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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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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禮在從傅大人那裏得到消息,就猜到趙明昌可能會隨著趙家人一起入京,但是他沒想到許敬宗也會一起跟著過來。

他們如今只是秀才功名,要等到參加鄉試會試,至少還要過上一兩年的時間,而京中物價貴,久居不易,他不太懂為何許敬宗也要這個時候就跟著進京,光租房子就要花不少的錢財吧。

許敬宗略微矜持,“我家在這京中有閑置的屋子。”

趙明昌讚同地點點頭,他家也有,他爹以前是做布匹生意,走南闖北的,總是要有個歇腳的地方。

行吧,顧成禮點點頭,覺得不該以他自己的經濟狀況來衡量這兩人,尤其是許敬宗,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顧成禮沒想到他家居然在京中也有閑置的房產。

“祖上也曾在京中為官,不過後來先人去後,這京中久居不易,就遷回江南,房子也典當出去,不圖房錢,只是怕沒人住反而會破敗下來……”許敬宗難得廢了番口舌來解釋,“如今我入京,已經把那房子收回來了。”

趙明昌看向顧成禮,“先前我們去拜見傅大人時,聽他說你想搬出去住?”

顧成禮點了點頭,“總不好一直叨擾傅大人,況且傅大人家中仆婦門房甚多,我每日進出也不甚方便。”而且他在傅家算是外男,與傅大人也無親戚師生關系在,很容易就沖撞了女眷。

趙明昌與許敬宗了然地點點頭,許敬宗忽而開口,“你不若搬去我那兒住,如今我就帶了一個小廝入京,也沒甚不便,況且大多數時候我都是待在國子監,也沒人擾到你。”

顧成禮聽他這麽一說,還真有些心動,他與許敬宗好歹也一起住過學舍,算是對彼此有些熟悉,不難適應,而想要在京中再找一處舒心、好相與的房東,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兒。

許敬宗見他露出意動神色,接著道,“若你覺得過意不去,也可付些租金,或是給我出些題目也能抵了。”

他們都有顧成禮相處過,知道顧成禮喜歡押題,關鍵是還押得挺準的,再加上顧成禮功課也做得很好,若能平日得他一番指點,估計就勝過讀書百遍,許敬宗也很心動。

趙明昌聽了,暗道他一聲狡詐,連忙也跟著開口,“顧弟,你也可來我家住,我也想得了你的指點呢!”

顧成禮如今可是舉人了,況且他又善於教人,對於趙明昌他們而言,總是一點就透。

顧成禮笑了笑沒吭聲,心裏有了決斷,自然是要選擇許敬宗了,許敬宗那兒人少,他去了也自在。

因著京郊的天花,趙明昌與許敬宗如今雖然進了京,也依舊被拘得厲害,除了往顧成禮和裴清澤那兒跑了幾趟外,也沒別的處可逛。

而顧成禮卻不是很得空,趙明昌撲了幾次空後,還不容易才瞅到顧成禮的身影,忍不住嘀咕起來,“顧弟你這陣子忙什麽呢,整日都等不到你。”

顧成禮是在忙蒸餾酒的事情,他先前將蒸餾的儀器裝備畫成圖紙,讓傅府的管家拿去了窯坊,通過緊急加工加點的忙活,已經將那設備燒制好了,而且還不僅僅是一套。

顧成禮原本是不打算多說的,但轉念一想,他原本就想著要將一些現代科學知識引入過來,如今倒是剛好可以帶趙明昌與許敬宗去見識一下。

“你們下午可還有事情要忙的?”

“既然你來尋你,那自然是沒事了。”趙明昌問道,“怎麽了,難不成你又有安排?”

顧成禮笑笑,避而不答道,“若是沒事,正好我可以領你們去一個地方。”

他也不說是要去何地,讓趙明昌滿心滿眼的好奇,抓耳撓腮地想要打聽,許敬宗倒是能沈住氣些,他見顧成禮不願意透露,也就不費心思打聽了,而是耐著性子等著。

等用過午膳後,趙明昌立刻猴急地跑到顧成禮跟頭,卻見顧成禮領著他倆去了一個酒窖。

顧成禮要將廉價的酒水提純成酒精,需要耗費不少的酒,若是將這些全都搬回去反而還更麻煩,既要找出空地兒來擺放,還要用人力來運輸,不僅動靜大,搞不好還會有損耗。

而酒精這東西弄多了也不礙事,不僅可以用來殺菌消毒,還可以處理傷口,防範發炎,都是派得上用場的,即便是提煉多了也不會浪費。

傅茂典聽了她的建議,幹脆就把某個酒家的藏酒全都包了下來,因都是平民才買的酒水,價錢低,以傅茂典的身家來看,這些銀錢也不值當什麽,那酒家卻是歡喜,聽說他們要大場地,直接將自家的酒窖都挪出來給他們用著。

