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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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的作用,是經年久遠之後,那段真摯的感情和承諾仍然不會被遺忘。

裴賀陽的那一只戒指,帶在右手無名指上,正正好好,可池越的那一只,卻只能牢牢掛在小拇指上。

想了想,兩人決定去配兩條細鏈,把戒指當作吊墜帶在脖子上。

後面的行程按照原計劃進行,走過五個城市,最後一天,裴賀陽實在是沒力氣再出門溜達,池越也累,幹脆窩在酒店裏休息。

池越洗完澡,穿著浴巾出來,看了眼自己手機,又瞧見裴賀陽正靠在床背上玩手機,挺入神,隨口問一句,“看什麽呢?魂都沒了。”

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裴賀陽挑下眉毛,“看偷拍的果/照。”

池越用浴巾擦幾下頭發,楞住,“我的?”

“你別過來,怎麽都不可能給你看的!”裴賀陽立刻關掉手機,塞到床底下,迎著沖過來的池越張開懷抱,把人摟在懷裏,“這酒店的洗發水沐浴乳還挺香。”

“狗鼻子?”池越把浴巾擰成一條壓在他脖子上,“什麽時候偷拍的,你癖好還挺多?”

裴賀陽笑了笑,擡手想扒開擒制,沒想到他竟然使了大力,“來真的?”

手指覆上池越繃緊的手臂,線條分明的肌肉曲線晃眼又撩人,浴袍只在腰間系個扣,看起來擰得緊,實際輕輕一拽就能打開。裴賀陽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若隱若現的胸口忽然一下子直白袒露,往下延伸的是精瘦的小腹,雖然沒刻意鍛煉,但幾塊腹肌還是顯而易見。

面對著漸漸起勢的地方,裴賀陽竟然有一秒鐘的遲疑,池越的聲音落在右耳邊,“什麽時候拍的?不說我就當你想試試在下面。”

‘嗡’的一聲,一股包裹著極致刺激的情緒在他腦海中突然炸裂,順著無數神經線條窸窸窣窣迅速傳向四肢百骸,五感被刻意放大,大腦當機幾秒後,突然飛速運轉,協同快到令人窒息的心跳,作用在手臂大腿。

裴賀陽猛地一下起身,跳下床去,五指捏緊池越肩膀,調轉方向推到墻上,整個人欺身而上,速度快到讓人來不及思考。

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明明什麽都沒幹,喘息聲已經從嗓子裏傳出來,“真那麽想試?”

池越根本沒反抗,一臉輕松地故意挑釁,“給試嗎?”

“艹!”裴賀陽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爆炸了,挑起眉毛問,“造反了,嗯?”

尾音故意揚起調子,像一柄裹著蜜糖的尖刺,直擊最薄弱的神經。

池越眼神有些恍惚,但仍拖著時間,“你知道我松著勁,再問一遍,什麽時候照的?”

裴賀陽嘴角噙著笑,忽然低頭湊到他耳邊,語氣全裹著不容置疑,“我知道你沒使勁,你也使不了勁!”

“唔~”嘴縫不慎透出一絲聲響,池越微微睜著眼睛,五指並攏在他身上一掐,趁著對方毫無防備,立刻順勢後退,趁機逃離。

裴賀陽伸手去抓,指甲邊緣蹭過大腿上的細皮嫩肉,落了個空。他不禁跌坐在床上,看著跑到幾步遠外的池越,笑得一顫一顫的,“我以為,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已經分工明確了。”

池越雙手背撐住桌子,身子向上一擡,坐了上去,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笑著不說話。

“這麽在意我照沒照?”裴賀陽突然有些惆悵,“我也不會在意你手機裏存了多少張我的果照。”

池越擡起眼睛,舌尖舔下嘴唇,“照片不照片的無所謂,但你真的沒事瞞著我?”

一出浴室,就看見這個傻子在笑,看果照會笑?應該是眼神迷離吧。

“或者是我的照片對你沒什麽吸引力。”池越點點頭,嘆口氣,“也對,可能新鮮感過後都會膩的,是吧。”

裴賀陽楞住,“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哪對你膩了。”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你覺得這是對你膩了?”

“那純粹就是生理反應。”池越揚起下巴,臉色正經得不行,又低頭看了眼自己,“你看我也是。”

裴賀陽‘嘖’一聲,“你這誠心找茬為哪般?一路上玩得那麽高興,連婚都跟我求了,這會兒耍賴皮?”

