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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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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這是為了更偉大的目標。

但德拉科現在明白這只是軟弱的借口,他不敢反抗,於是自我麻痹,僅此而已。

“你們這些巫師都是劊子手,劊子手!”老婦人忽然叫了起來,粗糙的手指打著顫,直指著他,“你們害死了我的兒子,毀了我們的家——弗朗西斯才三十歲,你們——”

她的聲音在劇烈顫抖,身體也在抖,眼睛睜得很大,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堆被破布蓋著的、抖動的、幹巴巴的老肉。她臉漲得很紅,說不出話來,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憤怒。他忽然抄起門邊的一只掃把重重打在德拉科的胳膊上,那些長短不一、粗礪而尖銳的竹條刮擦著他的脖子和臉頰,留下清晰的紅痕。他痛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應對,老約翰也晃晃悠悠地揮舞著拐杖砸了過來,使勁往他的胸腹和肩膀招呼,邊打邊叫罵著,話語粗俗難聽。

德拉科勉強低頭躲避著,但臉頰上還是被刮了幾道,似乎出了血,痛得齜牙咧嘴。他的肚子被踹了好幾腳,大腿被拐杖敲得又痛又麻,後背也中了招,火辣辣辣地疼。他的西服外套被老婦人的掃帚撕裂了,左袖子刮開了一大截。他努力掙紮著,試圖掙脫身上綁得並不高明的繩子,左臂在努力下終於伸出了半截,雖然他的右肩因此多挨了兩棍子,從那疼痛感來看似乎有點傷到骨頭了。

老約翰的叫罵聲還在繼續,雖然比起一開始他已經吃力了許多。他的眼角沾著淚水,臉頰上是不正常的紅,骨瘦如柴的手抓著磨損嚴重的拐杖,看起來竟有幾分悲愴。德拉科仍試圖把左臂抽出來,他的袖子與繩索摩擦著,拉扯到了上方,露出了一截手臂。他正要繼續,老約翰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直直地盯著一處。他怪異的反應讓老婦人也下意識垂下了手中的掃帚,困惑地看著他。

“怎麽了,約翰?”

老約翰宛若恍然夢醒,驀地上前扯過德拉科的左手,那力道讓德拉科抽了口氣,他覺得他的手簡直像一只鐵鑄雞爪。老人硬按著他的手臂,翻到內側讓老婦人看:“你看這個……看這個,娜塔莎!”

“這是……”老婦人瞇起眼,瞳孔猛地一縮,“就是那天在我們房子上面飄著的那個……那個骷髏頭!”

“對,那些殺了人的手上都有這個!”老約翰大叫道,聲音嘶啞得厲害,幾乎有些破音,“他手上有,那個女人手上也有——他們都有!”

老婦人抓著掃帚蹣跚著走到他身邊,死死地瞪著德拉科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德拉科覺得自己的手幾乎要被掰折了,眉頭緊皺,他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老約翰卻抓得更緊了,他丟下拐杖,雙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老婦人緊抿著嘴唇,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她揚著掃帚重重砸在德拉科的左臂上,竹條將他的皮膚刮得鮮血淋漓。他痛叫了一聲,想用力收回手,老約翰狠狠給了他一棍子,這一下讓他失了聲,耳鳴了一陣,半天喘不上氣來。

老婦人向後退去,緊扒著掃帚,搖著頭,滿臉是淚,一只腳踩在地上臟兮兮的衣服上。她大口大口地吸氣,目光有些渙散,口中不停地喃喃著“弗朗西斯”,眼淚打濕了她的下巴。

“不能讓它發生……不能讓它發生……”她似乎失去了理智,眼神迷迷瞪瞪的,不知在看哪兒,分不清現實和虛幻。驀地,她扔下掃帚,跑進了屋內——德拉科從沒見過哪個麻瓜老人能跑得這麽快。

這場毆打暫時停歇了,可德拉科並沒有感到輕松,渾身的疼痛如同烈火,一寸一寸地吞噬著他的骨頭。他的耳朵仍聽不清聲音,老約翰似乎在說話,但他不知道他是在罵人還是自怨自艾。

這世間的一切都有輪回,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低地說道。他終日背負著沈重的石頭,是那些被他害死的靈魂、是他最後的良知、是那該死的命運,它們將痛苦送到他身邊來。

德拉科的視野漸漸模糊起來,眼前成了一團白花花的迷霧,晃動著各色的虛影。他隱約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從另一邊跑出來,耳邊似乎傳來了令人驚駭的滋滋的聲響。