不過傅茂典擔心這酒家到時會出爾反爾,還是付了租錢。

趙明昌與許敬宗跟在顧成禮身後進了屋子,如今早就入了秋,天氣越發涼了起來,而這屋裏更是被收拾得冷冷清清,除了用白瓷燒制出的一堆奇怪用具外,就全都是酒壇子,他倆一楞。

“顧弟,這是酒窖?這些白瓷模樣怎麽這麽奇怪,是花瓶?”趙明昌順手拿起了一個長長細細的白瓷,一臉糾結地擺弄著,實在沒感受出他手頭這玩意的美感在哪兒,這麽細,就算是插畫也不甚漂亮吧。

“這是冷凝管。”顧成禮淡淡開口,“你仔細些,別摔碎了。”

這些白瓷的燒制,反而要比酒水價錢更貴些,因著是他與傅茂典提的,如今都是傅大人自己掏腰包置辦的,若真的被趙明昌給弄碎了,他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

因如今他們這算是小作坊來蒸餾提純,他畫制的儀器用具都是規模不大,像是以前學校在試驗室裏用的那般大小規模,而用白瓷燒制,看上去的確有些不倫不類。

不像是玻璃管子,白瓷燒制的冷凝管根本在操作過程中根本就看不到酒精蒸汽遇冷液化的過程,在蒸餾過程中全要靠操作的人自己靠著感覺來把控。

除了冷凝管,蒸餾燒瓶也是用白瓷的,主要燒制的也就這兩件器具,其他的用具則是用了別的替代品,因為鐵是管制品,顧成禮幹脆用木架臺來代替,這也是他為什麽他選擇制造小型儀器的原因,全都用木架子,若是發生火災,後果不堪設想,用小型儀器好歹也能控制些。

至於酒精燈,則是用了煤油燈來代替的。

顧成禮自從進了這酒窖後,臉色就很慎重,便是趙明昌一開始還嬉皮笑臉,等見了顧成禮一直緊繃著一張臉,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可、可是有何不妥?”

顧成禮搖搖頭,指著放在那裏擺成一排排的壇子,“可知那裏呈放的是何物?”

“是何物?”

“全都是酒水。”顧成禮輕嘆一聲,見他二人還沒反應過來,“酒水是易燃物,若是這是燒著了……”

許敬宗寒毛豎起,看了看這裏擺著的這些壇子,若是真發生了明火,那真是的是連出逃的時機都沒有,趙明昌也老實下來了,不敢再東張西望,左摸右碰的,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成禮身後。

顧成禮見他們上了心,面色和緩幾分,他沒有恐嚇趙明昌二人,酒水本就易燃,最可怕的是他們還要用煤油燈來蒸餾提純究竟,顧成禮那裏原本有一件棉布制成的衣裳,還是那年中秋,李玉溪用少數的棉花紡成了布後,給他送來的。

棉布的吸水性好,顧成禮早就將這件棉衣拿出來撕裂,撕成一塊塊的棉布條,然後浸了水包裹在冷凝管、燒瓶等儀器相連接的地方,就是防止究竟蒸汽會溢散出來,然後遇上明火在空氣中自燃。

不僅僅如此,顧成禮已經將酒精易燃的事情告訴了傅大人,故而被選派到這裏當幫手的下人都是性格非常謹慎之人。

等將所有的要註意的事項都與趙明昌和許敬宗兩人說清楚後,顧成禮才帶著他們開始入手做實驗。

原先趙明昌二人也沒將這個當一回事,他們聽著顧成禮口裏說的什麽遇冷液化一知半解的,只覺得這看上去有些像是溫酒煮茶,也會冒出熱氣來,故而就跟著顧成禮身後學,按照他指導的模樣,果真見冷凝管中漸漸滴出酒來,拿事先就準備好的小碗放在另一頭小心承接著,不一會兒就接了小半碗。

顧成禮將燒瓶裏剩下的液體倒入了一個木桶中,示意趙明昌來聞一下,趙明昌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地用手沾濕了一些放入嘴裏。

許敬宗皺眉,嫌棄道,“你怎麽還嘗它啊?”