池越聳聳肩膀,“我哪知道你新鮮感過得那麽快。”

“我日!”裴賀陽冷著一張臉沖下床,幾步走到他身邊,兩只手是攏起的姿勢,垂眸說:“你故意激我?”

池越額頭抵上他胸口,笑得肩膀跟著顫,突然,又擡起頭,一臉嚴肅地問,“真的不能讓我試試?”

“來,你試!”裴賀陽一把撈過他的腰,往肩膀上一放,扛著人走進浴室。

試是不可能的,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只不過,裴賀陽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豬隊友真的不能相信。

他早上給孫超凡和趙濤發信息,問能不能聯系到以前幾個關系比較好的同學,下個月中大夥一起吃飯。

結果孫超凡這個二貨前腳說完沒問題,包在他身上,後腳就去問池越,是不是要跟裴賀陽結婚了。

然後裴賀陽滿臉藏不住事兒的表情徹底出賣了他,池越覺得這倆人可能智商都不算太高。

其實,他並不想要這樣的驚喜,與其說轟轟烈烈地辦場婚禮,昭告天下,兩個人要永遠在一起了,倒不如平平安安地過好每一天。

所以,在拿不準裴賀陽要搞什麽花樣之前,他先捅破這層窗戶紙。

更重要的是,在臨城,有些人雖然不會再危害社會,但留下來的某些觸角,是否隨時等待報覆,或者說隨時會借機生事,沒人能夠預料。

按照裴賀陽的個性,如果要辦典禮,一定會是聲勢浩大,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

但是,池越不想冒這個險,或者說現在的他,不喜歡這種場面。

解釋完一遍,裴賀陽將他摟得更緊,喃喃自語,“那回去還得感謝孫超凡?不然真辦了,給你的就不是驚喜,而是驚嚇了。”

池越拍拍他的臉,笑說:“那倒不至於,但是我還是覺得簡簡單單和家人朋友吃頓飯就好了。”

“那就這麽辦。”裴賀陽點頭,“回去咱們就找個飯店,擺幾桌,跟大夥宣布一聲。”

池越問,“池家面館就這麽被你排除在外了?”

裴賀陽‘欸’一聲,“也不是,我就光想著找個能做大菜的地方。”

池越笑了笑,推開他的肩膀,“那就是對馬哥和劉哥的手藝有意見。”

裴賀陽舉手投降,“您安排,吃什麽都行,只要在大夥面前說一聲,我是你老公就成。”

池越瞥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再回到臨城,組織大夥吃這頓飯被排上日程,池越沒插手,所有聯系安排工作都由裴賀陽負責,也算是給他一個主持家庭工作的機會。

事無巨細安排了小半個月,和所有出席人敲定好時間,菜品酒水跟面館經理小郭同志確定好,大半個月過去。

離辦家宴酒席的時間所剩無幾。

但似乎每件看似完美的事情背後,總會平生出不那麽和諧的岔子,裴賀陽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崔震,因為有事,來不了。

他又讓官爍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官爍也閃爍其詞,眼看日子臨近,裴賀陽也沒時間專門抽空去崔震所在的城市。

想著遺憾就遺憾吧,圓沒那麽滿,也不是多壞的事。

正日子到了,池越早上六點鐘準時睜眼,腦子裏正勾畫著中午即將出現的場面,額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沒一會兒,耳邊傳來裴賀陽的聲音,“你也激動得睡不著了?”

池越兩只手墊在後腦上,“有點。”

裴賀陽笑了笑,擡手蓋在他肚子上,來回摩挲,“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一會兒你聽我指揮就行。”

池越‘嗯’一聲,挪開他的手坐起來,“那就起來吧,再躺著腦袋要炸了。”

兩人一塊擠在衛生間裏洗漱。

雖然沒有安排正式的典禮,但西裝還是準備了,池越特意找李誠遠借來私人裁縫,加班加點幫忙趕制了兩套情侶西裝,眼色款式差不多,只是在領口的地方稍有不同。

裴賀陽站在穿衣鏡前系好白襯衣領口最後一顆扣子,瞅見池越拿條領帶走過來,轉頭朝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雙手背後等待著。

“自己不會系?”池越本來就是想遞給他而已,沒想到這人倒實在,連手都不想動。

裴賀陽點點頭,“啊,你給我系吧。”

