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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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賀陽控制不住自己,推開防盜門一把將人扯進懷裏,因為情緒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池越......”

他一遍一遍重覆著這兩個字,手壓得越來越兇,擁抱也越來越緊。

池越喘不過氣,在他後背上輕拍幾下,“要...憋死了。”

裴賀陽松開手,紅著一雙眼,緘口不言。

“別冷在這,先去去。”池越推他一把,進屋之後,帶上門,“感動的?”

裴賀陽還是不說話,杵在旁邊就那樣直直地盯著他看,似乎眼前是個只有兩人存在的空曠時空,恨不能將眼前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摻進自己腦子裏,不忘掉。

池越臉色還好,將一提袋卷紙和一提袋抽紙擱在餐桌上,兩手自然搭在腰上,四處看看,“還行吧?”

裴賀陽皺眉,“嗯?”

“我說這屋子收拾得還行吧?”池越笑了下,往沙發上一坐,拍拍旁邊位置,“你能別像根電線桿子似的杵在那嗎?”

裴賀陽呼口氣,走到他左邊坐下,兩只手搭在膝蓋上,躬著上身看他。

池越掌心在大腿上搓了搓,偏過頭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裴賀陽,你怎麽回事?”

裴賀陽沒聽懂,下意識擡起眼眉,“什麽意思?”

“人都回來了,還整得多悲情似的,幹什麽?”池越說,傾過身從茶幾上拿過一個橘子,大拇指戳進橘子屁.股,“都讓你回來了,就往前看。”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裴賀陽終於被這句話逗笑,笑過之後又舔下嘴唇,低下頭,“我是太久沒回來,突然進來看見......還是老樣子,就有點......”

橘子皮被扒成四叉八仰的樣子,沒一塊碎掉,池越掰下一半,遞過去,“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正常?”

裴賀陽接過來,扯下一瓣塞進嘴裏,“我盡快。”

池越看著他的側臉,笑了笑,低下頭也塞了一瓣橘子進嘴。

回國回得突然,裴賀陽那邊的畫廊暫交Mina父母幫忙打理,他們在那邊很照顧他,聽說事情原委之後,二話不說答應下來。裴賀陽手裏不缺錢,賀瑩在邱雲峰的公司有股份,自己也有生意打理,給裴賀陽預備足了錢,他自己賣畫也能賺不少。

但接到他電話的時候,賀瑩還是有些驚訝,畢竟之前商量好,要等裴四海的案子宣判之後,裴賀陽再回來。

裴四海人雖然進去了,手底下的人也散了不少,但一些心腹還在,裴曉軍和他媽,也不是省油的燈。

裴賀陽受苦太多,賀瑩不想讓他再摻和這些,當然更不想把池越拉進這趟渾水。母子倆聊了一會兒,賀瑩找的私家偵探說裴曉軍最近東奔西走,似乎還沒放棄要為裴四海翻案的機會。

裴賀陽沒說什麽,只說自己最近不會出門,讓她多派些人看著池越那邊。

瘋狗會咬人,而且還不知道是個什麽咬法,人就只能防著點,還不能咬回去。

一個禮拜的時間,池越都沒什麽大活,下班去面館,打烊後回家,睡醒之後再去上班。

三點一線的生活,規律得不能再規律。

偶爾和裴賀陽發個微信,隨便聊兩句,兩個人之間的進展,沒有更多。

周末臨下班,李誠遠過來說待會同事們一起去吃飯,慶祝他得獎。池越應下,說:“這頓我請,別搶單。”

李誠遠沒個老板樣子,手扶門框,“那肯定的,我就是來通知你一下,地點訂好了。”

池越笑了笑,“老板您跟我還真是客氣。”

李誠遠悶笑著出去。

晚飯其實吃得不算多豐盛,就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館,大夥也沒喝多少酒。池越看著不太對,問李誠遠,“待會還有局?”

李誠遠低頭說:“你才看出來?這也就是個前菜。”

池越挑眉,半晌才笑說:“行,今天我兜底。”

“快得了吧你,飯你都請吃完了,待會走公司團建經費。”李誠遠瞥他一眼,“真以為哥壓榨你啊?”

