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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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了後背,總算說不出話來了。德拉科終於找到了水杯,擰開喝了一口,繼續說道:“變成女生有什麽關系,反正又沒人知道,不是嗎?好了,到時候我會弄不同的頭發過來,你們只用幫我放風就行了。”

四周安靜了幾秒,克拉布上前一步,看起來還有話想問,德拉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了句“有問題明天再說”便起身朝寢室走去,留下他的兩個朋友傻傻地站在原地。

德拉科搖搖晃晃地推開寢室的門,拉開床簾坐在床上,把書包扔到一邊。他太疲憊了,一沾到枕頭睡意便濃濃地襲來,但還是強撐著取出日記本,打了個哈欠。

高爾和克拉布太蠢了,我總覺得他們會出錯,但我沒有別的幫手。他寫道。

【如果沒有合適的幫手,最好一個人來完成。】

但我需要有人來幫我放風。我怕別人發現我在做什麽。

【防禦咒語有時候更可靠,德拉科。】

我們還沒學到這些。你好像什麽都會,但我不行。德拉科的筆一頓,打了個哈欠,繼續寫道,晚安,湯姆。

寫完這句話他實在是撐不住了,羽毛筆從手中滑下,頭搭在日記本上沈沈睡去了,連衣服都沒有換。在他的臉頰旁,一行剛出現的字閃動著:

【晚安,德拉科。】

一個星期後,德拉科收到了博克先生的信,那時他正躲在一間盥洗室裏。

黑魔法防禦術課變得越來越難以忍受,自從他逃了半節課後,斯內普對他更關註了,幾乎每節課都會到他旁邊轉幾圈,防止他再次溜走。在對高爾和克拉布大發脾氣後,他們總算答應變成兩個小女生幫他放風,但他們的課程表不一樣,有時候德拉科依然不得不一個人呆在有求必應屋裏,對著散落一地的書本發火。

他打開信,簡單地瀏覽了一遍,確認裏面除了一些隱秘的試探以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後,點起火燒幹凈,靠在墻邊怔怔地發呆,又將臉埋進手裏。依然是沒有任何進展的一天。也許他應該休息幾天,放松一些……可一想到獄中的父親、憔悴的母親和那個冰冷恐怖的男人他就難以入眠。

他做不到,他完成不了……他不行,為什麽是他?德拉科看向放在洗手臺上的日記本,這些天來他對裏德爾傾訴了太多沮喪委屈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堪。可他還能告訴誰?除了這個能隨身攜帶的朋友,沒有人會聽他說話。他向他傾訴自己對父親的思念,分享偶爾的小成果和新思路,毫無顧忌地詛咒斯內普和鄧布利多,而更多的是自怨自艾,他沒有辦法、他看不到希望,他害怕伏地魔懲罰他,害怕見不到爸爸媽媽,他什麽也做不成,也許他的方法從一開始就錯了——湯姆,湯姆,他的字跡變得混亂,我該怎麽辦?我做不到!我根本殺不死鄧布利多,我完蛋了。

令他感到羞愧的是,無論他聊的話題多麽無趣又千篇一律,那個男孩的耐心似乎永遠都用不完。這幾乎成了灰色時光中唯一的期盼,只有他溫柔的安慰才能讓他不那麽厭倦每一個慘淡的早晨,讓他在無數次失敗後重振信心,繼續尋找可能的方法。

德拉科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憑著汲取這點慰藉度過黑暗的白天和夜晚。他多次提出要見他,但無一例外被裏德爾委婉地拒絕了,這讓他煩躁難耐卻又無可奈何,只好變本加厲地向他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

我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沒有你我該怎麽辦,他寫道,今天你還是不肯見我,是嗎?

【我很願意,德拉科。但我擔心你會做噩夢。】

這次我不會睡覺了。讓我見你一面,湯姆。

他軟磨硬泡了半天,裏德爾才勉強答應晚上和他見一面,這讓他足足高興了一個下午,甚至對博克先生敷衍了事的回信都不那麽生氣了。

德拉科將日記本塞進口袋裏,步伐輕快地離開盥洗室。他難以掩飾內心的喜悅,嘴角微微上揚,幾乎想要哼歌,然而剛跨出一步他就停住了腳步。

走廊的另一頭響起了一串腳步聲,哈利正從對面走來,在看見他後也頓了一下。

德拉科停了一秒,平時遇到哈利他總會想辦法嘲諷幾句,但現在他沒什麽興致,內心只想著晚上和裏德爾的會面,冷笑了一聲轉身就想走,背後的人叫住了他:“馬爾福。”

德拉科皺起眉,不由自主地將兜裏的日記本握得緊了一些。

“幹什麽?”