池越笑了笑,拽住領帶兩頭繞到他脖子上,修長削瘦的手指捏著領帶幾次按壓折疊,動作嫻熟。

裴賀陽的視線從他蔥白的指端挪到手腕,在落到那雙淺褐色的瞳仁上,擡手摸了摸他的眉毛,笑說:“真好看。”

“嗯?”池越沒擡眼,仔仔細細地在打結,嗓子裏悶出一個聲音。

裴賀陽喉結上下滾動一下,舌尖舔舐嘴唇,“我說你真好看。”

調整好領帶三角結的位置,池越擡起頭,在他臉上摸一把,“你也好看。”

裴賀陽雙手捧起他的臉,湊過去在淡粉色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隨之溫柔的研磨,舌尖觸碰到齒間的一瞬,輕輕撬起,但沒糾纏多久,又把人放開,“不能再親了,再親又得重新收拾。”

池越抱住他的腰,笑了笑,“知道就行,時間差不多了,該過去了。”

裴賀陽像手捧珍寶一般,在他臉上來來回回的看,怎麽看都看不夠,最後還是被池越強制性押了出去。

他們不是最早來面館的,池建國來得更早。

因為不想打擾兩個孩子,池建國提前回來的兩天都住在樓上一居室,兒子的大喜日子,他也早早出門,和馬師傅一道,去批發市場買回來最新鮮的食材。

來到面館前,看到玻璃上貼的大喜字和“東主有喜,休息一天”幾個字時,池越楞了下,問裴賀陽,“這是你的主意?”

“不不不,這是咱爸的主意。”裴賀陽實話實說,推開玻璃大門,讓他先進。

小郭兒一身深灰色西裝,還特意剪了頭發弄了個造型,迎上來笑得極其燦爛,“池哥,裴哥,你們來了,先坐先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胖球更胖了,工作服越換號越大,但擋不住靈敏的動作,“茶來了茶來了,我都沏好了,池哥裴哥快趁熱喝吧。”

林仔從後廚端出幾盤喜糖,挨個桌上放,輪到眼前這桌,笑著說:“兩位主角大哥,吃塊自己的喜糖唄?”

池越點點頭,“辛苦大夥了,你們也先歇會。”

這邊聊得正熱鬧,門口又有人進來,是那幾個能鬧的同學。

李征孫超凡竟然還特意穿了正裝過來,但看見池越和裴賀陽的時候,全然不顧自己新做的發型,哄一下沖過來,一人抱一個,像是幾百年沒見過的親兄弟。

“老裴啊老裴,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孫超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裝腔作勢,把裴賀陽撞得退後幾步,又扯開一小段距離,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瘦這麽多,我好心痛。”

李征這邊扶著池越肩膀也來來回來地看,他倒是一門心思當起娘家人,義正言辭地問,“池越,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天天欺負你,把你都欺負成竹竿了!我替你報仇。”

林夢袁拉著梁美奈走過來,一人拎住一個後脖領,把李征和孫超凡拎遠。

“你倆趕緊去後廚幫幫忙,別在這給他們添亂。”林夢袁把一個正方體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池越,“喏,這是我們倆送你們倆的禮物。”

隨即又瞥了裴賀陽一眼,“你以後要是敢對池越不好,我就讓手底下八百號員工天天在網上發帖子輪番罵你!”

雖是說笑,但裴賀陽還是認認真真應下,“是是是,讓您費心了,以後絕對不會勞您大駕去網上發帖子的。”

趙濤和大貓因為突然加班要晚點到,幾個老同學圍在一桌,聊起以前的事。

又過了一會兒,池建國從後廚出來,給幾個抽煙的男生分了煙,還說今天中午大夥一定吃喝盡興。

一波一波的客人進來,有池越同事,裴賀陽在德國那邊的朋友,官爍陪賀瑩、邱雲峰一起,賀文長得更高了,情緒也更穩定。

中午十一點三十八,池家面館高朋滿座,屋裏坐得滿滿當當,池建國端著酒杯站在最前面,“感謝大夥百忙之中抽空過來,參加小越和陽陽的結婚典禮,雖然咱們也沒準備什麽花啊,炮啊之類的,但是大家夥的掌聲更熱情。”

賓客中順勢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裴賀陽在底下小聲跟池越說:“咱爸還挺會比喻!”