池越無奈笑了笑,“我是真想請。”

李誠遠故意挑下眉毛,“那你以後單獨請我,別讓別人占便宜。”

和老板說的一樣,大夥吃完飯,興致全來了,打了幾輛車往酒吧街那片去。地方是同事鄭巖找的,他朋友開的清吧,二層的位置全都包給他們。

一夥人十幾個,到了地方就開始撒歡,一溜煙往裏面鉆。

池越跟李誠遠被拉著一塊玩3、6、9報數,八個成年人,沒一會兒鬧作一團。十幾輪下來,池越一把沒輸過,李誠遠被灌了好幾杯酒。

也不知道是真想醉,還是因為太盡興。

像他這樣的老板,能和底下員工玩到一起,不多見。

池越玩得有點累,說到樓下醒醒酒,恰好鄭巖也要下去,兩人一前一後往樓梯走。

木質結構的樓梯,踩踏一步,都會發出吱吱聲響,鄭巖說這是他朋友特意弄的,就為了讓整個酒吧看起來特別有情調,老弄堂老別墅,進來喝一杯,講的都是老故事。

有故事的人,不能沒有酒,有酒在手,故事娓娓道來。

老板是挺有心思。

池越這樣想著,踏下最後一階樓梯,擡頭睨見吧臺左側沙發坐上幾個男人。

按理說,過去那麽長時間,他應該記不清裴曉軍長什麽樣,但是這人的記憶點就這麽奇特,瞄一眼,知道肯定是他。

因為那孫子的眼睛長得太壞,狹長的一條,睜開瞇起,都沒有好人樣。

顯然,裴曉軍也看到他了。

但池越當作陌生人一樣,目光沒在他臉上多作停留,和鄭巖徑直走向吧臺。

他故意選了個靠近壞人的座位。

坐上高腳椅,鄭巖跟酒保聊兩句,轉過頭問池越,“你來杯啥?”

池越說:“就金湯力。”

“行,那來兩杯金湯力。”鄭巖告訴酒保,無意識地往外看,突然,他撞下池越手臂,“欸,小池,你看那人。”

池越扭過頭,竟然看到了裴賀陽。

這丫什麽時候過來的,但一想到身後那個裴曉軍,他下意識漫不經心回道,“就一欠債的。”

“欠你多少錢啊?”

“沒多少,幾萬塊錢吧。”

“那他說什麽時候還你了嗎?”

池越收回冷冷的視線,笑說:“扔掉的東西,我也沒打算再撿回來。”

等他這話落下去,裴曉軍果然站起來,而一直遠遠盯著他的裴賀陽也站起來,朝池越這邊走。

“呦,裴賀陽那孫子還欠你錢呢?”裴曉軍手剛要搭在池越肩膀上,就被裴賀陽使勁推開。

“別碰他。”

裴曉軍喝得有點暈乎,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看到裴賀陽,眼裏全是恐懼,但下一秒,突然變得猙獰,拳頭揮起來。

沒等裴賀陽拳頭頂上去,池越一腳踹他肚子上,又沖過去揪住他後脖領,拎著人往外帶。

裴曉軍個子矮,一米七出頭,被他這麽一拎,像個小雞仔,手上亂扒拉也沒用。

池越不想給鄭巖惹事,推開門的瞬間,手上用力甩出去,把裴曉軍仍在路邊。

他打著夾板的右手擱在身側,氣勢洶洶地走出來,酒吧裏面外面的人都在看。

有一種‘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你給打殘’的氣魄。

一個站著,一個趴著,一高一低,力量懸殊顯而易見。

“你他媽的找死?”裴曉軍踉蹌起來,擡起頭一臉怒意,“你和裴賀陽又好上了?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池越雙手插在褲兜裏,冷笑一聲,“好你媽!在我朋友店裏鬧事,滾蛋!”

裴曉軍顯然沒想到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自己拎出來,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該說什麽。

“傻逼,腦殘了?”池越眼神狠辣,瞪過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威懾力,“有多遠滾多遠。”

跟裴曉軍一塊喝酒的是兩個慫貨,看見這幾個人都高高大大的,沒敢近身,一直溜邊想跑。聽見這話,好心過來拉裴曉軍,其中一個還勸道,“曉軍,咱快走吧,別惹事。”

裴曉軍使勁一擡膀子,推開那人,“走個屁!老子今天就要喝酒。”

說著還要往裏走。

池越擰著眉毛,一臉不耐煩,擡手掐住他脖子,往後推,“滾不滾?”

裴曉軍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瞄一眼他右手,擡腳就要踹,池越一個側身,讓他直接劈了個大叉。

摔倒在地,裴曉軍捂著襠.部嗷嗷喊疼。

裴賀陽一直站在池越身後,他聽出來剛才那番‘欠債’說辭是什麽意思,就想看看後面要怎麽搞。

即使池越沒來得及躲,他也早準備好要去拉人。

裴曉軍躺在地上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還不忘裝逼,沖裴賀陽跟池越吼道,“你們都給我等著,等我爸出來了,弄死你們這對臭狗屎!”

裴賀陽走到他身邊蹲下,擡手在他臉上拍了拍,“你知道我今天我過來,要幹什麽嗎?”

裴曉軍瞪大雙眼,喘著粗氣不說話。

裴賀陽雙眸陰鷙,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裴四海出不來了,你也得進去陪他。”

“你放屁!”裴曉軍嘶吼道,"老子什麽事都沒犯,老子是好人!"

裴賀陽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轉給他看,“這場面,還記得嗎?”

裴曉軍一張臉,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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