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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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禮等人從京城過來時便已經六月尾,再李秀才家停留數日,那試驗地裏的水稻就金黃一片,到了可以收割的時間。

到了這日,按照顧成禮的安排,早早地給江南府各縣的知縣大人,以及這同安有名望的氏族地主員外下了帖子,邀他們過來一起看收割。

這些人接到帖子時,心裏還納悶,本來聖上突然派了欽差來江南這事,便讓眾人尋思不解,多番打聽也沒發現什麽名堂,只曉得那欽差年紀不大,聽說是今歲才考中的狀元郎,竟然在聖上面前如此得臉,讓一支禦林軍來充當侍衛,可顧成禮等人嘴巴牢,他們究竟是為何事而來,竟是半點也沒透露。

正是這點,讓這些世故圓滑的老狐貍不敢小瞧顧成禮,雖然年紀不大,可他們竟然從他嘴裏套不出半點消息,心裏更是提防著緊,生怕會被揪到錯處,如今接到顧成禮下得帖子,雖然不知道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還是如約而來。

顧成禮挑選的日子極好,已是七月艷陽天,一早天放亮,莊子裏的人就忙活起來,他們早早將要收割的農具準備好,又吃飽喝足,就在一旁候著,等著那些貴人老爺們到場。

等著知縣、員外們陸續來了,見著這莊子不過是尋常農莊,裏面種的也只是糧食,並無奇花異草,他們不明白顧成禮讓他們過來究竟是為何,但也有一兩心細之人發現了不對之處,為何這地裏的莊稼瞧著這般茂實,連稻穗似乎都比他們以往見過的要飽滿很多。

這些人雖然是過著富貴日子,但卻並非是五谷不分,為官者,尤其是一縣之長的知縣,在農閑農忙時,都會帶著隨侍下鄉從而來體現自己的勤政愛民,當然也不乏真心愛民的好官,而那些員外地主,能掌管著偌大的家業而不被下人欺瞞,自然是要時常去莊子上閑逛查看,故而能留心到李玉溪這莊子裏糧食不對頭的還是大有人在。

顧成禮出場時,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

“在下身負皇命,特地從京城南下,便是為了這莊子裏糧食。”顧成禮打量了一下在場個人的臉色,然後繼續說道,“想必各位也能看出,這地裏糧食的不同尋常之處,長勢要比旁的田地裏結出的糧食更豐碩。”

眾人心中一凜,不由打起精神來,不管先前是否留意到,如今聽了顧成禮所說,各個都有些震驚,難道這莊子與旁處不同,為何糧食為更豐碩?

民以食為天,哪怕他們這些人根本不需要為缺衣少食擔憂,但也能很清楚若是地裏糧食增收意味著什麽,不提其中的經濟價值,便是對天下的百姓來說,更是功德無量的一件事,若是糧食當真增產,造福世人,惠澤後人,將是被記入史冊的大功績啊。

而這樣的事情既然酒發生在他們眼底下,他們卻毫不知情?在場不少人目色覆雜起來,一時腦海裏思緒翻湧,多個念頭閃過,但最後都平覆下來,他們要等著見了這些糧食收割才行,才能真正知道這些糧食的價值。

顧成禮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他也好奇李玉溪弄出的這雜交水稻與旁的種子相比,能增收多少,當即也不耽擱,直接讓人下地收割。

莊子裏的佃農早就準備好了,對於他們來說,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大人物呢,原本都有些抖索,但等顧成禮走到他們面前給他們打氣一番後,頓時一個個都不怕了,反而全身是勁。

他們記得顧成禮,當初就是這少年與主家一起過來,教了他們這種出高產水稻的方法,他們心裏感激,如今更是要給這恩人長臉,在這些貴人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不能讓這些人小瞧了他們。

七月的天相當地熱,難得吹來一陣風,也是帶著熱氣的那種,讓人汗流浹背,但是地裏的那些佃農仿佛感受不到暑意,拿起鐮刀就熱火朝天地幹起來,時不時還發出一陣吆喝聲,而站在田埂上的知縣地主們看著,額上汗珠也豆大般落下,掏出帕子拭去,卻並未離去。

