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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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有點頭痛,恍惚了一會兒才分辨出那冰冷古怪的嘶嘶聲是蛇佬腔,還在霍格沃茨讀書的時候伏地魔常用它來震懾同學。

他聽不懂這種語言,但對它感到敬畏。不過現在他知道它又多了一種用處——隱瞞對話內容,至少德拉科完全不清楚他們在討論什麽。

他恍惚地聽了一會兒,微微一動,身邊的兩人馬上轉過了頭,一起看向他。德拉科莫名有些緊張,他的身體仿佛被沸騰的水填滿了,一動就能晃出荒蕪的水聲,嘲笑著他的脆弱。

“醒了?”伏地魔看著他,問道。

醒了……?

德拉科一顫,猛地握緊手指,腦中無法控制地浮起無數個相同的場景。他從長久的混沌中醒來,與他對視,對方用一樣的話語問候他,語氣平靜而溫柔……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不要……男人慢慢向他傾靠而來,像一片龐大的黑雲,又像一條黑色的蟒蛇,纏住了他的手臂。德拉科的血液在戰栗,他的骨骼吱吱地搖晃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男人註視著他,溫柔地含住了他的嘴唇。他的舌頭是冰涼的,蛇一般地吮著他,勾引著他的魂魄……恍惚之間更多的蛇纏了上來,將他的四肢緊緊縛住。它們輕柔地舔著他細長的脖子,撫摸他柔軟的身體,鉆入他溫暖的體內,化為熱潮湧向全身。他劇烈地顫抖,不由自主地匍匐在昏天暗日的壓迫之下,冰冷的蛇游走在熔爐般炙烤著的四肢百骸之中,每一部分都成了即將融化的冰。享受這一切吧,一個聲音幽幽地說道,只需要一直這樣沈淪下去,什麽也不用想……他茫然地跟隨著,急切地想要填補靈魂中的空洞……吸吮,討食,歡叫,多麽簡單……如同被原始本能控制的獸。

漆黑的蟒蛇一寸寸纏上德拉科的全身,焦灼而冰冷,他張開嘴,和兩個相同的影子接吻,和兩種相同的罪惡做愛。模糊而疼痛的感覺令他想起自己剛剛形成的那一天,磅礴的綠光燒死了一個麻瓜,也撕裂了他的靈魂,剪開了兩條迥然不同的命運線。他破碎了,拋離了軀體,混沌不清,仿佛重新回到母親黑暗的羊水裏。但他沒有母親,也沒有未來。他的誕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罪惡,延續這種罪惡需要用更多吃人的魔鬼來兌換。

德拉科,一個人輕輕地叫著他,德拉科。他奔跑著,又回到了那個大雨的夜晚,他快步走在霍格沃茨影綽的長廊上。一個男孩攔住了他,他有一頭棕色的短發,皮膚粗糙,鼻子上點滿了雀斑,像小小的芝麻粒。然後是另一個夜晚,他越過狂舞的群蛇,對上了另一個男孩的目光。他們靜靜地對視著,誰也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那個男孩,他的雀斑被踩碎成了玻璃渣和鮮血,他的痛苦消散在即將落下的夕陽裏。

他們瘋狂地接吻,吻出了血,裏面的血,還有外面的血。他們掰開他的腿,他近乎枯竭地搖晃著,不停地流淚。兩種罪惡,一種來自過去,他的愛和軟弱;一種來自現在,他的愛和妥協。

沈淪吧,那個聲音又浮了起來,沈淪吧,德拉科……他不斷地下墜、下墜……這樣是不對的,另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停下吧,先生,快停下吧……

他帶著他走進黑黝黝的酒吧裏,坐在一張骯臟的木桌旁。即使光線昏暗,他們的到來依然引來了不少人的關註。兜帽是很好的工具,他用它擋住了半張臉,讓那張蒼白的臉顯得更瘦、更仿徨。他們很年輕,是所有人中最年輕的一對。但他們終將老去。

“那個人就是我們的目標,”男人說道,示意他去看坐在右面的一個男巫,“你去試探他,不用太緊張……還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嗎?”