“本來就是酒水,怎麽就不能……哎,怎麽酒味這麽淡?”趙明昌不信邪,又弄了一點放嘴裏,還是覺得沒味,顧成禮見他要趴在木桶上了,連忙將他拉起來,“好了快起來,你聞聞這個。”

顧成禮端起那個用小碗承接出來的產物,小心地湊到趙明昌鼻前,見他要用手沾了放嘴裏,皺眉端回來,“你悠著點,這味道烈得很。”

“能烈到哪裏去?”趙明昌不以為意,偏不信邪地嗦了一下,下一刻就發出了驚天地的猛咳,嗆得眼淚都飆出來了,將許敬宗唬得夠嗆。

“真這麽厲害?”

顧成禮悠悠地看著趙明昌跑著圈找水,“是他自個兒大意了些。”剛剛嗦得那一下力度不小,顧成禮覺得許是嗆到嗓子眼了。

但許敬宗見著趙明昌這副模樣,心裏也生了好奇,躍躍欲試地望著顧成禮手裏的碗,原本他還嫌棄趙明昌直接用手沾了就塞嘴裏,如今自己倒也像跟著嘗試一下。

顧成禮頭疼扶額,他原不過就是想給他們聞一下而已,沒打算讓他們都用嘴來嘗,這蒸餾出來的酒精雖然達不到百分百的精度,但也度數不低,他還真有些擔心這二人會弄出個好歹。

再者,這酒精是用來殺毒的,他倆各自把手指往裏頭沾了沾,顧成禮心裏尋思著,要不這半碗就單獨用小瓶裝起來,留給二人來玩吧,免得他們到時候又要伸手去沾其他的酒精,原本用來殺毒的酒精,反而要被他倆給沾了手指。

許敬宗有了準備,雖不像趙明昌那樣被嗆得一連串咳嗽,但是也覺得這酒就像是刀子,他的臉一下子就被燒得爆紅起來。

趙明昌也不知道上哪兒找了水,等再跑回來時,眼裏亮晶晶的,倒是恢覆了元氣,盯著顧成禮手裏端著的半碗酒精,看上去竟像是還要嘗試,顧成禮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這經過提純,已不算是酒水,可不能再喝了。”

“我剛剛只是嘗了味道,哪裏是喝了?再讓我嘗一下唄?”趙明昌嬉皮笑臉湊到顧成禮身旁,一副討好的語氣打著商量。

“那也不行。”顧成禮不給商量,直接面無表情拒絕,他這兒又不是酒,而是究竟,是真的會中毒的,而且也會傷到心肺,可不是開玩笑的,他見趙明昌一臉失落,便道,“若你真的喜歡,日後我可以為你釀烈度高一點的酒。”

“真的?”趙明昌瞬間變了臉,一臉期待地望著顧成禮,“你可得記住今日所說,以後別後悔啊!”

許敬宗見不得他這眼巴巴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道,“這樣的酒喝下去,便像是體內被火燒了一般,哪裏好了?”按他來說,還是更喜歡軟綿些的,小酌怡情,又愜意,根本不懂趙明昌這沒出息的樣子是為了哪般。

趙明昌就覺得還是烈酒好,覺得以前喝的那些都差了些意思,可偏生顧弟說這個什麽酒精不能喝,明明也沾了酒字,怎地就不能喝了呢,唉,那就只能等顧弟日後釀酒了。

雖然不能喝眼前這個酒精讓趙明昌有些失落,但他也見識到了顧成禮這蒸餾的厲害了,就像是家裏煮水一樣用火在下面燒著,怎地就將酒水分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呢?

