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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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升起了一種痛苦而強烈的渴望,他想出聲叫住他們,拉住他們的手,告訴他們他在這兒,他們的兒子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三十多年來他沒有嘗過一絲一毫來自家人的愛,他和自己的過去生生割裂,活得像另一個人。

可他只是看著他們漸漸遠去,關上了門。暖黃的光消失了,他又重新陷入了沈默的黑暗之中。德拉科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望著那個熟睡的小嬰兒,他的鼻子上落著一點藍光。他慢慢擡起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這就是他,他想。在這個飄雪的萬聖夜裏,誰能想到會發生什麽?……不過不管怎麽說,他在這個時候見到自己,運氣還算不賴。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人走上來握住了他的手。德拉科仿佛沒有感覺到,仍盯著小男孩看。

“……我媽媽以前告訴我,我小時候可調皮了,”他忽然說道,“剛會走路就在家裏亂跑,總把自己撞得滿頭包。”

裏德爾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收緊了一些。德拉科又看了小男孩一會兒,驀地俯下身碰了碰他吹彈可破的臉頰。

“走吧。”他說道。

他們直接回到了魂器中,此時盧修斯正好提著包朝書房走去。他打開房門,將日記本從包中取出,拿著它繞著書桌旁的書櫃走了一圈,塞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盧修斯沒有停留太久,站在書桌整理了一會兒資料便關燈離開了,鎖上了門。

德拉科仰躺在魂器內部世界的地上,怔怔地望著旁邊的裏德爾。現在還只有晚上七點,以往這個時候德拉科會用看書來打發時間,不過他現在並沒有這個興致。他的內心積著一團沈重的郁氣,吐不出也滅不掉,悶悶地壓在胸口,連帶著心跳也變得疼痛起來。

還有多久?他茫然地問自己,伏地魔什麽時候會去踏這個必死的局?如果他死了他又該怎麽辦?……德拉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在來這裏之前他的腦子被黑暗的念頭填滿了,恨不得他去死,可當這一刻真的要到來時,他又莫名恐慌起來。

“怎麽了?”一只冰涼的手貼上了他的額頭,德拉科轉過頭,裏德爾一手撐在他身側,直直地看著他。

“你覺得他什麽時候會動手?”德拉科問道。

“晚上十點之後。”裏德爾回答道,“不過也不會太晚。”

“哦,那還有時間做一次愛。”德拉科幾不可見地笑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按著裏德爾的肩膀將他推到了地上,跨坐在他腿上,一手撐著地,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解自己的扣子。

“問一個問題,”他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嗎?”

裏德爾緊盯著他,德拉科的袍子已經散開了一半,露出裏面的低領毛衣襯衫。他將手探進了他的衣擺,低聲說道:“第一次?”

“對,第一次,”德拉科享受著對方並不溫柔的撫摸,撩開了垂到眼前的額發,“就是亞當離開的那個晚上,你把我騙上了床。”

裏德爾笑了一聲,懶懶地擁住了他的腰。

“我記得那時候是你先爬上了我的床。”

“那是你讓我上來的。”

“因為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也只有你在殺人以後還能無動於衷,”德拉科半真半假地諷刺道,“我和你不一樣,我那時候特別害怕……如果不是這樣,說不定我不會和你做。”

他將外套扔到一邊,脫掉毛衣,松了幾粒襯衫紐扣,露出蒼白的脖頸和漂亮的鎖骨。他俯下身,裏德爾的手隨之揉到了胸口,時輕時重地擰著兩邊的肉粒。德拉科呻吟著,扭動著腰肢,將手探進了自己的褲子裏。

“我那時候很害怕,我覺得這是不對的……但只有我一個人這麽想,其他人都不在乎。”德拉科的臉頰浮起了一層紅暈,他粗重地喘息著,但眼睛卻亮得攝人,“而且我喜歡你,你做什麽我都覺得是對的……你那時候讓我不要怕,是不是?你說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我鬼迷心竅地信了你,覺得你肯定能保護我。”

“你覺得我沒有保護你?”

