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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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一出來,滿朝嘩然。

連本就在將皇帝駁斥了之後不準備繼續和皇帝杠上的成王,都忍不住為淮王說了一句話。

“陛下,淮王對陛下忠心耿耿,掌管禁衛多年,從無錯處。陛下驟然罷黜淮王,令人惶恐。”

淮王並沒有幹什麽錯事,在差事上也很勤勉,更何況成王沒有提,恐皇帝多心,可成王的心裏,淮王手中的禁衛職權,是當年先淮王留給兒子,連先皇也默許了的。

哪怕是要奪了淮王兵權,可怎麽也得給淮王之後的差事安排好是不是?

就比如奪了他禁衛兵權,好歹,將其他的差事再給淮王一份。

至少,讓淮王不能說被罷黜就被罷黜。

可皇帝顯然沒有給淮王留半點餘地。

他一口回絕了成王。

哪怕這件事依舊要公議,可皇帝覺得自己給淮王下不來臺已經讓人知道了,不由多了幾分得意。

看著淮王無力憋屈的樣子,皇帝高興極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就算遭受這樣奇恥大辱依舊在勉力忍耐的淮王,不由鄙夷戚太後。

早些年,戚太後跟他耳提面命,說要給淮王面子,捧著淮王仿佛捧著個祖宗!

又是拉攏,又是愛護,把淮王當親兒子似的。

可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這不……就算是羞辱了淮王又如何?他不是依舊不敢拿皇帝怎麽辦麽?

皇帝覺得戚太後從前蠢得不行,把淮王捧上天,讓淮王從前在宮裏也敢盛氣淩人,與他平起平坐。

如今見淮王不能與他抗衡,他就越發不將淮王放在心上,一心一意就要收拾了給自己帶來羞辱,敢與戚鸞一塊兒往他的臉上踩的家夥。只是這件事直到下朝都沒有個公論,皇帝也不著急,仰著頭帶著幾分滿意走了。

成王不許他修繕宮室,不許他削減今年各處邊關的物資,那他就拿淮王開刀。

好歹,也讓他扳回一城。

他得意洋洋地回了宮,與戚貴妃耳鬢廝磨去了。

戚顏在魏王府正聽王棟和自己提及邊關的戰事。

她雖然知道一些朝政,可對戰事卻並不很明白,也需要王棟和自己解釋一些其中的內容,待聚精會神地聽著,就見外頭匆匆過來了幾個侍衛,回話說皇帝在前朝果然提了邊關過冬物資的事,被成王給駁了,又說了皇帝要奪淮王禁衛兵權的事。

戚顏都沈默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前世,淮王和皇帝之間可沒有這麽多破事兒。

大概是因淮王娶了戚茹,戚茹死後他後悔萬分,心如止水,皇帝覺得他對戚茹是真心的,也沒有多疑心他與戚鸞之間從前的事,因此淮王在前世一直都很春風得意。

可是今生,淮王沒有成親,本就因沒有成親引得一些人說他對戚皇後不能忘情,再加上戚鸞在宮中兩次與他拉拉扯扯被皇帝撞了個正著……就算戚顏對淮王冷眼旁觀,生不出什麽同情的心情,可她還是覺得……淮王這輩子可真夠慘的。

“王叔怎麽說?”戚顏就問侍衛道。

那侍衛便將成王的態度說給戚顏聽。

戚顏便微微頷首,讓他出去了。

“王妃,陛下他……”王棟心說,這世上不能有這麽傻的傻瓜吧?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可著淮王一個勁兒地欺負,人家手裏還握著禁衛兵權,皇帝這是想死不看日子啊!

真以為誰都能完全掌握住禁衛兵權不成?

那兵權是先淮王留下來的,如今禁衛中一大半都是從前先淮王留下的老人,因對舊主有深厚感情,因此和淮王府的關系一直都極好……淮王還年輕,在這些老人的心裏,這就是可憐的小年輕。

皇帝欺負一個沒爹的孩子,而且還是咄咄逼人,就算淮王能忍,難道旁人的心裏沒有個計較?

