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茫茫覓情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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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樂不敢貿然出聲,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沒有李雲誠,沒有崔錦瀾,她要自助。門外那群人沒看好門,不管他們中間是有叛徒,還是他們真的本事不如人,他們皆已經指望不上了。錦樂瞧瞧起身,將夜明珠取下,把這個人的屍體裏裏外外扒拉個遍,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正準備將屍體弄到地上,忽然一個人影進入視線,錦樂擡起頭,來人正是武宜蘭,錦樂嚇了一跳。

“很好!你還真是個有本事的!看來,是我低估你了。不過我為你找的這個男人著實不錯,長得一表人才,竟然被你殺了。難道你不喜歡俊俏的,想找個醜的?”武宜蘭仿佛在跟人說家常一般。

錦樂強自鎮定下來,笑道:“蘭妃娘娘好雅致!這大晚上的,作為庶母,竟然跑到嫡子的房間裏作怪!不知父皇會不會喜歡?”

“好了,我今天來是好心幫你!你把自己洗得這麽幹凈,焉知不是在等男人?那種事,黑燈瞎火的,跟哪個男人做,有什麽區別?況且,你那個六郎指不定在哪裏一夜風流快活呢?你就是長得漂亮,身份尊貴又如何?還不是獨守空房?是我好心,給你送個男人,你還不知感恩?”武宜蘭緩緩說道,似乎是在問自己的女伴這件衣服好看嗎。

“我與六郎之間的事,究竟與你有什麽相幹?你一再阻撓,卻是何故?還把那一連串不相幹的人扯進來,無辜受牽連!你還說自己修仙,這樣禍害無辜,不怕遭天譴嗎?”錦樂義正詞嚴呵斥道。

“好,我就跟你說個明白,免得你誤會!你們二人本就分屬商、參二星之命。可曾讀過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母子二人尚且是‘同天隔月兮如商參,生死不相知兮何處尋.’的命,更何況是你和李雲誠?你們註定是不能相逢的,卻是我將你們帶至此處,方有這段情緣。可是你們不能結合,否則,商參二星便會歸位,你們就會分別回到二十一世紀,此間的經歷便是一場夢,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莫說‘對面不相識’,你們的人生軌跡便是平行發展,永遠不會有交集。”武宜蘭笑道。

“所以,你就這麽好心地算計了那麽多人,就為了幫助我和李雲誠?若真如此,我該好好感謝你的!”錦樂諷刺道。

“感謝倒是不敢當。你們二人只有三種選擇:要麽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恩恩愛愛,在此間享盡榮華富貴;要麽各自找個床伴,也會一樣幸福;你們也可以春風一度,然後回去,從此再無交集。”武宜蘭給出了選擇題。

武宜蘭話音剛落,變故便發生在眨眼之間。一股濃濃的血腥之氣令錦樂窒息,而錦樂身子一空,便被人摟在懷裏,瞬間後撤了三丈之遙。

熟悉的氣息讓錦樂懸著的心陡然安靜下來,摟著這個男人的脖子,靜靜看著這場變故,才瞧清楚那個武宜蘭滿身是血,竟是被人用血澆了個透心涼,倒在血泊中。她的一雙手已經被砍了下來,離武宜蘭約有一丈之遙。

“滾你奶奶的!老子多謝你給了老子三個選擇,這是謝禮!不必客氣!只是老子還有第四種選擇——就是殺了你!老子就是死了也心裏痛快!”李雲誠對著血泊中的武宜蘭將三把淬了劇毒的短劍又狠又準地插了過去,然後滿嘴臟話地罵道。

“王爺,此間事了,下官就回客房休息了,舍妹剛才受驚了,有勞王爺照看!王爺保重。”說話人是崔錦瀾,坐在梁上,將兩只水桶扔了下來,給錦樂一個安定的眼神,便施施然走了出去。

房中只剩錦樂和李雲誠二人,緊緊抱在一起,久久不願松開,卻聽得一個聲音,含著滔天怒意:“你們毀我此間修行,就接受報應吧!”

錦樂和李雲誠這才松開對方,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所處的地方乃是一片荒野,遠處是茫茫的森林和高山,錦樂有些害怕,抱著李雲誠道:“李雲誠,這是哪裏?”

李雲誠感受到了錦樂的不安,便解釋道:“這應該是一個幻境。乖,別怕!那個女人被崔錦瀾潑了一身人血······”

“人血?你們殺人了?哪裏來的人血?”錦樂很吃驚。

“你想哪裏去了,我與你那個哥哥是濫殺無辜的人嗎?不過是找人,一人奉獻了一點點而已,我拿銀子作了很豐厚的回報的!”李雲誠解釋道,然後繼續說道,“因為那是人血,而那個武宜蘭不把人命放在眼裏,還算計過好幾個人,所以,被潑了人血之後,她便會暫時失去法力。而她那個關鍵時刻用於救命的隨身空間便是她手上的戒指,及時砍斷她的雙手,她便不能及時救助。然後,幾柄毒劍徹底要了她的命!只是沒想到她的意念如此強勢,還能把咱倆困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鬼地方。”李雲誠認真解釋道。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錦樂好奇地問道。

“我師父散烏道子頗通曉一些奇門異術,所以我知道一些。”李雲誠道。

“那個武宜蘭為何拼命阻止我們的事呢?竟然不惜同歸於盡!”錦樂很不明白,可她知道,那個自稱修仙的武宜蘭可不會將她和李雲誠這種螻蟻般的生命放在眼裏,她眼裏,該只有無邊的法術,漫長的生命,永駐的青春。而普通人,不過是微不足道、朝生暮死的殘蟲罷了。怎麽可能費那麽多心思、損害了無數人、去好心拯救兩個不相幹的人的幸福?

