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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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26 22:02:39 字數:3027

卿淺和華辰本來正在游賞花燈,朗冉和紫妤既不好貿然離去,又完全無法與之同行。一時間甚為索然,忽然聽到喊殺聲聲,原來是流寇闖入城中。

卿淺認出,領頭之人正是孟鐧。

孟鐧帶著手下沖殺而來,卿淺掩住華辰,朝旁避去。混亂之中,朗冉和紫妤不知藏到何處,不過卿淺也無暇去管。

華辰苦澀說道:“整座帝國岌岌可危,想不到如今他們竟然混入皇城!”

卿淺道:“先離開這裏再說!”

“不!我怎麽能看著子民受苦受難!他們必定是沖著我而來!既然如此,我要出去承擔一切!”

“你也知道,他們是沖著你而來,就應該明白此時的處境!一旦他們發現你,後果不堪設想。華辰,你要清楚,你的性命不只屬於你自己!保住性命要緊,他日定會有正面交鋒的機會!”

卿淺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宮中跑去。

華辰早已發出令箭,很快就有侍衛沖上來護駕。領軍之人,則是文顯之父。

圍剿流寇中,難免有人受傷。華辰下令道:“切不可錯傷百姓!”

文將軍自顧不暇,雖然表面應承,手裏的刀劍卻沒有長眼。

人群混亂,卿淺為了掩護華辰,手臂上不慎被砍了一刀。

華辰想要將她護在身後,卻被她拒絕:“你的性命,比我重要。”

“可笑我枉為君王,卻屢次置身邊的女子於危險境地!如今,更是害你為我受傷!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這一次,我再也不會任由自己悔恨!”

華辰撕下自己的錦服,為她悉心包紮。然後扶著她,替她擋去那些刀劍。

他見文將軍漸漸掌控形勢,擔心卿淺支撐不住,於是帶著她匆匆回宮。

身後忽然響起世人驚異的呼聲:“神明!神明護佑!”

空氣中,恍惚飄過那熟悉的氣息。

她想要回頭看一眼,卻被華辰帶著,越走越遠。

那一晚的花燈,那一晚的雪霽,美的不似人間。只可惜,她沒有用心去看。

華辰扶著她回到宮中,將她放在椅子上,然後傳來了禦醫。

禦醫為她清理過傷口後,華辰憂切地問道:“她怎麽樣?需要多久愈合?”

禦醫道:“君上請放心,小姐並無大礙,只須靜養幾天。”

華辰這才安下心,吩咐禦醫配出幾副好藥後,叫他先出去了。

他看著她,心中的感情莫名:“卿淺,你剛剛那般為我。除了千蕙,從來不會有人為我不惜性命。”

“天下子民,都是盼著君上安康無恙。娘娘如此,我也是如此。倘若你肯給機會,想必皇後也願如此。”

“不……那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子民之命,皆屬於君王。我與他們,並無任何區別。”

“卿淺……我想……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

“你將我當作知己,是不是?”

“是,也不是。”

“由何而始?”

“我……說不清楚……”

“一切只是幻覺罷了……大概只有千蕙娘娘,才是最真實存在的。她還在等你,你去看她吧。”

“可是你受了傷。”

“她為了你,卻是早就死過無數次!”

“是我害了她……無論如何,她都是我最愛的女人!”

“你對她的愛,天下皆知。真是令人羨慕……”

聽聞此言,他不由想起東洲景荇,於是問道:“可否講講你的過去?”

“我忘了。”卿淺道,“從我由死而生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忘了一切。”

“既然你不願想起,那我就不會再問。”華辰道,“我得到奏報,景臻即將進宮面聖。”

“所為何事?”

“他本來就一直都在四處找你,如今聽聞你已經進宮,特意前來看望你。”

景臻既然對傾妃有情,自然熟悉她的一顰一笑。所以,卿淺是萬萬不能見他的。她很快在心中想出了對策,也並不擔憂。

“卿淺,在想什麽?”

“你該去看望千蕙娘娘了。她見你久不歸去,肯定會很擔心。”

“我這就過去。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千蕙何時才能夠出門?她那麽喜愛陽光,如今整日被悶在宮中,我真怕她會難受。”

“她……那顆靈藥不過是暫時喚醒她,還須靜心調養很久,才能夠真正恢覆。請你千萬要謹慎,絕不能讓她出門。外面……難免汙濁。她的身子如此虛弱,又怎能承受得了?”

