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從軍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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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斯大公的精神海圖景是一片波濤洶湧的大海, 它蔚藍廣闊,一望無際,無邊無垠。

雲墨還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辛苦的耗盡所有體能與能量才引導出這片意識領域, 那漂亮的藍色,就與塞維斯大公瞳孔的顏色一樣, 晶瑩而清透, 深邃而迷人。他卻從未想過自己此生竟然還能再一次見到它,並且, 能有一天親自使用它。

意識在自願的情況下被放任自流,並逐漸被這片汪洋覆蓋湮滅……當雲墨的能量源與這片精神海融合成功,整片的精神圖景便在那一瞬間急驟崩裂成無數碎片, 然後突然微縮成一個點, 再又立刻如同宇宙爆炸一般的四散迸射, 絢爛重生。

一片黑暗中, 先是星星點點的光點出現,然後是五光十色的炫彩光帶,再後面是一片又一片膨脹擴散的星雲……當視野足夠明亮,面前已經形成了星光璀璨的全新的宇宙雲圖一般的精神海圖景。而在這片精神的宇宙中, 最中心最亮最熾烈的雙螺旋星雲團便是塞維斯大公和雲墨的意識。

雙方的意識仍然是獨立的,互不相幹。但精神海與能量源卻就此融合。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自己仍然還是自己,卻仿佛同時掌控了兩具身體。又像是每一具身體裏居住著兩個靈魂, 卻又完全沒有阻礙與矛盾的共同使用著同一個容器。

濃密激烈的吻也在這時候結束, 雙唇分離, 拖牽出一道粘連的銀絲。

精神融合的感覺比身體交融的行為更激烈疲憊卻又極端的舒適令人沈迷,雲墨閉著眼睛沈溺了好一陣才慢慢睜開眼睛,面前的塞維斯大公正微笑的看著他,那雙蔚藍色漂亮的眼瞳內深情繾綣,柔情似海。

“雄主……”雲墨的感官尚且還無法脫離先前精神力流淌全身的快感,受惑般忍不住又想再次吻上去,這次倒是塞維斯大公笑著把腦袋往後撤了撤,手掌扣住雲墨的後腦阻止了他的繼續沈迷。

“乖,等下再親。先試試精神力的操控。”

“嗯。”

終於察覺到自己的沈溺與著迷,雲墨點頭乖乖應聲,就是耳根又控制不住的浮現一片通紅。塞維斯大公看著好玩,知道雲墨估計又害羞了,忍不住就湊到那片通紅的皮膚處舔了舔,接觸到的溫度果然有點高。

“雄主!”耳後是雲墨最為敏感的區域之一,這般突然被雄蟲騷擾,讓雲墨不期然的渾身抖了幾抖。急忙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這樣一來,倒是連臉頰都紅了。

哎呀,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塞維斯大公忍不住了,他本來就打算在路途上幹點什麽,現在既然天時地利人和,就是來自蟲蛋的顧慮也已經解除,再委屈自己似乎太過不合常理。眼尾微微瞇起,雄蟲狡黠的一笑,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計時器,先前那一場精神融合用去了5個多星時,不過剩下的2個多星時似乎也足夠完成一場顛鸞倒鳳。

主意打定,他就不準備放過雲墨了。趁著雲墨正在嘗試感受精神力並試圖操縱它而無暇他顧,塞維斯大公毫不客氣的摟緊懷裏的雌蟲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動手開始解除對方軍服上的武裝扣帶與腰帶,自顧自準備享用。

等到雲墨猛然間回神,雄蟲的手已經探入了敞開的褲頭,只幾下便把他摸得酥軟了後腰。

“雄……雄主!”雲墨驚慌失措的急忙抓住塞維斯大公作亂的雙手,臉上再難維持鎮靜。這畢竟是在指揮艙內,頭頂光壁透亮,就算攝像頭因躍遷而暫時關閉,但四周還有其他軍雌,個個又都耳聰目明,指揮席再寬大也總有遮擋不嚴實的角度。這樣大庭廣眾的,雄蟲竟然就打算要……

“沒事,他們都帶著耳罩呢。而且,我有分寸。”箭已上弦,怎能不發。塞維斯大公毫不在意的寬慰著懷中的雌蟲,動作卻不曾停下。

“不是,雄主,等一下,等一下回去房間……再……唔!”

“不能等,蟲蛋已經餓了三天了。乖,先餵一頓。”

“嗚……雄,唔唔唔!”雲墨又急又氣,最後卻也只能妥協般緊緊咬住下唇,縱容雄蟲任意施為。

指揮席上春光無限,只是可憐了副席上的歐迪少將,被塞維斯大公的行為猛然刷新了下限,又無處可以投訴。唯一慶幸的是他先前已經極有遠見的讓其他軍雌都帶上了耳罩,這瞎了眼的一幕目前唯有他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忽然有點同情雲墨上將了,帝國的雄蟲簡直一個個都是禽獸,完全都不分場合的亂來,幸好他還沒有雄主。

不過……又莫名有點羨慕是怎麽回事?