他們不錯眼地盯著,這次來都來了,自然要看清楚,看看這地裏的莊稼果真是像顧成禮所說那樣,比旁的田裏要長出更多。

顧成禮瞧著天色還早,要將地裏的莊稼都收割完也還要些時間,便招了招手,喚來一旁候著的農婦,吩咐了幾聲,就見農婦下去,這番動靜不大,留意到的人不多。

過了一陣子,便見方才那農婦再次過來,卻是拎著一個籃子,後面還跟了不少婦人拎著籃子,等著她們走近,眾人才知道原來是顧成禮事先便已經讓她們準備了綠豆湯,煮好了後放入水井中放涼,如今拎過來每人分了一盞,便是那些試驗地裏的佃農也得了一碗,先喝完歇歇再下去繼續幹活。

等著下午時,日頭要更烈些,眾人們心裏更是激動難耐,這莊子本就不大,這些人忙活了半日,就已經差不多將地裏所有的水稻收割起來,又花了些功夫才將稻谷從稻穗上打下,就那麽一小塊的田地,竟然打出了整整八石稻谷!

八石稻谷啊,若非是親眼所見,他們是怎麽也不敢相信的,那麽一小塊的田地,他們瞧著覺得決定沒有一畝地大。可是如今一畝田地也才只能得四畝稻谷,等去了殼磨成稻米,那就只剩下兩石了。而這一小塊地裏光是稻谷就有八石,那就算是去了稻殼,至少也還有四石的稻米。

整整翻了一番啊,這讓他們怎麽忍住不激動?

等稱出那一塊試驗地裏的糧食畝產後,這些知縣員外們已經繃不住了,紛紛拉著顧成禮開始打聽起來,為何這地裏能種出這麽多糧食,他們原本還敬畏顧成禮是欽差,又怕得罪了少年,可如今見了這試驗地裏的產量後,哪裏還記得這些顧忌。

顧成禮含笑,任由著這些人上前攀談,卻不急著作答,他特地今日邀他們過來,又廢了些精力折騰人手,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但是對於這些主動詢問的人,他卻不能太輕易地滿足他們,而是將姿態“端足”才行。

太輕易得到的東西,往往是不會被珍惜,也會被錯估了價值,如今顧成禮已經讓他們知道了這地裏良種的厲害,只要放出風聲,到時候便會有一堆人上趕著過來學這種雜交水稻,而顧成禮卻要設門檻,只挑選其中的少數一部分來教,這樣的話有了競爭,這些人反而會覺得這種雜交水稻更珍貴,願意折騰更多心思來學,更重視他們得來來之不易的機會。

若是顧成禮不設門檻,勒令這些人來改種雜交水稻,這些人反而可能心裏不大情願,然後顧成禮反而要追在他們身後仿佛是在強自“餵飯”,人性就是這麽奇怪,顧成禮不願意慣著他們,那就讓這些人自己尋求門路來上門學吧。

顧成禮料想的沒有錯,他將這些人的心思把握得一絲不差,這莊子上可不止一塊試驗地,等著他們見識到幾乎是每塊試驗地裏的糧食都比尋常地裏的水稻產量多出一番不止,心裏的火熱就完全按捺不住,抓耳撓腮地想要從顧成禮這裏學來這種播種之法。

顧成禮說了,這種水稻如果留作種是會退化的,就算他們用了下作手段盜了稻種也不行,只能學了播種之法才可以。有些人不信邪想要試試,而大多數人都是老老實實地上門找顧成禮,將態度擺足了,顧成禮也並未多加為難,畢竟他真實目的也是要推行這雜交之法。

為了推行這雜交之法,顧成禮等人在這江南整整待了一月之久,不過他早就讓人快馬加鞭將試驗地裏雜交水稻的產量送去京城,稟報給了景煕帝,然後才留下在這江南推行雜交之法。

一月之期已到,顧成禮等人收拾了行李便準備返京,不想竟會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魏越平是陵縣的知縣,顧成禮這次邀請江南各知縣時也有給他下帖子,但是他與魏越平卻不是初相識了。當初在浮山文會上就有打過交道,準確地說,卻是顧成禮與魏越平之子魏颙起了交鋒,當時是陵縣縣學的魏颙與莊溫茂提出要與同安縣縣學生們比試一二,將同安縣縣學生狠狠壓了一頭,而顧成禮則是被喊去救場的。

