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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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6 22:02:51 字數:3016

卿淺來到皇城之中,紫妤一步不離地跟著。她總是低著頭,很少開口說話。很多時候,卿淺幾乎都忘了她的存在。

雖然明知她心懷怨恨,但是卿淺終究也沒有多說什麽。紫妤的這份怨恨,說到底也是其情可憫。

況且,她跟在身邊,暫時也不會造成威脅。

走到鬧市,只見許多人圍在一處,指指點點地議論著什麽。

人潮湧動,將她們擠了進去。

原來是一張懸賞榜。上面寫的是,千蕙娘娘病重,重金懸賞神醫。

那字體遒勁霸氣,看似不出於普通之手。卿淺隱約記得,曾經在魔宮之外,見過這樣的比畫。

區區懸賞榜,竟然是帝王親手寫就!

大概,那位千蕙娘娘對他真的很重要吧。

身邊市井之徒竊竊私語:“皇子不幸夭折後,娘娘就一直重病不起。聽人說……已與死人無異……君上如此煞費苦心,卻也實在無力回天。這皇榜張貼許久,都不見有人揭下。”

“是啊!我們每日裏過來,不過是瞧瞧熱鬧罷了!我倒想看看,誰能如此本事!”

卿淺看了那皇榜半晌,終於伸出了手。

就在觸及的瞬間,卻有另一只手按在了上面。

卿淺側臉去看,原來是一位錦衣玉冠的公子。只見他相貌俊秀,卻又蒼白無比。清臒的臉上,隱現病態的血絲。他分明站在陽光裏,卻透著說不出的陰郁。

他正要揭下皇榜,忽然聽到有人喚道:“朗冉!”

從人群外走來一位翩翩公子,那人也是錦衣玉冠。不同的是,他看起來神采飛揚,舉手投足洋溢著貴族之氣。

他走到這裏,伸手阻止先前那位公子,皺眉道:“朗冉,你怎麽又來了!”

“我要向父親證明,我並非是無用之才!我要揚名立萬,從此以後再也不用歸家!父親……他一定會後悔……”

“娘娘可是君上最寵愛的貴妃。別說她已經病入膏肓,就算她安泰無恙,也絕不能稍有差池!否則的話,恐怕是全家陪葬!”

“我……死了也好……母親已去,父親也從不管我……若只有一死,我絕不會連累他!反正他也從來都不把我當作兒子!”

“朗冉,你可千萬不要因為一時賭氣,而枉送性命!天下之大,紅塵逍遙。我都還沒有看夠,你怎麽卻總是想著尋死!”

“文顯,你出生高貴,父慈母愛。我的處境,你不會明白。”

“我一直問你,你卻從來也不肯多說。你這性子……算了,不要多想了!我帶你去‘流芳苑’!”

“花瑾之事,你從未覺得內疚?”

“我前往流芳苑,不過是為了品茶論詩罷了。”

那位文顯公子不由分說地拽起他,往人群外走去。

卿淺聽到朗冉的名字時,恍惚想到了什麽。沈浸在自己的幽思中,卻沒有察覺到,擦身而過的時候,紫妤趁機摘下了他腰間的香囊。

“朗公子!”

紫妤忽然輕喚一聲,等待著他的回頭。

朗冉回過頭之後,她對他嫣然一笑,舉起手中的香囊:“公子,你的東西掉了。”

她奮力地分開人群,擠了出去。她將香囊送到朗冉手中,柔柔低囑:“公子,這香囊極為別致,可千萬要收好。”

朗冉收起香囊,緊緊地攥在手心。他失神地說道:“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紀念……”

“公子別傷心,以後保管好就是。”

“姑娘,多謝你。”

“我叫紫妤。”

正說話間,忽然聽到人聲嘈雜,驚叫不絕。原來是一輛馬車飛馳而來,在街上橫沖直撞。

“公子小心!”

紫妤驚呼一聲,拉著朗冉往路旁避去。

馬車堪堪而過,擦破了她的手臂。鮮血滲出,染紅紫紗。她緊緊地捂著傷口,痛楚地流出了眼淚。

“紫妤姑娘!”

朗冉拉起她的手臂,也顧不得什麽世俗禮節,撩開她的衣袖,只見藕臂上劃過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拿出藥,輕輕地敷在上面,低聲說道:“紫妤姑娘別怕,我學過醫術。”

“多謝公子……”

“是我多謝你才對。你……為何救我……”

“因為……因為看到公子的時候……聽到公子所說的那些話……我……我知道……公子跟我是一樣的可憐人……”

看著她臉上蒼白的淚痕,朗冉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難解的情愫。

一邊的文顯只顧自己閃避,定下神來之後,走到朗冉的面前,看到他美人在握,笑道:“朗冉,你可真是艷福不淺!我就說,跟著我,絕對桃花泛濫!”