趙明昌與許敬宗都起了興趣,聽著顧成禮講解也比先前認真了很多,顧成禮見他們肯聽,就把很初級的物理知識幹貨夾雜在裏面教給二人。

事物分三種形態,氣態、液態、固態,通過加熱放熱,三種形態會發生變化,天上的雲雨其實是物態的變化,冬日成冰也是如此。

聽了一下午,趙明昌與與許敬宗兩人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等顧成禮停下來的時候,他們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看著身旁的各種物什,都忍不住套入顧成禮所說的三態,但發現有些確實不適用的。

顧成禮沒有一下子給他們講很多,趙明昌與許敬宗兩人都是天資聰穎的人,若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能考中秀才,而他講的東西也比較淺顯易懂,不用擔心他們會學不會,他如今的目的其實主要還是放在培養他們二人的興趣上,要盡量讓這兩人對他所說的物理產生興趣,然後發自內心的想要學,那才能真正推動科學在這個世界的發展。

所以顧成禮也沒一次性講太多,見兩人有些懵圈了,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打算今日先講到這裏。

雖然如今外頭京郊的天花鬧得人心惶惶,可這京城中人們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尤其是城門那裏有著士兵嚴格把守,皇城司的人也每天都帶刀巡邏著,雖然眾人心裏對天花很是惶恐,但因巡查力度大,目前還沒人敢趁此來擾亂。

顧成禮與趙明昌、許敬宗走在京城街頭,只覺街道兩旁熙熙攘攘,做生意的人依舊還要做生意,人們也如常出來,人聲鼎沸處,都是煙火氣息。

趙明昌只顧著與一旁的顧成禮說話,走路也不仔細著腳下,直接撞上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倒退了幾步,還沒站穩腳,反而被對面那人拎住了衣裳。

顧成禮擰眉,看向這人,雖瞧不出他如今的年歲,但應該已經不是很年輕,臉上胡須長髯顯得粗獷,臉龐發黑,身材魁梧,看著就不好相與,而身上穿著的衣料也很講究,不像是尋常人家。

顧成禮想要上前幫忙說和,不曾想那人竟然是拽著趙明昌的衣裳問道,“你這小子是從哪裏買的好酒,我竟聞著一股烈酒之味?”

趙明昌不知所措地看向顧成禮,他身上沒攜酒,倒是攜帶了一個小瓶子裝的酒精,正是先前他與許敬宗兩人拿手指沾試的那小半碗,顧成禮嫌棄他倆用手汙了酒精,幹脆用小瓶子裝了甩給趙明昌,也省得他心心念念惦記著會朝其他碗裏的酒精下手。

顧成禮上前,開口解釋道,“晚輩等人身上並無攜酒……”

“你這小子不實誠,難不成還會是我聞錯了不成?”那大漢有些不耐煩,緊盯著趙明昌,覺得他身上的酒味最濃,見他們不願意說,這大漢瞇起眼,往趙明昌懷裏掃了幾眼,那樣子像是想要將手伸進去探一下。

顧成禮深吸一口氣,只覺眼前這人著實蠻橫,但還是解釋了一句,“晚輩等人確實沒攜酒,不過是帶了一物喚酒精……”

見那大漢停住了手,果然將目光轉過來,顧成禮繼續道,“只不過這酒精卻是不能當酒來喝,否則會中毒,傷及心肺……”

黑臉胡絡大漢皺眉,不滿道,“你莫不是怕我買不起?只需去打聽打聽我周秦觀是何許人,會短了你酒錢?”

顧成禮真的有些好奇眼前這人是誰,竟然這麽蠻橫又不講理,不管他們這酒精能否入口,這般被人攔下要求強買,著實讓人有些生厭。

而這大漢自稱周秦觀,在他攔下顧成禮一行人時就動靜不小,早就有人主意到了他們這裏的摩擦,住在京城裏的人,多少都有幾門貴親戚,更是長了一雙利眼,原先便有人嘀咕著這大漢看著有些面熟,如今又聽了他的自稱,頓時有人將他認出。

“竟然是周將軍……”

“早先就聽聞周將軍好酒,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周將軍當真是大周一猛將啊,七年前若非是周將軍,只怕咱們大周就叫那匈奴給欺了去!”

