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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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會從他身邊逃走……但現在他終於明白躲避毫無用處,無論他跑到哪兒,他都躲不開和那個男人的聯系。曾經有很多人願意保護他,他也以為他能心懷僥幸地躲在保護者身後。他等著別人把一切都送到他手上,逃避著不肯踏上戰場,他是一個受害者,一個膽小、懦弱的叛徒,一個本應該享受寵愛安穩長大的男孩,可現在命運已經把沾血的劍遞到了他手上,他不能再裝睡了,他要站起來為所愛的人戰鬥。

“我不是這個意思,”德拉科說道,“還是我去——”

“你在這裏好好呆著!”唐克斯和盧平同時回頭對他吼道,嚇得他縮起了脖子。

他們又低聲討論了幾句,唐克斯皺著眉,似乎是勉強同意了,不太情願地替盧平擦掉手臂上的藥膏,扶著他站起來,兩人一同走出臥室。

“餵,等一下,你們要去哪兒?”德拉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遠,又扭動起來,試圖掙脫繩索,可它卻越纏越緊,他在地上滾了兩圈都無濟於事,“幫我解開!——表姐!”

唐克斯回過頭,一揮魔杖,德拉科身上的繩索瞬間斷開了。他馬上毫無形象地爬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盧平說道:“你留在這裏等龐弗雷夫人過來,德拉科。盧修斯需要你的照顧。”

“我——”

“千萬不能出門,更不能去找神秘人,明白嗎?”

“可是——”

“乖一點,德拉科。”唐克斯認真地看著他,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表姐幫你把媽媽帶回來,你在這裏等著。”

德拉科張了張口,他有無數話想說,可又覺得它們蒼白得可笑。

為什麽他總是被留在原地?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還小,還沒有長大?

門再一次悲劇般地在眼前合攏,整間房屋成了一只黑匣子,將他鎖進密不透風的自我厭惡之中。德拉科睜大了眼睛,喘著氣,有種即將被掐死的窒息的錯覺。他神經質地晃了晃腦袋,用力將臉埋進手心,又慢慢站起來,失魂落魄地走回臥室。

他們說得對,他呆呆地想,他得留下,他要照顧盧修斯……無論如何,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Sonata

“……這種藥我再配一些,喝三天試試看,早晚各一次。”

“好的。對了夫人,上次的那種藥沒有了。”

“那種只需要服用一次,見效比較慢,”龐弗雷夫人說道,“關註他的體溫,超過三十七度馬上來通知我。”

“我知道。”

龐弗雷夫人又叮囑了他幾句,打著哈欠回臥室休息。德拉科走到盥洗室裏洗手,從架子上取了條毛巾出來,擦幹凈盧修斯額頭上的汗,理順他的頭發。他關掉房間裏的燈,爬上床躺在他身邊。現在是淩晨三點,德拉科知道自己又要睡不著了。

這幾天他衣不解帶地照顧盧修斯,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早上六點他就要起來做早餐——在這之前他一點都不會做飯,煮壞了好幾個鍋,龐弗雷夫人實在看不下去,親自教了他一整天,他總算學會了煮營養粥和蒸雞蛋。做完早餐後他便去叫盧修斯起床,扶他去洗漱、吃早餐。龐弗雷夫人讓他每天要替盧修斯量七次體溫,早晚各兩次,中午一次,下午兩次,每次都要做好記錄。

“你父親中的詛咒是一種幾乎失傳的黑魔法,我查閱了好多書才找到相似的案例。這種黑魔法初期會使病人肌肉僵硬,難以行動,但這並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它會剝奪病人的五感,慢慢侵蝕他的精神,最後使他成為一個植物人。”

“什麽是植物人?”

“噢,這是麻瓜的說法。植物人是還有心跳、能呼吸和新陳代謝、但已經沒有意識和知覺的人。”

“也就是說,我爸爸得一輩子躺在床上?”

