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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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9 22:02:59 字數:3070

房中只剩下卿淺和朗冉,她還沒有說話,朗冉已經開口:“紫妤姑娘如此溫柔善良,她不該受到那樣的對待。”

“她從小伴在身邊,我比你更清楚,她究竟是怎樣的人。”卿淺道,“紫妤並非善類,但願你能夠看得清楚。”

“雖然我跟她不過剛剛相識,但是那種相知的感覺無法言說。或許因為我們兩個都是孤獨之人,所以才會更加理解對方。”

“你的父親,才是真正需要被你理解之人。”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他。”

“他在等你。”

“我不會去!”

“若你們兩個誰也不願走出第一步,或許永遠都不會和解。難道你要讓他將遺憾帶到來生?”

“是!我就是要讓他悔恨!這是他欠我和母親的!”

見他滿臉倔強,卿淺無奈,只能不得已而為之。

她召來一只子歸鳥,送到朗冉的面前,笑道:“送給你的見面禮,請你好好善待。”

朗冉還來不及驚疑,就見到那只子歸鳥飛到了他的手心。子歸鳥輕輕唱出幻靈之曲,他漸漸迷失心神,恍惚忘記前塵,心中一片安寧。

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也忘了自己究竟是誰。就如同一場幻夢,他心甘情願地沈陷其中。

他聽見她對他低聲蠱惑:“走出這裏,你將會看到另一種天地。”

他癡然不知,溫順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穿過回廊,走進宴廳,只見父親坐在那裏,等待著他們。

文顯應邀前來赴宴,見他神色寧和,不由得有些驚異。

他站起身說道:“朗冉,想不到你竟然會來。你不是說此生絕不會再與太傅同食?你……你現在看起來有些奇怪。這樣神采奕奕,倒是從未見過!”

朗冉對他笑了一下,走到朗銘面前,躬身拜道:“父親。”

朗銘楞了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卿淺笑道:“太傅,我就說過,他一定會來。剛剛我對他勸解一番,他自知不對。如今他有心和解,太傅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朗銘臉色沈悶:“我獨飲獨食,樂得清靜!”

話雖如此,他還是拍了拍旁邊座位的灰塵,然後將碗筷擺好。

朗冉和卿淺分別坐在他的兩旁,看起來其樂融融。

文顯瞪大了眼睛,連連嘆道:“幻覺!一定是幻覺!”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還遠不止如此。

不知卿淺低聲對朗冉說了句什麽,只見他竟然端起筷子,不停地往太傅碗裏夾菜!

朗銘再次楞了許久,好半天才想起端筷吃飯。他猶疑了半晌,嘗試著將一塊肉夾進了朗冉的碗中。

“謝謝父親。”

朗冉露出一個溫純的笑容,將碗中菜大口吃光。

見此情狀,朗銘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卿淺心想,該適可而止了,否則必會露出破綻。

她倒了一杯酒,笑意盈盈:“朗冉,剛剛我說過,如果你肯跟太傅和解,我就會敬你美酒。”

朗冉微笑著接過酒杯,卻沒有察覺到,酒中那若隱若現的術法。

他飲下美酒,意識漸漸變得清明,卻反而陷入更深的混沌。

他懵懵地看著父親,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全然不記得。他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走進這裏的,也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話。似乎真的只是一場夢,然而父親臉上的笑容和溫度,卻是那般真實。

“冉兒,多吃點。你瞧你,許久不跟父親一起吃飯,都瘦成這樣!”

這是自從五歲以來,父親再一次叫他‘冉兒’。他呆呆地看著父親,不敢相信這真是現實。

好半天,他才終於‘唔’了一聲,大口吃了起來。

文顯舉杯道:“如此父慈子孝,我可是期待已久!太傅,朗冉,還有——卿淺小姐,我們舉杯共賀!”

“有什麽好慶賀的!真是奇奇怪怪!”朗冉悶悶地說著,到底是舉起了酒杯。

卿淺提醒道:“太傅還沒有倒酒呢!”

朗冉悶著臉,給朗銘倒滿了酒。

四人舉杯同飲,宴廳裏從未有過如此融和。

“冉兒,你有什麽心事,跟我說說。”朗銘道,“大家都在這裏,不要悶悶不樂。”

“我沒有什麽心事。就算真的有,你也不會懂。”

“冉兒長大了,莫不是為情所困?”朗銘難得地開起玩笑,“哪家姑娘,我幫你說去。好歹也是太傅,幫你寫封情信也未嘗不可。”

“我才不會那麽庸俗!我心中藏有更遠的志向!”

“什麽志向?”

“我要功成名就,這樣才可以娶到心愛的姑娘。”

聽到這句話,朗銘似乎看到當初的自己。大笑起來:“真不愧是我的兒子!連志向都一模一樣!”