哎,只能說各蟲有各命了。

沈默著把擱置在腿上的耳罩戴上,就此隔絕耳內傳入的一聲聲壓抑得極低的喘息,歐迪少將決定把註意力全部都投註到躍遷進程上去。

誰讓現在總指揮官被迫忙於私事呢,只能他這個副席多關註點意外狀況了。

大軍正在向前線進發,分秒必爭。

燈火通明的皇宮內,蟲帝沈靜的坐在王座上,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國內的事務。雖然現在已經天下大亂,烽煙四起,但拉斐爾知道,他身為帝王,即使天塌下來了,他也必須沈著,不能慌亂。更何況,如今得知雲墨就是那位千年前的絕世名將墨赟,他對這場平叛戰爭的結果便有了必勝的信心。

他堅信,被譽為“戰神”的狄恩,和被尊為“軍神”的墨赟(雲墨),一定可以給他帶來好消息。便是他的那兩位表弟,不也一戰一守,如此堅決的站在他的身側,與他共同進退麽。

正所謂,兄弟同心,其力斷金。

這樣一想,心便自然的定了,甚至還有了借這一仗徹底收回分封的領域,而完成皇室集權一統的雄心。

“陛下,巴爾迪監獄那邊上報有人闖獄。”將新的一疊文件放上桌案,秘書官樓星將最新最緊急的事務直接作了口頭匯報。

“哦?”簽署文件的筆尖停頓了一下,蟲帝略微思考了一下後便又握筆繼續,“詳細匯報。”

“是。”

“有蟲闖入巴爾迪監獄欲刺殺關押的南納言大公,但被沐澤監獄長成功阻攔並擒獲,對方一行十五只雌蟲,十一死四傷,沐澤監獄長已經將活口成功控制起來,正在逼問幕後主使。同時沐澤監獄長認為對方可能一擊不成還會再次襲擊,請示陛下是否需要將南納言大公換場所關押。”

“沐澤……”熟悉的名字讓蟲帝開始在記憶中翻找出沈睡的回憶,他忽然想起了這個名字的熟悉來自於何處:沐澤,原名穆澤,是他年少時的雄蟲伴讀。當年的他年少輕狂打死黑木亓,先帝為了平息黑木大公的憤怒,命穆澤替他頂罪。但其實誰都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這樣明目張膽的頂替並不能平息黑木凜的哀痛,最終仍是一怒選擇與皇室決裂。而穆澤雖然不用再替死卻也因此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從仕朝堂。先帝便將穆澤改名為沐澤,指派給了他一處隱秘的職位,自此消失在人前。

當年初失好友的拉斐爾為此失落難過了許久,卻也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輕狂好勝而造成的惡果。他當時能做的就是緊緊記住這個教訓,更在以後的處事中時刻思鐸分寸,謹記克制而隱忍。

世事紛擾,時光流逝,卻是記事忘人,竟漸漸的遺忘了這個童年玩伴。現在乍然聽聞這個名字,竟有著恍然隔世之感。倒是沒想到……先帝竟是將穆澤調派去了專門關押皇親國戚的那個清冷的巴爾迪監獄。

不過,而今的黑木已經正式揭竿而反,再沒有必要去顧及黑木大公的情緒以及當年的那件錯事,把沐澤繼續放在那樣背光的地方。

也是該補償他了。堂堂的一只S級等級的雄蟲,雖然不是大貴族權門出生,卻也到底是忠屬貞烈之後,不該替他蟲背負著罪名而就此蹉跎一生。只希望,這幾十年的監獄看管生涯沒有磨滅穆澤的雄心壯志,也沒有湮沒掉他原本的才華與熱情。

“樓星。”

“在。”

“傳我的手諭,即刻命沐澤監獄長……”話語出口後,蟲帝卻又瞬間轉變了主意,“不,我還是親自去一趟。樓星,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前往巴爾迪監獄。”

“是,陛下。”

巴爾迪監獄在外觀上看起來並不像一座監獄,倒是更像一座外觀華麗用於祭祀或者朝聖的殿堂。它的作用只在於關押地位尊貴的雄蟲,所以從普通的獄卒到監管的看守全部都是雄蟲,這也是為了防備萬一,畢竟如果看守還全部是雌蟲的話是極有可能被引誘而私通罪蟲的。畢竟高等級又地位尊貴的雄蟲總會有各自的優勢與魅力,帝國的現狀又是雌多雄少,難保不會有雌蟲被撩動春心而知法犯法。