朗冉松開紫妤的手,憂切問道:“你怎麽樣?”

“好痛……”紫妤淚眼婆娑,看起來更是楚楚動人。

“如此美人,真是我見猶憐!”文顯道,“朗冉,你若是不懂的憐香惜玉,我可就帶走了!”

“紫妤姑娘……”朗冉猶疑半晌,支吾說道,“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回去養傷。”

文顯也道:“如此美人,落下疤痕就不好了。”

“我……”紫妤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卿淺,只見卿淺也正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她咬了咬唇,蒼白說道,“我只是個身份卑賤的侍女,這些小傷小痛,早就已經習慣……也算不得什麽……”

“那怎麽行?你為我而受傷,我怎能不管你!”朗冉看向卿淺,問道,“她是你的主子?”

紫妤點了點頭:“她正是北洲王的女兒傾妃——如今改名卿淺。”

朗冉雖然聽過傾妃之名,但所幸沒有聽過卿淺。對於這兩個名字,他並不在意。

倒是文顯,大為驚艷:“她就是傾妃?果真人如其名,不枉傳說。她一直深居北洲,想要見上一面也是不能。如今竟然只身前來皇城,說什麽也要前去認識認識!”

文顯說著,快步走到了卿淺的面前。

細看之下,更覺不可方物。枉他自詡文采風流,一時竟然找不到詞來形容。

卿淺被他看的不耐,徑自從他身邊走過去。

剛剛聽到流芳苑和花瑾,她猜測到他就是花瑾深藏心中之人。花瑾被他害的如此痛苦,所以從一開始,卿淺就對他沒有什麽好印象。

這人看起來風流多情,難怪花瑾會受他所累。

“傾妃小姐!”

文顯喚她,她卻是不理。

他跟上前,問道:“傾妃小姐似乎對我心懷成見?”

“我叫卿淺。”

“此名倒是更為動聽。傾妃二字,實在太過顯揚,恐怕承受不住。”

“與你無關。”

“傾——卿淺小姐,我似乎並沒有得罪你?”

“叫我卿淺即可。”

“卿淺,你我之前從未見過,為何如此冷漠?”

“你沒有見過我,我卻是聽過你的‘事跡’。”卿淺回過頭,冷冷地看著他,“實在想不透,花瑾那樣的妙人,怎麽會被你所害!”

聽到‘花瑾’二字,文顯的臉色立刻變得灰白。他不再說話,站在了一邊。

卿淺走到紫妤的面前,淡淡地問道:“你想如何?”

“小姐……我……我不過是拾得朗公子的失物,前來送還。誰知……”紫妤撩開手臂,露出傷痕。她低著頭,喃喃地不敢再說下去。

不知為何,她很害怕眼前的小姐。她總覺得,那雙眼睛似乎能夠看穿一切。所有的心思,在她面前都無可遁形。

之前的小姐,溫柔靜婉,雖然由於嚴酷的訓練而性子乖僻,卻從未讓她感受到如此的壓迫之感。

此次回來之後,一切都變得太過怪異。她心中雖有百般疑問,卻又如何能夠開口!

朗冉見她低頭輕顫,心中更是憐惜莫名,將她護在了身後。他看著卿淺說道:“紫妤姑娘溫柔善良,為了救人而受傷。雖然冒昧,還請小姐允許我將她帶回府中養傷。”

紫妤本以為卿淺會拒絕,卻聽到她回答:“好。”

她仍然不敢擡頭,只聽到卿淺問道:“你的父親——可是朗太傅?”

“正是。”

“我正想前去拜會他。”

“想不到居然還有人念著他?”朗冉有些憤怒,“他不近人情,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曾管過。這樣的人,何必理會!”

“公子,我不知如何勸解,或許我也沒有資格。”

卿淺心中隱約猜到大概,不由得悵惘萬分。

前塵恩怨,糾纏不休。是是非非,已經無人能夠說清。

朗冉也不想再多提,對於自己的父親,他從來如此,能避則避。

他看著紫妤,見她臉色越來越慘白。猶疑著伸出手,將她扶住。

卿淺看在眼裏,無奈一笑。他是朗銘的兒子,多多少少也算是故人。紫妤並非良善,她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迷惑!

不管他們是怎樣相遇的,她也只能盡己之力阻止可能的結果!

想到這裏,她伸手扶過紫妤,淡淡說道:“我來吧。”

紫妤下意識地掙紮著:“小姐……你身份高貴……我……”

那掙紮的力氣之大,哪裏像是受傷之人!

卿淺心中明了,低聲道:“他是故人之子,我決不允許你對他心懷鬼胎!有我在,你別想耍花樣!”

紫妤心中一顫,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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