朗冉本想質問他,母親於他,究竟算是什麽。但是看著他滿臉的笑容,終究忍住。

朗銘看了看卿淺,笑道:“我看你們兩個才貌相當,不如——”

朗冉有些驚異:“她不是北洲千金麽?聽說她早已與東洲二公子訂了終身,如今更是被君上看中……她的婚姻大事,父親豈能做主?”

朗銘怔了一下,心中連連後悔,差一點就說漏嘴。

卿淺慌忙掩飾:“之前我也跟你說過,太傅之名,連義父都心生景仰。若不是我早已許給君王,兩家聯姻也不是不可能的。”

朗銘也道:“是啊!只怪這丫頭太過討人喜愛,我一時竟然忘了她早有婚約。”

一邊的文顯無奈地說道:“美人傾國,只可惜你我福薄。”

他再次舉杯,邀請卿淺共飲。

卿淺放下酒杯,淡淡說道:“花瑾之路,不敢再赴。”

文顯有些氣惱:“我與她已經斷絕關系,何必總是說她掃興?”

“你真該前去南洲,看看流芳苑裏的她,現在是怎樣一種情狀。”

“你去過南洲?”

“四處游玩,去過又有何奇?”

“那種荒蠻之地,我永遠都不會去。”

“花瑾為你流落至此,想必你也應允過,將會前去看她。她一直在流芳苑等你,原來也不過是癡心錯付。”

“想不到她自己在南洲建了一座流芳苑。這皇城裏的流芳苑,是我當初親自所建,絕對比南洲更加氣派。卿淺小姐,不如我帶你前去游玩?”

“文公子,你自詡風流,原來卻是這般不解情意。雖然我與花瑾並未深交,但是卻也替她不值。”

“是我負了她,我罪該萬死!”

文顯說著,將手中美酒一飲而盡。他悶悶地坐在那裏,不再說話。

朗銘無奈搖頭:“這孩子!雖然身為我的學生,不過如今我也管不動了!”

身為太傅,他無法管教自己的學生。身為父親,他亦是如此。

他常常會想,這一生是否真的太過失敗。

他大口喝著悶酒,直到喝的酩酊大醉。

見他渾渾噩噩,朗冉扶著他,準備將他送回房間。

忽然聽到他聲聲呼喚著:“寧媗……寧媗……告訴我……我該如何走出……”

朗冉皺起眉頭,猛地松開手,大步朝外走去。

文顯也有了幾分醉意,任由丫鬟扶著他前去歇息。

只留下卿淺和朗銘,她將他扶到椅子上,自己坐在了一邊。

“卿淺……謝謝你……”他苦笑著說道,“你跟寧媗一樣,都是這樣善良。可惜……”

“太傅,我說過,我並不善良。你應該知道,我的心中藏著陰謀。”

“說到底,你的本意都是為了自己的父母。”

“我知道我很自私,為了能夠與父母重聚,不惜毀滅萬民之意。甚至……我將會害的天下大亂……可是……我是魔界之女……我控制不了自己……”

“寧媗知道了……定會傷心……”

“只要她能夠活過來,那就是最好的……”

“孩子,事已至此,我自然不會阻止你。你需要我怎樣幫你?”

“我即將進宮,我想知道,宮中現在是什麽情形?”

聽她這樣問,朗銘將自己知道的盡數告訴了她。

華辰被魔主選為帝國之君後,在位數年,表面上算是風平浪靜。

只是**之中,明爭暗鬥,藏著說不清的秘密。

並非是他妃嬪成群,相反——則是因為他血脈單薄。

當初他帶著青梅竹馬的戀人千蕙登上帝位,但是由於千蕙身份卑微,眾人自然竭力反對他立她為後。而千蕙大方識體,屢次勸他,他才終於娶了西洲千金安娉為後。

他對安娉並沒有任何感情,不過是虛位罷了。

千蕙娘娘退居其次,從無任何怨言。多年來,華辰一直待她如初。從始至終,寵愛的也只有她一個。

然而身不由己,後來魔主逼迫他娶了魔界之女阿珞。眾人心知肚明,魔主是將她安插在**,監視著華辰的一舉一動。

這位女子,華辰不得不娶,更是毫無感情。甚至傳聞,他從未臨幸過她。

另外一位妃子,則是文顯之妹——文宛。本來華辰絕不願再娶,但是文家實力漸強,千蕙勸他以此安定人心。

宮中總共也就這四位後妃,再加上華辰鐘情千蕙,所以一直沒有後嗣。

不知千蕙在宮中受了什麽苦,身子越來越虛弱。幾年之後,才終於生下了皇子華鶯。

皇子不幸夭折後,她一病不起,正如世人傳言,已與死人無異。

這其中,不用說又是勾心鬥角的陰謀。只可惜,卻無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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