但或許帝國的法律確實給予了大部分的雄蟲較多特權,更何況那些地位尊崇又血統高貴的,基本上只要不是叛國罪都會被法外開恩。所以這個監獄大多數時候又其實只是一座空監,裏面的獄卒和看守很大程度上也都是象征性的上下班,從沒有必須嚴格遵守的紀律與訓練條例。

所以,當到達的蟲帝見到門口站姿挺拔猶如雕塑一般威嚴整肅的雄蟲看守時,竟不自覺的多看了兩眼,甚至還差一點試圖在那光潔的臉面和四肢上找出雌性的蟲紋……不過這樣的情況倒也可以從側面解釋了為什麽那幫試圖刺殺南納言大公的雌蟲殺手們會失手被擒的原因。

“恭迎陛下。”

收到了消息的穆澤監獄長幾乎是在蟲帝到達時疾步出迎的,這一對童年感情頗深的玩伴因故一別經年,如今再度重逢,彼此都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稚嫩的容顏。

“不用多禮。”

蟲帝靜靜的看了穆澤一眼,然後上前雙手扶起了執臣禮單膝跪地的監獄長。緊接著便是一句真誠的道歉。為當初自己的錯誤,為當初穆澤的替罪,也為自己後來的遺忘,就算這份歉意確實遲到了太久,但總比永遠不曾說出口的要好。

“穆澤,對不起。”

“陛下,您這樣說,令微臣愧莫難當。”穆澤微微低頭,眼底難免閃爍起星點淚光。幾十年的埋沒,說不怨或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當初替皇太子頂罪,他卻也是自願的。畢竟,帝國皇帝只有一個雄子後嗣,皇太子如果獲罪,不僅帝國後繼無人,國祚危機,他作為陪讀又怎麽可能全身而退。而他自願幫忙頂罪,至少蟲帝與皇太子就會永久的記得欠他的這一份情。

“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蟲帝緩和了語氣,清冷的音調微微下沈,帶著幾分懷念又混合了幾分自嘲,“穆澤啊,黑木到底反了。當初的事件就是我一生的汙點,也讓你被埋沒了這麽多年。如今天下一片混亂,我身邊正缺助力,穆澤,只是我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我又讓你背負了這麽久的委屈,你還願意不願意回來幫我?”

“陛下,臣當年就和陛下起誓過,願為陛下萬死不辭。如今這一句,依舊是我之所願。”

“穆澤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的好夥計!”擡手用力的拍了拍穆澤的肩膀,蟲帝金色的眸光中難得的盛滿了感動的情緒,他已經在愛情上摔了一個大跟頭,實在並不希望再在這唯一一份友情上又來一個分道揚鑣。

“陛下厚愛。”

“對了,你的二階進化引導者是不是還是當年我童言無忌時允諾的給你的那位?沒有因為你下貶後而被替換吧?”

“沒有,先帝遺旨仍然遵照我們當初的約定將諾威·索·亞歷山大指給了我,現在,他是我的雌君。”

“那就好。沒有耽誤你的姻緣就好。”

“陛下厚愛。”

“你啊……,你和我說話就不要那麽講究了。我們倆幾乎從爬出蛋殼就湊在一起了,彼此什麽醜樣沒見過,什麽醜事沒做過?不搞君臣禮遇那一套。而且你當初替我頂罪,我還欠了你一條命。有什麽要求,只要現在我能辦到的,不損害帝國利益的,你盡管跟我提。”

“陛下厚愛……那好,我就直說了。您要不把我調到關押雌蟲重刑犯的監獄去當監獄長吧,這地方實在太清閑了,我每天要麽操練這幫無所事事的雄蟲,要麽就是在仿真玩具上磨練我的刑訊技術,實在太憋屈!要不是最近忽然押來一個南大公,又接連引來了幾批刺殺他的刺客,我還真要閑出病來了。”

這樣的要求完全出乎了蟲帝的意料,他先前出口難免帶了幾分沖動,無奈話語出口不能更改,卻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回覆。神情難得的楞了一楞,而後卻是真正放松一般的開懷大笑。

是了,這就是穆澤。

真性情的穆澤!

幾十年的湮沒與下貶並沒有令對方性情扭曲,多年的陰暗監獄的看守生涯更沒有磨損對方那一雙對生活充滿熱情的眼睛。

就算外表已經完全的改變,但那副個性仍是童年時候他熟知的至誠至信。

“穆澤啊……你可真是。別的蟲是以威取信,你卻是以信取威。怎麽?你這樣是真的準備做一行就愛一行了?”

“陛下,我在二階進化前就被派遣到這兒,後期學習與從事的都是刑訊看押之類的專業與工作,就算你現在給我別的職位,我也不一定幹得好。不如就做這一行。你還別看這小小的監獄長,雖然管轄的只不過是底層的獄卒與看守,但言談之間三教九流情報匯集,極容易收集底層各類信息。陛下,來,我給你看我多年的情報收集。”

“行,走,我也要好好去看一下,你這些年都折騰了些什麽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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