“這是最壞的情況。”龐弗雷夫人搖頭,“不會到這種情況的,它發作的過程並不快……只要我們在那之前找到緩解的辦法,就沒有問題。”

德拉科把他的房間讓給了龐弗雷夫人,自己則睡在盧修斯的旁邊,更便於照顧。他幫著龐弗雷夫人熬制藥劑,托盧平和唐克斯幫忙帶藥材和食材,每天都要餵藥、洗衣服和枕巾、替盧修斯擦拭身體,忙得簡直像個陀螺。唐克斯有時候會留下來幫他幹點家務,但隨著食死徒越來越猖獗,這種機會也越來越少。

盧平和唐克斯並沒有在被摧毀的大樓附近找到納西莎。他們尋訪了整條街的麻瓜,他們大多都目擊了那棟大樓轟然倒塌,爭先恐後向他們面熟當時的恐怖場景,但誰都不記得見過一個黑衣女人。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德拉科平靜地接受了,只是變得更加沈默。盧平和唐克斯都試圖安慰他,但德拉科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沒關系,”他說道,“謝謝你們。”

納西莎失蹤的事再怎麽擔心也沒有用,於是他幹脆不去想它,專心照料盧修斯。剛開始的時候,他們經常聊天,久別重逢的父子兩人都有許多話要說。德拉科給他講伏地魔布置的任務,講鄧布利多的死亡,講他和納西莎的背叛,講著講著就忽然哽咽,再也說不下去。盧修斯握著男孩的手,輕輕撫摸著。他們就這樣安靜地坐著,不說一句話就已經理解了對方。

“你媽媽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人,”他說道,“因為你,她變得更勇敢。”

“等她回來,我一定好好聽她的話。”德拉科低聲說道。

情況漸漸變得糟糕起來。先是盧修斯發了一次高燒,那天德拉科和龐弗雷夫人忙到了深夜,兩人都累得幾乎虛脫。當他的體溫終於恢覆正常後,卻傳來了另一個噩耗——盧修斯看不見了。

“那個魔法開始發揮作用了,我們得加快速度。”龐弗雷夫人焦慮地翻看著醫藥書籍和她的筆記,“這些藥都試過了,不太管用……”

“什麽辦法都可以試一試,夫人。”德拉科按著太陽穴,他一夜未眠,頭痛難忍,“快到早上了,我先去煮面。”

他燒菜越來越熟練,漸入佳境,就連龐弗雷夫人也讚口不絕。但這沒有用,隨著又一場高燒過後,盧修斯第二個失去的是味覺。

兩次發燒的時間相隔並不長,這讓他們陷入了絕望,即使誰都沒有說出口。盧修斯不再願意說話了,德拉科看得出他已經接近崩潰——剛離開阿茲卡班就遭受接二連三的打擊,無論是誰都會被擊垮。德拉科也經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無用功。他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差,一旦被吵醒就再也睡不著,即使入睡也整晚整晚地做噩夢,不得安生。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在父親面前他必須要維持樂觀的笑容——後來盧修斯失明了,他不用再笑了,只能不停地在他耳邊重覆那些已經說爛的話:

“會好起來的,爸爸……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一定沒問題的。”

“把這個喝了,爸爸,這是我們調制出的新魔藥……”

他在他面前強顏歡笑,在盧修斯睡著後就躲在盥洗室裏偷偷哭泣,給哈利寫信。這是他唯一的慰藉,但有時候卻更讓他發瘋。日子一天天逼近,哈利要走了,要出發了,得去面對那個男人……德拉科暴躁地來回走著,撕碎了好幾張信紙,最後抱著頭蹲在地上,抓著自己的頭發。

他該怎麽辦?他能怎麽辦……他不敢在信中透露自己的困境,他不能讓哈利猶豫。他告訴他自己能把一切都解決好,讓哈利去做他要做的事——寫下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淚打濕了三張羊皮紙,因為他想到哈利要做的事便是去送死。

為什麽他只能看著身邊的人相繼離開,卻無法阻止?……哦,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他又被拋在原地了,他又將獨自一人。

“一定要救救我媽媽,哈利,”他艱難地在紙上寫著,筆都握不住,“如果你看到了她,就救救她……”

他盯著這一行字看了一會兒,最後把它們全部劃掉,重新寫上:“如果你看到了我媽媽,一定要告訴我。”

德拉科成年的那一天,盧修斯聽不見了。那天早上他扶他去吃早餐,坐在床邊給他讀最新的《預言家日報》。這是盧平帶來的,他們無法出門,只能憑借零星的訪問和報紙來了解近況。德拉科大聲念著,男人皺起了眉,揮手讓他靠近一些。

“你離得太遠了,我聽不清。”他說道。

德拉科內心一涼,空空地落下去,仿佛一腳踏空。他已經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盧修斯從中午開始發燒,體溫燒到了三十九度。有了前兩次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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