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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裝素裹訪聖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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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雪飄飛,淩厲刺骨的西北風吹動蒼勁的禿樹枝,怒吼著,仿佛是向世人宣示著自己的威風,白茫茫的琉璃世界給人以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淒愴之感。正是這本應群鳥歸巢、萬木沈眠的寒冬,上演著一場只有兵戈交接的爭鬥。刺目的鮮血映著皚皚白雪,讓人想到的不是雪裏紅梅的奇景,而是一陣陣的心悸。

“淩陽,一個不留,全部做掉!”冷厲的語調在這個風雪肆虐的世界中令人忍不住戰栗,發號施令者一張略顯年弱的俊容冷若寒霜,挺直脊梁,越發顯得威不可犯,騎在一匹健壯的棗紅馬上,身披白狐裘,勒緊韁繩,宛如雕像。懷中裹著一個身材纖小的人,透過狐裘的細縫關註著戰局,剪剪如水的眸子透露著主人一絲焦慮,顯然是個女子。

“雲誠,不留活口嗎?最起碼得知道下殺手的人是誰吧。”懷中女子聲音有些稚嫩,而更多的是害怕。顯然還是個小女孩。

“不必,我已經知道是誰了,這些人都是不死不休的死士,問也白問,不如速戰速決,還可減少我方傷亡。”男子對上這個小女孩,語氣有些柔和。

馬上的這二人不必細說,正是李雲誠和崔錦樂。

“哦,那是誰要殺我們啊?”錦樂窩在李雲誠懷裏有些顫抖地問道。雖然以前看視頻時見過很血淋淋的場面,但她一個平淡生活了二十四年的人,現實生活中是沒見過大量的鮮血和殺戮的。目前的場景不是她能淡定得了的。

李雲誠沒說話,抖抖身上的雪花,把狐裘裹緊,將錦樂完全包進了懷裏,不讓她再看下去,然後說道:“別怕,他們一群蝦兵蟹將,成不了氣候!一會兒就好了,乖乖抱緊我,待會兒再講給你聽。”

於是,世界又失了人聲。簌簌而下的雪花,呼嘯的冬風,在屠戮聲中越發的詭秘。

良久,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淩陽失察,令殿下和小姐陷入險地,請殿下降罪!”

李雲誠掃視了一下戰場,冷著一張臉說道:“清理幹凈,自去領罰!”便掉轉馬頭,揮鞭而去。

······

大約半個時辰後,錦樂已經昏昏欲睡了,卻被李雲誠輕輕叫醒:“樂兒,醒醒!我們到了。”

錦樂睜開眼,小腦袋從李雲誠懷裏鉆了出來,看著前面落滿了白雪、如同城樓一般的廟宇,問道:“雲誠,這就是孝感聖姑廟嗎?”

李雲誠還未說話,忽見高高的臺階上,廟門洞開,卻是有人迎了出來,只見一人身著藍色長褂當前而行,身後跟著四五名親隨,一行人,弓著腰急匆匆從臺階上一溜煙跑了下來,跪在李雲誠馬前,誠惶誠恐地說道:“下官冀州經學博士武佑行參見殿下千歲!”三叩首之後仍是伏在地上戰戰兢兢的不敢擡頭。

李雲誠並未叫起,而是抱著錦樂下馬,早有人上前來,牽了馬,接過馬鞭。

李雲誠雙手抱著錦樂,走至武佑行前站定,說道:“武佑行?起來!帶路吧。”

武佑行急忙站起,一路引著李雲誠二人走進廟中。李雲誠剛抖落身上的積雪,便有一位老道姑,身後跟著兩名年輕的女弟子走上前來,祥和說道:“無量天尊,貴客今日前來,來得巧了。‘仙臺積雪’為我博陵一大勝景,貴客稍作休息,便可一飽眼福。請隨貧道來。”

李雲誠回道:“有勞居士了。”便跟了上去。武佑行有些著急,很是惶恐地跟了過去。錦樂卻被李雲誠包的很嚴實,根本看不到外面,任由李雲誠抱著自己往前走。

到了客房,老道姑看看李雲誠懷裏的錦樂說道:“貴客,這位姑娘是······”

“我妻崔氏,有些畏寒,勞煩居士多加些炭和被褥。”李雲誠道。

老道姑道聲“是”,便退了出去。李雲誠抱著錦樂坐在了太師椅上,剛坐好,武佑行卻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李雲誠不搭理他,而是給錦樂講述這座廟宇的來龍去脈:“傳說,當年這裏有位孝行感動天地的姑娘,死後成仙,後來在此救漢光武帝劉秀於危難,劉秀稱帝後,特地建廟宇來供奉這位仙女,經歷代修整完善,方有今日規模。”