“誠如她所說,我們二人結合便會使商參二星歸位,那麽,她費盡心力撕開的這個空間也會隨之消失,她幾乎拼盡生命換來的東西便會不見,她當然要急了。本來我們即使到了這個空間,可能也不會有交集,只是這身份太過湊巧,便相遇相愛了。這是她始料不及的,於是便做出種種布局,只是我們太過異類,沒有按照她設計好的路線走······”然後扶著錦樂的肩膀問道,“你可後悔?若是當初沒有選擇和我一起,或者就不會······”

錦樂卻是摟著李雲誠的脖子,主動吻上了李雲誠的唇。李雲誠顯然沒想到這個家夥會如此主動,便一下子將人壓在了身下,粗野地吻了回去。騰出手,狠狠地扯著錦樂的衣服,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麽,便住了手,離了錦樂的唇,大口喘著氣,啞著嗓子道:“不能這樣,樂兒······我的樂兒······”便又低頭啃噬著錦樂的脖子,那樣子很是癲狂,良久,才停了下來,將錦樂那件被他弄得不成樣子的睡袍掩好錦樂嬌俏的身材,方才起身坐在了一旁。

“六······”錦樂的聲音嘶啞,有些不解,準備問原因,卻被李雲誠打斷了:

“別說話!別讓我聽到你的聲音!讓我靜靜!真是個該死的破地方!”李雲誠顯然十分急躁,話語有些不耐煩。

於是二人皆是默不作聲,錦樂有些難過,情潮過後,也有些尷尬,難以啟齒,起身便欲向前走去。李雲誠卻是連忙站了起來,擋在錦樂面前,問道:“你去哪裏?”

“你個壞人!讓開!”錦樂惱羞成怒,捶著李雲誠的胸口十分委屈地哭道。

李雲誠仿佛知道她氣什麽似的,嘆了口氣,任憑她捶了自己半天,直到她打累了,方才把人緊緊摟在懷裏,道:“你以為我不想嗎?傻子!難道你沒有發現,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就意味著我們體內的任何細胞皆停止了生長,初次是很疼的,我這樣也很容易傷到你。事後,如果我們走不出去,你就永遠也不會恢覆,你會永遠那麽難受的。”李雲誠說完,便將人抱起,朝遠處走去,他一定要帶著他的錦樂走出這個鬼地方,然後和她一起纏綿沈淪。

······

十年後,大明宮清思殿內,一個兩鬢皆霜的老人正在教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念書。一個年約三十的少婦一身珠翠,面色紅潤,十分靚麗,笑語盈盈地進來,看著這對父子,笑道:“太上皇,您歇一會兒吧,小孩子就是鬧騰,安生不得。”

“愛妃,這幾年多虧了你!那個蘭妃,當年朕看著她便知不是個安分的主,以為放在眼皮子底下,便不會出什麽亂子,結果,她不但弄走了誠兒,還連累了皇後。朕現在還記得,皇後一聽到誠兒消失不見了,便昏了過去,再也沒醒來······”太上皇說著說著便老淚縱橫。

“太上皇,您不必如此的。見您如此,鶯兒心裏難過。太後娘娘她在天上看著您呢,她一直和您一起的。六皇子和、和我那妹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這麽多年,皇上也在找他們呢!”那個少婦正是鶯鶯。

“是啊!父皇,母妃說的對!皇帝哥哥也很想六哥,每次家宴都給六哥留位子,還準備六哥最喜歡吃的東西,每次都沒人吃,他也不讓孩兒碰······”七八歲的小男孩嘟著嘴告狀道,那神情舉止頗有些像李雲誠兒時告狀的場景。

太上皇點點小男孩的鼻子,笑道:“你呀!就是一小吃貨!”然後回過頭對鶯鶯道,“愛妃可願陪朕再出去走走?朕可不願老死深宮!”

鶯鶯知道這個太上皇又想微服出宮了,每次都會到延平郡王府呆上幾天,然後滿長安城溜達。她清楚,這個老人閑不住,因為一閑下來,便滿腦子是先皇後和六皇子。自己在他身邊待了十年,這十年間,這位老人當真是把自己當女兒疼愛了。有了孩子以後,自己當年心中的怨氣竟然逐步消散了,便一心將這個老人當作丈夫和父親,日子倒也安穩。見他提議,便摸摸兒子的頭,笑道:“好!臣妾馬上讓人準備,您等著。”

不多時,一個中年人一襲龍袍披身,急匆匆地趕到了這裏,正是十年前的太子。當年,皇後薨逝的第二天,皇帝鬢發皆白,到第四個月月尾,便下詔退位,自稱太上皇,搬居大明宮。太子即位,第二年改年號為德興。

“父皇,有六弟的消息了,還有六弟妹。”皇帝很是興奮地拿著密信跑了進來,遞在了太上皇手裏。

太上皇接過信件,揉揉眼睛,接過小兒子遞過來的眼鏡,戴上仔細看了半天,喃喃自語道:“看樣子,這回該是真的吧!”然後很是激動地對皇帝吩咐道:“去命人把延平王府好好打掃一番!”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至此,這個故事就告一段落了。《西廂記》這部絕世經典被我弄成這樣,也是我始料不及的,再次道聲歉。最後,祝願天下有情人皆能不畏艱難險阻,結成眷屬,最終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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