“我明白,我會好好照顧她。等她徹底恢覆之後,我再帶她出門。到時候,你也一起。”

“你快去吧,別讓她久等。”

“你好好養傷,若是覺得傷口痛,又或者太悶,我可以過來陪你。”

華辰見她手臂血跡滲出,本想替她敷藥,但是見她閃避,終究沒有勉強。

他離開之後,卿淺關上門,靠在椅子上睡去。

大概是連日來太過疲倦,她睡的太深,幾乎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朦朦朧朧中,忽然感到自己的身子驟然暖和,她睜開眼睛,卻原來是華辰為她披上狐裘。

他見她睡在椅子上,很想將她抱到床上。猶疑許久,手臂到底放下。

溫煦的陽光散落進來,她想要起身,卻被他輕輕按住:“別亂動,我給你敷藥。”

他拿出一個玉瓶,卿淺隨意看了一眼,卻不由得怔住——這般熟悉的玉瓶,怎麽會在他的手中?

她愕然地問道:“你昨晚去了哪裏?這藥是從何處而來?”

“你大概相信神明,這靈藥正是我向他要來。我告訴他,我的朋友受了重傷,他立刻就全給了我。”

“那人是誰?”

“一位故人,於我有恩,我經常會去探望他。不過為了他的安全,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

卿淺沒有再問下去,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究竟是在期待怎樣的答案。明知不可能,明知只是巧合,又何必心存幻想!

這樣的玉瓶,隨處可見,大概只是她憂思成癡。

她一只手去解手臂上的白紗,華辰看在眼裏,也顧不得許多,終於伸出手,替她解開了紗布。

他用清水給她洗去血跡,看到那一道傷痕,憐惜地問道:“疼嗎?”

卿淺道:“還是我自己來吧。你身為君王,怎能——”

“十三年之前,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父母男耕女織,而我和千蕙少不更事。我從來都沒有真正接受過這個身份,我寧願自己仍然是田野上那個粗鄙無知的少年。”

當年,魔主燼天路經田野花間,本來是想吸取花妖精魄,卻無意中見到,一個少年在地上劃出縱橫棋盤。

華辰本是隨手而畫,不過是為了逗得千蕙與他戲耍。誰知道,落在燼天的眼中,卻是別有意味。

燼天一手創建的幽冥帝國,身為魔界中人,自然不能親手去統治天下。所以百多年來,他不斷地在尋找能夠勝任王位之人。

那人既要有君王的睿智,又要完全地服從他。想要做到後者,其實並不難,他有的是法子去控制他們。

難的是前者,那樣的人雖然存在,卻很難找到。

之前的那些君王,無一不是他花費精力找出的。有的確實勵精圖治,留下一世美名,比如幻殊。然而更多的是昏庸之輩,那些人,世人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沒有記住。

燼天雖然生性暴虐,但是再怎麽說,幽冥帝國是他百多年來的心血,他當然要將它交托給可靠之人。

一盤棋局,竟然冥冥中畫出了天下之勢!

他不顧少年的掙紮,執意帶走了他。

那時候的燼天,怎能夠想到,正是這一殘忍舉動,才會導致帝國最終的毀滅!

當然,毀滅帝國的不是華辰,而是與他牽連的另一個名字。相反,華辰確實頗有治國之才。

帝國於華辰的手中繁盛到極致。巨大的光華之後,又將會是怎樣的結局?

為了控制華辰,燼天給他下了忘魂咒。他帶走他的時候,許諾將會善待他的父母。最終卻擔心他們會羈絆華辰的腳步,將他們殘忍殺害!

華辰每三年都會有片刻的清醒,都會想起父母慘死時的場景。他表面上掩藏的很好,每次拜見燼天的時候,都會裝的一無所知。

他沒有因此而糟踐他的帝國,反而更加用心地去治理。他不是沒有想過報仇,但是他始終堅守,君子報仇有道,絕不能因此而連累天下。

十幾年的蟄伏,不過是在等待致命一擊。他要不費一兵一卒,不傷一花一草,用他自己的力量覆仇!

“卿淺,我多想回到過去,回到父母未亡之時。”華辰悲慟地說,“想不到我非但沒有保住父母,連自己的妻兒,也屢遭危險!”

“我雖然沒有見過燼天,多多少少也聽到過他的一些事情。燼天殺了你的父母,為何你沒有找他報仇?”

“報仇,並非只能以戰止戰!”

“我不明白。難道不是應該以血還血?”

“卿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華辰給她敷上藥,然後層層包紮。做好這一切之後,他讓她好好休養,自己則出去處理國事。

卿淺還在想著剛剛那句話,卻怎樣也想不出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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