發展到後來,就成了這魏越平當眾揍兒子了,聽聞當時魏越平拿出考較比試的題目竟是從他父親魏越平書房偷拿來的,如今想來也不過是一場鬧劇。

魏越平不知顧成禮心中的這些念頭,如今這番找來,臉上露出誠惶誠恐之色,“當年之事,是下官管教不力,讓犬子沖撞了……”魏越平心裏苦笑,他也沒想到當初那個少年竟會有這般造化,短短幾年就高中狀元,甚至還得了聖上青睞,這讓他不得不惶恐,若是顧成禮記恨當日之日,想要打壓他們魏家,那他兒子的前程堪憂啊,故而如今哪怕是將姿態放低些,也一定要讓這顧成禮莫要介懷當日之事。

“魏大人當日不是已經管教過令公子了嗎,何須來我這裏一趟呢?”顧成禮的態度談不上親和,卻也不算是為難,魏越平聞言,心裏松了一口氣,他也不敢要對方對著他笑臉相迎,便是這番他覺得極好,如今聽著顧成禮既然不計較了,他臉色一緩和,繼續腆著臉笑道,“下官還有一事要與大人說道。”

他話音落下,然後沖著身後的小廝示意了一個眼色,只見那小廝很快出去,再進來時竟是抱了一個箱子,箱子不大,顧成禮瞧著只有兩尺來長一尺來高的樣子,心裏訝然,詫異地看向眼前的魏越平。

魏越平笑起來時白胖的臉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看著挺討喜的,上前將那盒子打開,裏面赫然躺著一尊佛像玉雕。

顧成禮心裏有了想法,這魏越平是想要給他送禮,他臉上神情有些玩味,這陣子想要給他送禮的人還真不少,除了這江南各縣的知縣、知州等官外,還有不少地主員外過來走關系,顧成禮心裏感嘆,怪不得當官的人幾乎都是不差錢的,這麽多人來送禮,想要暴富簡直太容易了,但是顧成禮一樣都沒收。

他不僅沒收這些人的禮,還特地跑了一趟顧家,與顧家人談了許久,主要是與他們講了很多貪官的下場,不僅是殺頭抄家流放,包括他們的家人親戚一個都跑不了,連坐誅三族,等他將腦海裏各種貪官故事講得差不多了,顧家人差不多已經被他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保證不管是何人上門送禮,他們都堅決不收。

顧成禮也給他們留了些銀子,之前從太醫溫如行那裏得來的百兩黃金,他尋了機會將一部分兌成銀子,給顧家人留下兩百兩,由著趙氏來掌控,以顧家如今的生活水平,這筆銀子已經可以很大程度上改善他們的生活水平了,而過猶不及,顧成禮打算以後定期給他們送一筆銀子,而不是讓他們一下子暴富起來,反而失了體統。

魏越平既然前來送禮,自然也是有提前打聽過的,知道顧成禮一直都沒收下任何人的禮,心裏有些不以為意,哪有人不愛錢財的,尤其顧成禮不過是農家出身,若是不想法子弄點金銀,豈不是手頭很拮據?

在他看來,顧成禮這是少年成名,心裏傲氣得很,又要面子,不過沒關系,他今日既然找上門,就已經貼心地給對方尋了一個借口。

魏越平笑瞇瞇開口,“馬上便是萬壽節,下官官職低微,無法面聖,若是大人得了這玉佛,能將它獻給當今聖上,也是下官之福……”萬壽節是當今皇上的壽辰,一般百官都會為皇上送上賀禮,不過今上崇尚簡樸,又喜愛詩畫,尋常人都是會尋些詩畫古籍來進獻,故而魏越平選玉佛這等華貴之物,其目的還是在於討好顧成禮。

若是少年能幫著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何愁沒有前程。

看著臉上堆滿笑容的魏越平,顧成禮心裏感嘆,如今這些人送禮都講究水平,這人怕他難堪連收禮的理由都給他想好了,不可謂不聰明,可惜都沒有在正途上。

“魏大人還是將這玉佛收好,在下受之不起。”顧成禮臉上神情淡淡,沒有與他多費口舌,便讓人送客。

魏越平錯愕,沒想到他都這般了,顧成禮居然還拒絕,眼見顧成禮要離開了,他還不甘心地想要上前去,顧成禮掃了他一眼,眼裏的威勢頓時讓他不敢冒犯,顧成禮只提點了他一句,“若是想要前程,不妨多花些心思在百姓身上,就比旁的都要好。”