“不能讓它發生……不能讓它發生……”老婦人的喃喃帶上了一絲瘋癲的意味。德拉科背脊一涼,恐懼竄上了他的頭皮。他想要掙紮,可強烈的疲憊和疼痛壓住了他,宛若吸食血肉的怪獸。一只粗糙龜裂的手抓住了他的左臂,將它拉扯出來。

那尖銳刺耳的滋滋聲近了,他感到了一絲熱意,更近了,火星跳到了他的皮膚上,刺得他一縮。一個滾燙的鐵烙猛然印上了他的黑魔標記,那高溫灼燒皮膚的劇痛讓德拉科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直接昏死了過去。

他在一片漆黑的、看不見影子的世界裏前行。沒有風,沒有時間,也沒有聲音,這裏似乎什麽也沒有。他靜靜地走著,心臟空了一塊,沙子輕輕地流走了。好累……好痛……為什麽會這樣……他慢慢往前走著,腳步一停,驀地垮了下去,整個身體成了粉碎。

不……不……太痛了,痛得他無法呼吸,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怎麽會這樣?一只鼓輕輕敲打著,像他的心跳。他後悔了,他不想再堅持了,為什麽他要遭受這些?……他就應該躲在家裏,好好聽那個男人的話,他就應該……

德拉科緩緩睜開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一瞬間他以為他還沒有醒來。深黑的霧氣逐漸散去了,他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一縷淡棕色的月光落在石頭地面上,照著幾只洗幹凈的碗盆。他微微一動身子,劇烈的疼痛從左小臂升上來,德拉科咬住了嘴唇才沒有發出呻吟。

他仍在原來的地方。德拉科慢慢轉頭看向右側,不遠處的大床上隆起了兩個包,隱隱傳來鼾聲,這證明他已經昏迷了十幾個小時。德拉科微微放松身子,咬了咬牙,嘗試著將右手從繩索裏掙脫出來。

驀地,通往內室的那扇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德拉科霎時停止了動作,閉上眼裝暈,豎起耳朵聽著。他聽見了一陣有些顛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他面前停下了。德拉科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一個小女孩正站在他面前。

她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梳著有點歪的馬尾辮,穿著一件打補丁的藍裙子,黑溜溜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眼中倒影著德拉科慘白失血的臉。德拉科瞬間認出來這是弗朗西斯和愛麗莎的女兒——那個躲在門後看著他們的小女孩。從娜塔莎的稱呼來看,她的名字叫瑪麗亞。

他重新睜開了眼,註視著她。十歲的孩子已經能明白事理了,老約翰和娜塔莎肯定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是誰害死了她的父母,是誰讓她家破人亡、連一條新裙子都穿不上。德拉科可以想象,如果他們那時候沒有出現,如果新政權沒有成形,瑪麗亞會平平安安長大,長成一個天真活潑的女孩,在十一歲的時候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但現在她再也不可能等到霍格沃茨的貓頭鷹了——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師都被剝奪了進入魔法世界的權利。

她應該恨他,德拉科想,她會恨他的。她會像她的祖父母一樣報覆他,將痛苦發洩在他身上。

瑪麗亞的眼睛幹凈、明亮,她的臉皎潔如同月光,卻又帶著一種悲苦的意味。德拉科瘋狂地想著糟糕的事,他想象著她譏笑他、朝他扔石子、對他拳打腳踢。一個孩子的惡毒和痛苦往往具有無法想象的威力,光是這樣想他就有些受不了。如果她這麽做,他就再也不傻傻地堅持了,他想,他要報覆他們,讓他們嘗一嘗自己受的苦……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蠢得可笑……

小女孩朝他伸出手,德拉科下意識閉上了眼,又馬上睜開。她的手慢慢向前,那短短的、直直的手指碰到了他胸前的繩索上。瑪麗亞使勁扯了扯,發現自己扯不動,於是走到床邊拿來了一把剪刀,吃力地剪斷了最上方的一根繩子。她雙手握著剪刀,認真地一根一根往下剪,動作十分稚嫩,有時候還站不穩,生銹的刀尖戳到了他的胸口。

德拉科呆呆地看著她,大腦發昏,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她在做什麽。瑪麗亞慢慢蹲下來,連衣裙垂在了地上。她終於剪開了最後一根,將剪刀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伸出小手用力撥了一下斷開的繩索,它們嘩啦啦地落了下來,撒了一地。

她站起來看著他,德拉科下意識地一掙,撐著墻忍著痛站了起來,低低地抽了口氣。

“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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