說話間,卻有四個小道姑來,內外分別添加了兩個炭盆,將被褥換新,便退了出去。

之後,李雲誠抱著錦樂轉過屏風,走至內室,將錦樂塞進了褥子裏,然後脫下白狐裘,掛在衣架上,對錦樂道:“你先休息一下,今天有些晚了,我們明天再去看雪景也不遲,”然後不容錦樂反抗,摟著她親親她的臉頰,笑道,“乖乖等我回來!”不待錦樂出手便撤了出去,放下帳子,走至外室,仍舊坐在了太師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武佑行,半響沒說話。

武佑行被他看得著急了,擡起腦門叫了聲“殿下”,不料李雲誠開始發話了,呵斥道:“武佑行?你可知罪?冀州府衙離此間二百餘裏,你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武佑行忙低下頭哭訴道:“殿下,下官無奈啊!下官幼女一個月前貪玩,在亭子上摔了下來,卻是摔到了頭,昏迷救醒後,就······”武佑行一個四十來歲的大男人竟哭得說不出話來,李雲誠倒是沒吭聲,等他哭夠了,繼續說道,“下官給她指著實物,還能一一辨識,毫無差錯,下官以為沒事,心裏還是高興的。不料教她畫畫時·······她連畫裏的小鳥和牡丹花都不認識了,下官問她那是什麽,她一直說那是紙,不是鳥和花······”武佑行緩了緩氣兒,才續道,“城裏有名的大夫都請便了,都說沒病,腦子也好好的。下官那老母害怕是鬼物作祟,花費不少銀錢,請了法師,誰知法師也不管用,我那孩子仍舊認不得畫中之物。都說這聖姑廟靈驗,聖姑慈悲,有求必應,老母心疼孫女,便執意來此間上香。下官放心不下,便請了假······”

“哦,原來是請了假的!罷了,本殿下不與你為難,去看你的老母去吧,大冷天,莫讓老人家記掛。”李雲誠說道。

武佑行磕個頭道:“謝殿下!下官告退!”便退了出去。

李雲誠卻是把門閂上緊,走進了內室,拉開帳子,很自覺地脫了靴子,拉著被子坐進了被窩裏。錦樂往裏邊挪了挪,繼續躺在枕頭上,並不搭理他,她這些天已經習慣了李雲誠的厚臉皮。自從被李雲誠拐離大部隊,她都是在李雲誠懷裏睡覺的。這個家夥幾乎整天都抱著她,不知道究竟有多長時間沒碰女人了,對她一個小屁孩竟是如此!

“餓了沒?”李雲誠問道。

“不餓,中午吃的太多了。你是不是來過這裏?附近的吃食你是了如指掌,而且,這裏的道姑好像也認得你呀!”錦樂問道。

“還是樂兒觀察能力強!來,賞一個!”說完,便湊到了錦樂面前,錦樂急忙推開他,有些薄怒道:“少來!正經些,快說!”

“呵呵,樂兒生氣了。我還就是更喜歡看樂兒生氣的模樣······嘶!樂兒別掐!我說還不行嗎?”被掐了一下的李雲誠老實了下來,說道,“當年我師父雲游四海,和多位名士皆是好友,剛剛那位老道姑人稱虛閑居士,是我師父的一位好友。我曾隨師父來過好幾次這裏,只不過一直沒見過傳聞中的‘仙臺積雪’,這次下雪了,便不想錯過,就帶你來瞧瞧。”

錦樂問道:“話說散烏道子最是傲嬌,怎麽會跑到皇宮裏救你呢?”

提到自己師父,李雲誠有些悵然,聲調不由得沈了下來:“師父他老人家與我母後的三叔是至交,才救下我的。”

錦樂知道這家夥有些難過,便柔聲說道:“李雲誠,不要這樣,凡事該往前看的。”

李雲誠“嗯”了一聲,良久,才問道:“剛才那個武佑行說的話,你可聽到了?”

錦樂點點頭說道:“這是穿越的節奏啊!頭部摔傷,昏迷,失憶······”

李雲誠卻是笑了起來,等笑夠了,便拍拍錦樂的腦門說道:“樂兒,你還真是不負其名,虧你想得出來!穿越?如果是穿越的話,為什麽會是選擇性失憶,還能辨別實物,分毫不差,而不是全部失憶?”見錦樂有些糾結,便繼續說道,“她有十有九成不是個穿越的,而是摔到了頭部,使得大腦中的詞庫發生了斷裂和缺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體系,所以才會只認得實物,認不得畫中之物。”

錦樂點點頭,她不是聖母,而且她也治不好失憶,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她更關心刺殺的問題:“雲誠,你知道今兒是誰要殺我們嗎?看個聖姑還真不容易,差點就栽了。”

李雲誠正待回答,卻聽到老遠一陣吵鬧聲,其中一個老婦人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聞者動容:“我兒讓開!居士行行好吧,讓我去見六殿下,最後,要殺要剮我老婆子都認了。聽聞六殿下是散烏老神仙的高足,老婆子求殿下救救我那可憐的孫兒吧!她小小年紀,這樣下去,以後可怎麽活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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