“可這些年,周將軍還是跋扈了些……”

“到底是太子外家,身份不一般……”

“噓,小聲些……”

自這周秦觀自爆了身份後,顧成禮便能聽到身旁圍觀之人的低聲議論,他也從中聽得了眼前之人究竟是何身份,原來竟然是太子的舅舅。顧成禮初入京,傅茂典就和他提點過這京中的一些人家,周家自然也在其中,不過他聽的人名多,又未曾見過,一時半會都對不上臉,如今還是聽了旁人議論才想起。

顧成禮走到周秦觀身旁,對趙明昌使了一個眼色,就見他不情不願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周秦觀見他懷裏果然藏了一個瓷瓶,眼裏泛出光,一下子就松開了原本緊抓著趙明昌的衣領,接過了那瓷瓶,拔開上面的木塞,湊到鼻下一聞,果然是他先前聞到那濃烈味道,露出了滿意之色。

顧成禮面上瞧不出喜怒,靜靜地看著周秦觀喜不勝收模樣,本著負責的態度,他還是提醒了一句,“晚輩已經告知了周將軍,這酒精不可入口,而是作消毒之用,聽與不聽全隨周將軍自個兒決定。”

他話說完,周秦觀皺眉,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狐疑地盯著少年,顧成禮卻不想再費口舌,拉了趙明昌一下,與許敬宗一起轉身離開,圍觀的人群為他們散開了一條道。

……

等離了人群,趙明昌露出忿忿不平,“他一個武官,怎的這麽猖獗?”

如今大周重文輕武,以前在江南時,趙明昌記得他們這些穿著儒生服的秀才,不管走到哪兒都受到人們的尊崇,怎麽如今到了這京城,反而被一個武將這麽粗魯對待,他想起方才自己衣領被那周秦觀拽住時,心裏感覺憋屈,真是有辱斯文!

“重文輕武是風氣,但那只是對著底層而言罷了,周秦觀位高權重,又是太子舅父,自然與一般武將不同。”顧成禮言語淡淡,面上看不出一絲的憤恨,惹得趙明昌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怎麽了?”顧成禮不明所以。

“我怎麽瞧著顧弟似乎都不生氣的?”趙明昌覺得自己都快憋屈死了,一想起周秦觀方才那模樣就氣不順,可顧成禮卻仿佛是個沒事人。

顧成禮輕笑一下,“你生氣又有什麽用,難不成能靠忿氣將他揍一頓?”

趙明昌應了一聲,“沒錯,方才可真是想要揍他一頓!”

許敬宗毫不留情揭穿他,“方才我見你似乎都兩股戰戰了。”

“我……我哪有!”趙明昌嘴硬道,眼神忍不住飄忽,顧成禮見了也失笑,那周秦觀是上過戰場,手上沾過血,渾身有著煞氣,所為又蠻橫,而趙明昌不過是讀了十幾年書的秀才,哪裏見過這些風雨。

“你不需氣,他這般行事想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顧成禮淡淡開口,“氣焰這般強盛,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目光,便是那街頭百姓都有耳聞,惱怒他的又何止你一人?”

趙明昌一怔楞,他聽著這話像是在勸慰他,可總感覺其中另有深意,許敬宗也緊跟著若有所思。

而顧成禮仿佛不過是隨口一說,他二人也不便多問。

連著幾天,他們並未聽聞周秦觀請太醫,也未曾聽聞他誤食而受傷,顧成禮三人提著的心也算放下些,哪怕他之前已經開口提醒了,但若這人非要作死,麻煩說不準就會找上門來,眼下無事自然是最好的。

過了這些天,沒聽到外面的天花如何,倒是京中傳起了一道消息,聽聞一個小太醫竟說牛身上的天花痘可以幫助預防,在人身上種了牛痘,就不會有染天花風險。

這簡直就駭人聽聞,那天花本就是極可怕的東西,旁人躲著都來不及,怎麽這個小太醫竟然還要將它種到人身上去了,難不成還以毒攻毒?

不僅旁人一笑而過,覺得此舉不可行,就連太醫院的其他老太醫也紛紛不認可,將牛痘種到人身上,這不是胡鬧嘛。

那小太醫見眾人都不肯信,他自己不聲不響地從太醫院跑了出去,也不知去了何處,眾人就將這個小太醫給忘在腦後,連他姓甚名誰都未曾上心過。

等眾人再聽到這個小太醫,就已經是半月後之事,當今聖上下旨,太醫□□發覺牛痘有功,解天下萬民於天花之難,有不世之功,賞黃金百兩,“醫者仁心”牌匾一塊。

原來那小太醫說的牛痘之法,竟真的可行,人們心裏震動,難道真的有法可以徹底預防天花?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我終於又粗長了一回,驕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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