“比不上你傷害我。”他說道,“我當初太好騙了,幾句話就被你哄走了。”

裏德爾微皺起眉,沒等他說話,德拉科又開口了:“不過那是我自願的,怪不了你。”

空氣中彌漫著久久的的落寞,他沈默了一會兒,脫掉襯衫和長褲,讓自己渾身赤裸。其實他們都不用遮掩什麽,德拉科想。這三十年來他們都把自己最醜陋的一面撕開來糊在對方臉上,又恨又痛地支撐著,所以不會再做任何白日夢。

德拉科喘息著爬到他身上,用力地將自己往下壓,像要將自己沈進一無所有的空洞裏。裏德爾抱著他翻身反壓在地上,狠狠地吮吸著,在他身上噬咬。德拉科覺得自己像是逃進了黑色的火焰裏,所有的過往都燒成了灰燼。他在滾燙的灰風呼喊著,一個一個名字從胸口流走,流入了亙古不變的泥沼。

他們深入地結合著,從未有一次這樣投入、又這樣痛苦。德拉科緊握著他的手,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咚、咚、咚,和他連在了一塊兒,如同某種逼近的恐懼,某種命定的沈溺,某種不可逆的死亡。

他們的靈魂緊緊連在一起,在魂器中結合時,他能更深刻地感受到這一點。熾熱的深吻中,德拉科用力抱住了他的腰背,將臉埋在裏德爾的胸口。他多麽喜歡這種感覺,感受不到欲望,只有緩慢而堅定的不知名的力量在兩人靈魂中湧動。但他們的關系中存在太多太多欲望了,汙濁而粘膩,甚至顯得骯臟。

裏德爾親吻著他的身體,他的吻也是痛的,痛入骨髓。德拉科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他們之間那一點殘存的、彌漫的光芒。他吻過他的渾身上下,包括後面那柔嫩的小口。當他們接觸時,德拉科茫然地大睜著眼,破碎地呻吟著,似乎有些不堪重負。

高潮是同時到來的,溫柔又劇烈,要將他徹底抽空。那一刻德拉科眼前發白,他覺得他好像是被愛著的,他還有愛人的能力,他還能飛蛾撲火般地向一個人奉獻自己的全部愛意,即使即刻死去也不怕。可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他仰躺在地上,淚流滿面,身體比寒冰還要冷。

他們停了下來,但仍握著對方的手。德拉科不知為何感到疲憊至極,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過他沒有睡很久,醒來時發現裏德爾不在身邊,張望了一會兒,恍恍惚惚地離開魂器來到書房裏。

雪仍沙沙地落著,一刻不停。漆黑的房間裏,一個人站在書櫃旁邊,手中拿著一本日記。他翻了幾頁,將一枚寶石書簽加入內部,合上日記塞了回去。

“在幹什麽?”德拉科靠在墻邊,打著哈欠問道。

“怎麽出來了?”裏德爾朝他走去,自然地拉著他回到了魂器內。

“……你真令人討厭。”

他們沒有再說話,也無話可說。所有的交流都發生在虛無之中,捧在手心的只有一抔灰燼。

他們靜靜地躺在地上,德拉科望著頭頂空蕩蕩的白色,感到無比清醒。不知過了多久,像有感應似的,他側過了頭——裏德爾也朝他的方向看來,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處。

如果讓德拉科描述,他會說那是一種恍惚的膨脹的錯覺,天邊掠過了一道光,仿佛白日焰火。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脹到了無數倍大,又立刻縮得比針眼還小,骨骼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一種燒灼般的灼痛感滑過胸口,一瞬間便宣判了他的命運。德拉科下意識地扭過頭,想要尋找什麽,可他的視野已經陷入了漆黑,連個影子也捕捉不到了。

“德拉科!”

從1946年10月31日到1981年10月31日,他三十五年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你是誰?”

那個聲音影影綽綽,仿佛在波動的湖水中沈浮,傳到耳中時略微顫抖。

什麽?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是誰在說話?

“……”

他緊皺著眉,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睜不開眼。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說話,可卻變得越來越模糊,漸漸聽不清了。他又掙紮了一會兒,終於吃力地睜開了眼,猛然刺入眼中的明亮讓他感到無比茫然。

他僵硬地躺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意識到這是魂器內部。德拉科慢慢坐起來,揉著昏眩的腦袋。之前伏地魔給他準備的袍子已經消失了,他幻化出了一件衣服給自己套上,無意間瞥見了自己的手,額頭瞬間炸開了似的痛起來。

之前他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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