哈利出聲後就有些後悔,但這似乎是條件反射的舉動。從這個學期開始,他就覺得有些事開始變得不對勁。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能再沈浸在和平的美夢中後,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消失掉了,另一些刻在命運中的暗示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越來越難以忽視。他清楚自己是這副多米諾骨牌中重要的一張,在鄧布利多告訴他那個預言後他就不得不接受了,這無可逃避,可無由來地——也許是德拉科手上的黑魔標記給他帶來了某種刺激,也許是因為那天他無意中看到的那個東西,他總覺得他也相當重要。

“呃,我想知道,那節黑魔法防禦術課你為什麽後來走了?”哈利問道。這又是一個很不合適的問題,他懊惱地想。

“為什麽?因為我覺得那是一堆垃圾,”德拉科揚起眉,冷冷地說道,“不過這關你什麽事,波特?”

哈利吃了一驚,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德拉科這樣評價斯內普的課。他記得他以前相當喜歡他的院長。

“嗯——好吧,我很驚訝聽到你這麽說,”他說道,“我以為——”

“我不想知道你以為什麽,”他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走了。”

“等等,馬爾福。”哈利下意識地阻止他,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不,說真的,他到底在幹什麽?

德拉科有些不耐煩起來,跺了跺腳。一個念頭忽然彗星般閃過大腦,他眼前一亮,手指慢慢松開了日記本。他朝他走近一步,踢了一下他的鞋子,說道:“跟我過來。”

“啊?”

“讓你過來,哪來這麽多廢話?”

他拽著哈利回到盥洗室,鎖上門,將他用力按在了門板上。空氣中浮動著又冷又慢的氣息,如同某種近乎靜止的輸液。哈利條件反射地握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後背警惕地繃起來,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麽。後者甩開他的手,毫無預兆地抱住了他。

四周一下子靜默下來。哈利僵硬地楞在原地,手不知該往哪兒放。德拉科的身體比他想象得要單薄很多,有點涼,似乎還有一絲不尋常的沐浴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該有怎樣的反應,是不是該摟住他——實際上這個提議並不討厭,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但沒等他付諸行動,一種預料之外的疼痛使他清醒了過來。

德拉科將一把刀刺進了他的後腰。

這個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這並非說在此之前他沒有思考過,這把刀是幾天前納西莎寄給他的,上面只附著了一個簡單的咒語,在費爾奇的檢查下蒙混過關。但只要將它浸在血裏,這個平淡無奇的咒語就會配合著這把刀特殊的材質發揮作用,將血吸進刀柄裏。一般情況下它並沒有太大的作用,但現在——德拉科緊握著短短的刀柄,手心沾滿了汗,刀鋒撕裂血肉的疼痛仿佛與他的手臂連在一起,一路通到心臟,如同小提琴的琴弓猛然掃過琴弦。深色的校服外套暈染著潮濕的血黑色,在他的眼球中蔓延開來,糊住了他的指頭。腦中閃電般掠過一陣模糊的刺痛,他猛然意識到這和一個惡咒不一樣,這不是一個惡意的玩笑,不是短暫的折磨,不是兩個互相討厭的人之間的挑釁。

他需要他的血,他想,他得幫裏德爾弄到……對,就是這樣而已。只是一點血,沒什麽大礙……他又把刀柄握得緊了一些,喉嚨脹得想吐。不知道裏德爾還需要多少血……上次自己取了多少?不記得了……越多越好……媽媽沒告訴他這把刀吸血速度有多快,他應該提前試一試。

懷中的人猛地動了一下,德拉科馬上抱得用力了一些,手中的刀順勢捅得更深,刀柄因為快速吸血而隱隱發燙。為了阻止哈利逃離——又或者為了讓他感到更疼痛,他轉動了一下刀柄,比想象中要艱難不少,男孩倒吸一口氣,抽搐著,使勁推開他,向後撞上了墻壁。這個動作使得刀沒至刀柄,哈利痛得整張臉都扭曲了,顫抖著摸出魔杖。德拉科這才反應過來,搶在他以前用魔杖指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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