他僵硬而緩慢地點了點頭,謹慎地說道:“……我要報上你的名號。還有,我得明白自己的身份。”

男人滿意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去吧。”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的目標走去,走向一條搖搖欲墜的歧路。從此他拋棄自己的名字,拋棄自己的過去,他成為了艾特明,天龍座最亮的一顆星——永遠只是德拉科的一部分。

德拉科吸著氣,他的胃依然又空又冷,喉嚨腫痛,熱量漸漸從身體裏流瀉而去。伏地魔撐在他身上,緊盯著他,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怎麽了?”男人問道。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嗓子眼裏發出了清晰的咕的一聲。體內仍在慢慢往外流出液體,像一場無聲的淘汰。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推開了他。

快停下吧,那個年輕的聲音說道,快停下吧,一切還來得及……

“我不想要了,”德拉科的上下嘴唇似乎粘在了一塊兒,分開它們顯得格外艱難,“已經夠了。”

伏地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微瞇起眼。過了一會兒,他慢慢伸出手,擦掉了他臉上的汙穢。

“你累了,應該好好休息。”他低柔地說道。

德拉科望著他,他幾乎無法喘息了。

伏地魔說到做到,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有碰他。他沒有再讓他出去,每天都把日記本放在房間裏,似乎相信他絕對不會離開——的確如此,德拉科想,有裏德爾寸步不離的監視,他什麽也不能做。

他每天都在慢慢衰竭。在德拉科的追問下,裏德爾終於漫不經心地告訴他,他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如果不補充魔力,很有可能會魂飛魄散。

“不過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放棄你。”他說道。這句話在德拉科聽來虛偽又刺耳。

“哦,你又是站在什麽角度來說這句話?”他尖刻地指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最近在商量什麽,以前你們說話有用過蛇佬腔嗎?”

“你覺得我們在討論什麽?”

“討論怎麽最後利用我一把,再把我拋棄,”德拉科的嘴角微翹,有些諷刺,“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這麽做。”

說出這句話的代價便是被按著指奸到了高潮,這是他們這幾天采取的新的對待方式。德拉科的身體需要汲取大量的魔力才能完全恢覆,但如果只是維持現狀,只需要隔一定時間提供少量養料就能讓他活下去。當然,僅僅是活下去而已,每天有將近一半的時間德拉科都饑餓難忍,難受得四處抓撓,幾乎把自己的皮剝下一層。裏德爾會陪他說話,給他帶三餐,偶爾在他無法忍耐的時候為他稍微解解饞,但他不會做更多了。德拉科一開始寄期待他能幫助自己,但在對方多次巧妙地避開話題後,他終於明白他和伏地魔是一丘之貉,徹底放棄了希望。

痛苦無法習慣,一天比一天變得更深。德拉科的脾氣越來越差,他能做的只是在屋子裏煩躁地等待伏地魔回來,稍微填飽他的胃。他整天發脾氣,大吵大鬧,雞蛋裏挑骨頭,有時候裏德爾不理他,有時候他會將他綁起來,冷酷地等他冷靜下來。

伏地魔變得越來越忙,每天早出晚歸,時常半夜都不回來。德拉科渴望得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打滾,暴躁得砸了半間屋子。他嘶吼著,用繩子綁住自己使勁摩擦,找大小合適的物體填入,什麽辦法都試過了,可無論如何都無法解除這種蝕骨的痛和癢。最後他只能放下驕傲,趴在裏德爾腳下懇求他。他以前見過不少食死徒跪下來吻伏地魔的袍角,那時候他還覺得這種行為非常可笑,卻沒想到自己很快也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但德拉科必須承認,在死亡的威脅和本能之下所謂的尊嚴一點用也沒有,只能讓他更加痛苦。當所有的罵詞都用光,而那兩人卻絲毫不受影響時,德拉科深感挫敗,一股氣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胃又蠕動起來,他的每一滴血液裏都流著渴望,尤其在寂靜的夜晚,所有的靈魂都無可避免地審視自身的時刻。他咬著牙,渾身發抖,其實他很清楚該怎麽討好他們,甚至能輕易地做到……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德拉科輾轉反側,在角落裏折騰自己,可毫無用處。他還是受不了跪下來懇求,也不想去吻他們的袍子。他恨透了裏德爾,當他把自己撓得鮮血淋漓時,後者輕松地修覆了他的傷口,連一點自殘的快慰也不留給他。他從不強迫他做什麽,只是看著他在水深火熱中掙紮,施舍般地給一點安慰。

他們想做什麽?當德拉科瀕臨崩潰時,他這樣想,他們到底想怎麽樣?他被折磨成這副模樣,這都是誰的錯?……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做愛的那一天,他從那個男人眼底看到了化不去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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