顧成禮暗自搖頭,這魏越平是個聰明人,只可惜太愛鉆營。

景煕帝自從收到了顧成禮從江南寄來的信,就激動得恨不得立刻見到少年,可顧成禮卻還要在江南滯留一段時間,讓景煕帝每晚激動地不能入眠,到了第二日反而眼下青黑,連著好幾日,朝臣不免擔憂聖上的身子,畢竟陛下年紀也不輕了,若是再女色上不收斂,難免會虧空身子,引得朝綱動蕩。

自詡為剛正不阿的諫官們立馬開始上折子勸著景煕帝要愛惜身子,氣得景煕帝吹胡子瞪眼,可惜這等喜事他竟無人可以傾訴共喜,只能等著他的少年狀元從南方歸來。

顧成禮回來時已經到八月,京城裏早就已經成了火爐,因著住的人口多,房子也多逼仄,進了城後連綠樹都少見,頓時覺得燥意更甚。若是往年,景煕帝早就帶著後宮妃嬪與朝臣去了郊外行宮避暑,可這一年為了等顧成禮,一直到了八月他還窩在悶熱的京城。

顧成禮入京後,將在江南的見聞都上報給了景煕帝,而其中的緊要處在於他從江南帶回來的那些佃農。

這些佃農是第一批學會雜交技術的,先前顧成禮在江南待的那一個月,還安排了他們當老師,教了不少學生來學這雜交技術,再過一兩年,江南一帶必然就能將這技術推行開,而顧成禮則是將已經練成熟練工的佃農給帶進了京城。

對於這些佃農們來說,他們原本待在江南,也沒有田產,而是租佃別人的地,如今進京見皇帝,說不準還能討得恩賞,即便沒有賞賜,見過皇上也是值得驕傲的事,自然是樂於跟過來,更何況顧成禮本人還是許諾了他們一些好處,等到京城的事情辦完,就會贈與他們幾十畝田地,這對他們來說就是直接暴富,故而歡天喜地地跟過來。

顧成禮將佃農的事情稟報給景煕帝,景煕帝不在意地大手一揮,給他們一批賞賜,然後這事還是交給了顧成禮來安排,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避暑,等顧成禮進了京,景煕帝就憋不住了,直接將顧成禮打包,帶著一起去了京郊行宮。

顧成禮尋思著,京郊那裏田地多,農戶不少,剛好他要讓佃農來推廣雜交技術,正好順道,還可以去看一下他在京郊買下的那些土地。

如今京郊低價便宜,顧成禮趁機買了不少,還慫恿著李秀才等人也跟著入手,可等拿著地契到了京郊,才發現他們買下的不過是荒地,雜草都沒幾根的那種,幸好這地價便宜,而且他們也並不是買來種地的,便是地質差些,也還是能用的,不算折本。

顧成禮心裏有著其他打算,一點都不怕會折本,不過眼下不急於安排這塊地,他將佃農安排下去後,手頭上無事便清閑起來,還有些不適應,沒想到景煕帝轉眼就又給他安排了一個活計。

當初在殿試時,顧成禮曾寫下兩個針對北部匈奴與西北戎族的計策,分別是烈酒和羊毛,將烈酒的方子傳至北方,可誘敵人以糧來釀酒,若無糧食,這些北人自然不敢與大周開戰,反而可以給了大周一個機會,此乃陰謀,而陽謀則是大周出錢去收購北方的羊毛,羊毛於匈奴、戎族不過是無用之物,分毫不值,卻可以從大周這裏換取金銀,他們自然舍不得拒絕,而顧成禮手裏卻又法子能將這些羊毛變廢為寶。

如今是八月,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匈奴與戎族一般會給養剪毛,若是這個時候去收購,自然價格能壓低些。

景煕帝神情慎重,“你當真是有法子可以將羊毛變成衣裳?”這種說法,他聞所未聞,當時見著顧成禮考卷時,考官大臣中便有不少人覺得此法根本不可行,偏生上面提出的設想又太令人心動,便是景煕帝後來見了後,再不知曉這是顧成禮的考卷情況下,也是圈了這張考卷為狀元。