池越點點頭,“他以前背過貫口。”

“謝謝謝謝,非常感謝啊。我啊,作為池越的父親,在這裏呢,有幾句話想對這兩個孩子說。”池建國清清嗓子,身子站得更直一些,“兩口子過日子,免不了磕磕絆絆,其一,你們二人要互相體諒,互相扶持,不能一遇到事情就耍脾氣,鬧矛盾,這樣對婚姻是不利的。其二,人生在世,難免會有被外界燈紅酒綠吸引的時刻,你們兩個一定要把持自己,做事有分有寸,穩住自己的心和身,不做對不起對方的事。其三,不管是有錢了,沒錢了,事業順了還是不順了,要記住,兩個人一起扛,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裏,我和親家母永遠是你們堅實的後盾,哪怕你們倆都賺不著錢了,我們也能養你們一輩子。”

這話說得,就差當場拍下五百萬人民幣現金了。

可是,池建國話鋒一轉,“當然了,我知道你倆小金庫也存了不少,我們倒是不用為你們擔心這些哈。”

池越笑著搖搖頭,他似乎很久沒見到池建國說話時這樣開玩笑了。

“其四,勞逸結合,註意身體。我的講話完畢。”池建國笑著迎接大夥猶如雷鳴般的掌聲,忽然,又擡手壓了壓,“對了對了,還要祝池越和裴賀陽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好!”

“池叔說得太棒了,以後去當婚禮司儀吧!”

“我以後結婚就找您了!”

底下一陣笑聲。

池建國擺擺手,“也不行也不行,大夥擡愛了,下面有請親家母賀瑩女士上臺講話!大家熱烈歡迎!”

賀瑩一身暗紅色旗袍,特意盤了個韻味十足的頭,踩著高跟鞋走到池建國剛才站的位置。

底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老裴媽媽好漂亮啊,怪不得他那麽帥。”

“伯母保養的真好,看起來也就三十多。”

“美美美,我老了以後要是能像裴媽媽這樣,就滿足了!”

裴賀陽攬過池越肩膀,昵他一眼,“以後我媽就是你媽。”

池越輕笑一聲,“對,以後我爹也是你爹。”

賀瑩視線掃過他們兩人,臉上揚起一個滿足的笑,“再次感謝大家今天過來,能一起分享陽陽和小越的喜氣。剛才親家公講了很多,也都是我想說的。該囑咐的都囑咐到了,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的臉,最終落在池越和裴賀陽的身上,語重心長,“我希望你們兩個人今後,順風順水,百年琴瑟,永結同心,魚水相諧,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恩恩愛愛長長久久。”

裴賀陽:“......”

池越笑著朝賀瑩頷首,轉頭看了眼身邊人,發現他正瞪著雙眼好像前頭講話的人再多說一個字,他就能倒地不起。

“這沒想到我媽語文比你爸學的還出色。”

然後是一聲輕輕的嘆息。

池越拍拍他肩膀,“他們也是高興,想說什麽幾說吧。”

“我怕再這樣說下去,我三歲那年踩在狗屎上摔個頭朝天的事跡即將家喻戶曉。”裴賀陽無奈地搖搖頭。

兩人正低聲聊天的功夫,不知道賀瑩又說了什麽,周圍一陣哄堂大笑,目光紛紛投向他們這邊。

“老裴,你行啊!小小年紀就那麽英勇!”

“哈哈哈哈,被大公雞追趕是什麽滋味啊?快給我們講講!”

裴賀陽雙手合十,朝賀瑩拜了拜,祈禱親媽不要再給自己洩密了。

四周都是喧囂熱鬧的聲音,有人轟然叫了一聲,“該兩位新人抱一個親一個了吧!”

此起彼伏的笑聲掀起一輪又一輪,裴賀陽擡起手臂擺在眾人面前,示意安靜,“等一等,我給我愛人的鉆戒還沒帶上呢,給我們個機會顯擺一下哈!”

說著,他接過官爍遞來的紙袋,從裏面掏出一個藍色絲絨盒子,對著池越打開,“你看,喜歡嗎?”

看到盒子裏面擺放的戒指,池越有點懵。

這鉆戒......大得離譜。

“你確定這是給我帶的?”池越挑眉問道。

裴賀陽不顧他臉色鐵青,楞是把那只足足一厘米寬,中間鑲嵌一顆通透鉆石,周圍裹滿碎鉆的戒指,一下子套在池越無名指上。

那場面,堪比古埃及法老王登基儀式......

“牛逼啊,老裴,你這手筆大到令人窒息。”

池越想,我真的快要窒息了。

“老裴,你審美好絕哦,池越一定愛死你了!”

