也說他沒事。”

梁巳勉強笑笑,自己安慰自己道:“沒事兒,我就是太擔心了。”

梁明月捏捏她臉,下了樓。

出來樓棟,她給熟識的醫生打電話,對方說低燒不退,要麽就是沒事,有事就是大事。建議再觀察兩天,還是不退就去三甲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梁明月猶猶豫豫,問會不會沾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問完就覺得自己蠢。果然,遭對方一頓嘲笑。

梁巳每隔兩個鐘都要喊醒他,餵餵他水,問問他餓不餓。他也總是喝杯水,喝碗粥,再喝點藥,轉個身又睡去。

梁巳也不時用溫毛巾給他擦腋下,擦脖子,擦腹股溝。偶爾正翻身幫他擦,他會喊一聲,“梁巳。”

梁巳以為他醒了,就會應一聲。

他接著就嘟囔,說:“我愛你。”

梁巳同樣回,“我也愛你。”

然後他再沒音,已然熟睡,讓人不免生疑,剛剛是不是幻聽。

這晚梁巳正睡著雙手緊握拳頭,一抽一抽地哭,特別特別傷心。傷心到極致就醒了過來,看看一側熟睡的李天水,伸手緊緊抱住他。

她夢見李天水死了。

後來再睡不著,她看看時間,淩晨五點,她等不了兩天了。一分鐘也等不了。接著就毅然決然地喊醒李天水,哄著他穿衣穿鞋,死拖硬拽地拉去車上,準備去省醫院。

李天水昏昏沈沈地上車,蜷縮在後座,身上蓋了張毛毯,有氣無力地說她,“醫生還沒上班。”

“你安心睡。我們到那兒就上班了。”梁巳說。

外面有大霧,李天水再難受也不敢睡,要她同時開:霧燈、示廓燈、近光燈,雙跳。

梁巳手忙腳亂,問他,“什麽是示廓燈?”

……

李天水直接從後排躍到副駕駛,坐好,一一教她,隨後全程目不轉睛地看路面,一句幹擾的話都不敢說。

等車龜速到醫院,李天水才放松精神,很嚴肅地說她,“就你這水平,可以直接吊銷駕照了。”

“吊吧吊吧,李交警!”梁巳不跟他廢話,一心事,催他跟他表妹打電話。

過八點,他表妹出來,給他們個號,要他們等結果出來拿給她。原本梁巳沒想檢查,但考慮到機會難得,倆人把能做的,挨個排隊做了個遍。

整輪檢查過程中,梁巳都面色嚴肅,李天水跟她說話她也不理。等結果都陸陸續續出來,表妹看看,說啥事也沒啊!身體好得很嘛!

李天水確認,“全都沒事嗎?”

表妹笑他是不是傻子,哪有盼著自己有事的,隨後說了幾句安心話,催他們回去,讓以後少來醫院。

倆人去往車位,梁巳做夢似的摸摸他額頭,竟然真退燒了。這才真真正正地、徹徹底底地放了心。

李天水的肚子咕咕直叫,快餓死了。梁巳開車停在美食街附近,李天水下去十五分鐘,大兜小兜勾了滿滿的手指頭。

隨後上車坐好,跟沈睡了一千年似的,吃小籠包、吃油餅、吃菜角、吃火燒夾肉……一面吃一面再三確認她:你真不餓?

他埋頭,吃地認真,邊吃邊說怎麽感覺像餓了三天似的,怎麽能這麽餓呢?說著夾在火燒裏的肉片掉了褲子上,他迅速撿起,敷衍地吹吹,直接放了嘴裏。

梁巳回過了頭,專註開車。她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老人常掛嘴邊的那句:能吃是福。當她再次回頭看向窗外時,車窗裏影出她一張淚流不止的臉。

她永遠也不會告訴李天水,那麽夢多麽多麽地真切,多麽多麽地可怕。

——

晚上到家,梁母跟小姨在沙發上聊天,梁父在餐桌前喝著藥接話,說老而不死是為賊。

小姨回他,“我可不是賊!”

梁母見她回來,說給她留了飯。她廚房盛了飯出來,梁父跟小姨還在擡杠,擡不知從哪聽說日本正研究一種藥,可以延緩壽命的藥,將來人平均年齡能活到一百五十歲。

梁父覺得要是能延長年齡,最好延長 20—50 歲這個年齡段,無論從社會層面還是個人層面都最佳。他很有邏輯,“七十歲都老得不中用了,要是再活上八十年……老齡化豈不更嚴重?我們這幫老不死的能把國家拖垮……”

梁母懶得聽他們擡杠,朝梁巳說馬上要冬至了,她身體也好了,等周末她們去超市大采購。

小姨攛掇,“去吧去吧,我就沒見你們家逛過街。今年多備幾種餡,多吃幾樣餃子。”

梁巳斟酌了會,看她,“媽,冬至那天讓李天水也來吧。我想讓你們見見。”

梁母隨意地應下:“好啊。”好像這並不是一件多麽了不得的事。

“既然這樣,我讓兒媳抱著倆孩子也來,讓周全也來,咱們好好熱鬧熱鬧。”小姨想法很簡單,“反正一碗餃子是煮,二十碗也是煮,幹脆一鍋亂燉!”

梁父附和,“行行,讓都來吧,熱鬧!”

梁巳點點頭,很開心,“那我可跟他說嘍?”

梁母好笑道:“說吧。誰還攔著你。”

??最好的朋友

因為要照顧李天水,梁巳三天都沒去工廠,工作積累了很多。而李天水自從醫院出來,整個人就精神煥發,生龍活虎,一掃之前的死氣怏怏。要不是親眼所見,梁巳都懷疑他在裝病。

而在他病好的第二天,就來了車間跟著宋克明學經驗。也看不出宋克明有什麽意見,還是老樣子,工作上認真負責,待人上不冷不熱。

唯一不同的就是,以前是一條尾巴,如今是兩條尾巴,跟左右護法似的,形影不離地跟著他。

李天水的學習和吸收能力遠高於梁巳。以前宋克明說什麽事,會頻頻扭頭告訴梁巳。而李天水跟了他二天後,他再說什麽,就頻頻看向李天水。梁巳幹著急,每當他扭頭跟李天水說,她就想是不是自己哪做錯了?後來索性不想了,只要宋克明跟李天水說話,她就追過去,認真地看著他說。

而宋克明也每回正跟李天水說著,見她豎著腦袋,支棱著耳朵,一副謙虛好學的樣子,他就很無奈。他曾跟梁明月反饋,說成人世界最大的謊言就是努力就會有收獲。笨蛋小孩就是笨蛋小孩,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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