後來將糊名揭曉後,知曉答卷之人是顧成禮,景煕帝心裏多了一分篤定,有著傅茂典當初的進言,他對顧成禮這少年有著不一樣的期待,莫名覺得他就是可以做到。

可是如今,真要派人去與匈奴、戎族接洽,他心裏又有些擔憂起來。

大周本就庫銀緊缺,就算眼下施行這“攤丁入畝”,短時間之內,也是很難將庫銀充裕起來,這番拿出銀子去北地,本就是艱難之舉,是景煕帝頂著壓力一意孤行,若是弄回了羊毛,卻是無用之舉,不能將它們變廢為寶,不僅對大周來說是傷了元氣,對景煕帝本人而言,也會影響他在朝中的話語權。

顧成禮聽著景煕帝絮絮叨叨講著其中不易,心裏默默念著皇帝不好當,尤其是朝中文官厲害的皇帝更不好當,一步行錯,便能被這些文臣噴死,便是如今景煕帝對顧成禮太過信賴親近,已經有不少諫官覺得不妥,若非顧成禮每次提出的都是利國利民的良策,只怕就要被戳上“佞臣”的標簽了。

顧成禮自然不怕這些文臣噴自己,反正他拿出的每一項都是經得起考察的,而且顧成禮如今是真的不求錢財與利祿,對於景煕帝的賞賜也不在意,故而便是那些人噴他,也找不到處兒。

“臣下有把握能將羊毛利用起來,若是陛下信不過,可以先找來一些羊毛,由著微臣來示範一二,也能讓陛下安心。”顧成禮神情絲毫不慌,要想將羊毛利用起來,首先是要弄出一個紡線機,而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有了紡線機,就可以將羊毛紡織成毛線,然後織成毛衣。

顧成禮沒織過毛衣,但是以前卻見過一些女同學織衣,隱約還有些印象,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這些操作都不是難事,只要給他一些材料,他現在就可以給景煕帝展示一下。

景煕帝見他說得篤定,心下松了一口氣,不想顧成禮卻繼續說道,“陛下,雖然微臣有法能保證羊毛制成衣裳,但是若不解決庫銀之事,終是不妥,易釀成大患。”

景煕帝面色微苦,這點他何嘗不知,只是他又有什麽法子呢,幸好歷任皇帝都是有自己私庫,那國庫庫銀早就虧損不成樣,一直是他掏著自己私庫在補貼,只是再拖下去,只怕他私庫也要被掏盡了,這就像是一把劍,一直懸在他頭頂,緊迫感一直存在心間,景煕帝如今就盼著改了那稅法後,能讓庫銀日漸豐盈起來。

顧成禮心中頗多思慮,想起去歲江南那場大水,最後還是下定決心,擡起頭看向景煕帝,目光堅定而閃亮,“微臣有一策,可解如今庫銀之憂,緩水患之困。”

水患便是指洪水了,夏秋多餘,幾乎每歲雨水過多時,朝廷與百姓心裏就要擔憂會不會遭遇水患,但這全看天意,無法杜絕,便是在後世,雨水多了也會造成洪水泛濫,顧成禮沒有法子將它們滅絕,但是卻可以有辦法能阻止一二,至少要盡量保護百姓的安危,減少百姓的損失。

顧成禮想到的法子就是水泥,這是他去歲就已經想過的,只是當時他只是一個縣學生,便是手裏有這法子,也不敢輕易拿出來。而景煕帝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人,若是景煕帝都不可以,那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

其實顧成禮可以等到自己位高權貴時在親自來做這事,可等到那時,這期間遭受洪水的百姓卻是再也救不回,他本就不圖這些虛名,便是此時拿出也無妨。

將水泥方子上交給國庫,利用水泥建築堤壩可以防洪,而用水泥換來的錢財,則可以緩解今日國庫空缺之難。

正可謂是一策解兩難,顧成禮說出時,臉上神情很平淡,仿佛不過是講一件很尋常之事,而景煕帝卻手微顫,忍不住握住了顧成禮之手。

當真有此法,不僅可以解庫銀之憂,還能緩水患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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