池越認為,他今晚大概會弄死審美很絕的這位先生。

“老裴,你中彩票了?能分給我們點嗎?哈哈哈哈哈,讓我們也去買點碎鉆開心開心。”

池越鋒利的眼神飄過去,落在孫超凡身上,嚇得他立刻躲到趙濤身後。

“禮成!該接吻咯咯咯!!!!”

面對裴賀陽含情脈脈的雙眼,池越屏氣凝神,壓住心底猶豫驚濤巨浪一般翻滾著的暴躁,給他十成面子,完成了一個吻。

親完之後,裴賀陽還不知怎麽回事的摟著他問,“舌頭還沒伸進去呢,怎麽就躲開了。”

池越只能好心勸道,“幸虧沒伸,不然可能就沒了。”

裴賀陽一臉懵逼,“......”

所謂的典禮結束之後,馬哥、劉哥開始表演精湛廚藝,池建國也在後廚前廳忙前忙後,小郭,胖球和林仔更是馬不停蹄給各桌上菜。

敬酒環節進行緩慢,雖然每桌也就五六個人,但每個人看到一對新人端著酒杯走來,都要發自肺腑祝福一遍,再把厚厚一沓紅包塞到他們手中,然後再來一遍掏心掏肺的囑咐,這才算完,轉到老同學這一大桌,兩個人是準備好要坐下來多聊幾句。

大貓來得晚了些,笑呵呵自罰三杯可樂,然後被李征塞了一杯五糧液,“這麽喜慶的日子,我們不醉不歸,你喝可樂不道德。”

大貓委屈,“我自罰三杯白酒,你們就要把我擡出去了。”

孫超凡喝了幾杯,臉色漸紅,擡手指向李征,“我跟你說,李......李李......征征.......征,你你你.......”

“趙濤,請你管好你家小寶寶,讓他把舌頭捋直了。”李征其實也喝得不少,臉色發白。

“欸....”孫超凡還要說什麽,被裴賀陽一把壓下,“我們這還沒來敬酒,你們怎麽一個個喝成猴屁股了。”

“老裴,他他他......”孫超凡又擡手指李征。

裴賀陽拍他肩膀,“等著,哥給你灌倒他!”

林夢袁在一旁笑著說:“老裴,你可註意點,孫超凡又趙濤送回去,李征可是孤家寡人一個,小心待會他賴上你!”

“我怎麽可能賴上老裴!”李征瞪大雙眼,忽然一笑,魔爪伸向池越肩膀,“要賴也得賴我們池越!”

“滾!”裴賀陽推下他的狗爪子,“別碰我媳婦!”

“哈哈哈哈哈,李征你完蛋了,今天出不去這大門了!”一群人在旁邊笑起來。

池越舉著杯子擡手一壓,“謝謝你們能過來,以後咱們還是老規矩,過年過節來面館,誰都不能少!”

“對,誰都不能少!”

“誰不來,我畫小圈圈詛咒誰!”

“傻逼吧你,當幼兒園大班聚餐呢!我還畫個小叉叉,代表月亮消滅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語歡聲間,裴賀陽轉頭看向池越,在他耳邊輕聲說:“以後也不會少了我的。”

這頓飯局,散場時已經快要連上晚飯了,面館員工工作辛苦,池建國當場每人封了一個大紅包。

臨走之前,賀瑩將一個大牛皮紙袋遞給池越,說是給他的進門禮。

池越拿在手裏有些分量,下意識就要送回去,但賀瑩笑說,必須得拿,不然不合規矩,反正以後都是兩個人一起用,合情合理。

這邊拿完婆婆的禮物,池建國看沒有外人,也給他們拿了一串鑰匙,交到裴賀陽手上,說是給他們準備的新房,就在附近那片新蓋的小區,是個三室兩廳,毛坯房,想怎麽裝修自己看著弄。

池越朝他點頭示意,這房子是老池出錢,他簽的名,是老人的一片心意。

懷抱著滿滿的祝福,和兩背包沈甸甸的現金,裴賀陽邊走邊回頭看,做賊似的,“媳婦,你說,會不會有小偷跟蹤咱倆?”

池越搖搖頭,“光天化日之下,哪有那麽多小偷敢動手。”

“謔,看樣子你是對我挺有信心,知道老公能把你保護得好好的,是吧!”裴賀陽自信滿滿地往臉上貼金。

池越昵他一眼,朝有前方擡起下巴,“不,我對警察叔叔有信心。”

裴賀陽剛想說什麽,瞄一眼他無名指上空空如也,嚇一跳,“你戒指呢?”

池越垂眸看一眼,“哦,我收起來了。”

“不喜歡?”裴賀陽下意識問,“不可能啊,那麽大堆鉆石,那個大個圈兒,多氣派,不會不喜歡吧?”

池越冷哼一聲,“你不說那是結婚戒指,我還以為是要繼承裴家王位的大班指。”

裴賀陽抓抓腦袋,“有那麽誇張?我還以為挺好看的。”

說著,看眼前面綠燈,擡腳要過馬路。

結果旁邊有個騎電動車的男人叫喊著什麽,猛沖過來,池越使勁拽住他的腰,才沒撞上去。

“我草你媽!耳朵聾了?沒聽見喊啊!”闖紅燈的電動車男振振有詞,剛停穩就破口大罵。

身上一堆現金的裴賀陽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竟然沒生氣,朝人家擺擺手,“不好意思,大哥,是我沒聽見。”

沒吵到架,電動車男楞住,一時語塞。

連池越都看著自己被他拉住的手,沒沖動起來。

“您慢點騎哈,車多人多的,”裴賀陽笑得單純又天真,拉著池越過馬路,臨走還不忘囑咐電動車男,“小心點啊,前面路口更繁忙,小心別跟汽車行人撞了哈!”

這話越聽越變扭,但等電動車男回過神來,裴賀陽已經拉著池越走到馬路另一邊了。

在銀行櫃臺小姐面帶喜色的註視下,兩人將粉紅色鈔票一沓一沓遞進窗口。

過了大約五分鐘,大堂經理過來推銷理財,池越像模像樣地聽,裴賀陽背起手,像個老幹部似的,到處撒摸,看見擺放金條的櫃臺時,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

克數太輕了。

大門處進來幾位大爺大媽,邊往長椅上走,邊念叨著:“哎呦呦,太慘了太慘了,那人腿肯定是折了。”

“可不是嘛,估計還得付那位老太太的醫藥費,人家老太天被他撞得半天都沒坐起來。”

“好好的,你說他非要搶那個燈,幹什麽啊,哎。”

“那輛電動車估計也報廢了,人啊,幹什麽都不能太急躁啊!”

裴賀陽回頭看眼池越,正好和他目光交匯,兩人都無奈地搖搖頭。

存完錢,回家路上,裴賀陽牽著池越的手放在自己身後,走過那條事發路口時,嘆了口氣,“人啊,真不知道先來的是明天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池越答,“是啊,所以要珍惜當下每一天。”

裴賀陽說:“池越,你相信命嗎?”

“有時信,有時不信。”池越淡淡笑了下,“有時覺得,命運愛捉弄人。”

裴賀陽深吸一口氣,拉過他的肩膀,將人摟進懷裏,“命運確實愛捉弄人。”

忽然,他擡頭看了眼天空,“你瞧,半個小時前還多雲,現在天多晴,剛才那個人不遵守交通規則,在我這兒躲過去了,我也提醒他了,但根本沒得到教訓,下個路口又出事,你看,命運還是公平的。”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算上高一那會兒剛認識,咱倆也是認識將近十年了,十年裏有笑有淚,過得不算多平順,但是,池越。”裴賀陽轉過身,眼含笑意地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吐露清晰,“我相信,下一個十年,甚至再往後的十年,命運會對我們公平的。”

池越笑著說:“裴賀陽,我始終不是個信命的人,但是我信你,所以,這輩子,還有往後好幾輩子,你最好都能牢牢牽穩我的手,只要你不放開,我就永遠跟你在一起。”

人潮熙熙攘攘,車水馬龍並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而有所減緩,裴賀陽抱住池越,仿佛周遭一切虛無縹緲,陽光只照射在他們兩人身上。

月光交替,太陽升起,多少個百轉千回,多少個經年往覆,似乎成了耳旁窸窸窣窣流竄而過的片面景象。

只有心愛的人在身邊,摸得到,觸得著,所有的外在事物,都成過眼雲煙。

裴賀陽呼吸溫熱,貼著他耳畔,滿心溫柔,“池越,從此以後,我都陪你,不論何時何地。”

池越圈緊他的腰,在他脖頸側面落下一個吻,貼上右耳輕聲道,“裴賀陽,我也陪你瘋,陪你鬧,不論何時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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