除非把禁衛全都給換了。

要不然,這樣逼著淮王與自己離心,日後必生禍患。

“這是陛下的禍患,他愛禍害誰就禍害誰吧。”戚顏冷淡地說道。

皇帝的確是個傻瓜。

不禍害淮王,難道讓他去禍害於家國有功的功臣不成?

她便對王棟說道,“陛下這件事未必能成。”成王不會答應皇帝這麽沒有底線欺負淮王,戚顏對淮王會不會失了兵權並不擔心,因此對王棟說道,“八成只不過是淮王丟些臉罷了。他的臉又不是第一次被陛下踩在腳底下,習慣就好。”

反正皇帝的大耳瓜子抽在淮王的臉上也不是一次兩次,她為什麽要為淮王擔心?

這樣冷漠,王棟心裏不由多了幾分高興。

若自家王妃是個對誰都很同情的性子,他可要擔心極了。

他只希望自家王妃的善良只使在自家王爺的身上。

至於別人,還是曾經覬覦過自家王妃的小崽子,都得靠邊兒站。

心裏暗暗高興,王棟臉上的笑容就更多了些。

倒是戚顏的下一句話,險些讓王棟臉上的笑容沒繃住。

“夫人的身體好些了吧?”最近,因魏王部下家的女眷時常來拜見戚顏,簇擁著戚顏,因此戚顏與這些女眷們走動得很好,往來也很和睦,就專門留意到,仿佛一直都沒有見到王棟的夫人。

她笑著問了這一句,仿佛沒有看到王棟臉上的僵硬,就聽見王棟忙對自己說道,“她何德何能,讓王妃這樣惦記。其實說起來,大概是京都的風水和她相克,她來了京都身上精神上就都不爽利。我正想著,實在不行,等我的腿傷養好了,就求王爺把我調回邊關去,咱們夫妻留在邊關,給王爺……我是說給朝廷守著邊關算了。”

“好不容易才來了京都,怎麽還要回去?”王棟是魏王最信任的人,前世一直在魏王的身邊。

突然他提說回離開京都回邊關去,戚顏不由露出幾分詫異。

她便溫言說道,“邊關與京都差異極大,一時水土不服也是有的。將軍不必著急,時間久了,夫人也就好了。”

“王爺如今有王妃,沒有從前那麽瞧著孤零零的可憐,我心裏其實很放心。”王棟見戚顏目光了然,其實什麽都知道,卻並未與自家妻子計較,心裏又是慚愧,又是不安。

他家那女人哪裏生了什麽病,不過是因他送走了阿嬌,讓那女人都算在王妃的頭上,覺得是因王妃的緣故才讓阿嬌失去了王家的庇護,因此不肯來拜見王妃,仿佛這樣就能給王妃沒臉……可其實,真正的大笑話,不都是他家那個麽?

給魏王妃臉色看,還自鳴得意,覺得自己打了人家的臉了,這不是笑話是什麽?

王棟心累極了。

他瞧著這樣不行,思前想後許久,到底決定不如回邊關去,省得妻子在京都像是個跳梁小醜似的。

可從前,他本以為戚顏不知道。

如今看著戚顏那雙溫煦的眼睛,王棟才恍然明白,妻子的意思戚顏全都知道。

可看在他的面上,王妃全都寬容了。

他越發擡不起頭來。

“如今我也已經年歲大了,留在王爺的身邊不如年輕人能幹機敏。更何況我和王妃說心裏話,王妃別笑話我。在邊關久了,大說大笑習慣了,在京都得鳥兒悄兒說話……我受不得這些。”

王棟拍了拍自己的腿,對戚顏笑著說道,“得了王爺王妃求的神醫的醫治,我的腿也利索了,還是覺得邊關的環境更舒坦。不過王妃也不必舍不得,我家那三個小子,就要托付給王爺與王妃了。”

他老了,在魏王的身邊也沒什麽用。

可邊關是魏王的退路,魏王經營十年的基業都在邊關。

他在京都許不能幫上魏王什麽,可卻能回去邊關,好好地守著魏王最後的退路。

哪怕魏王在京都不能成事,至少,也可以退守邊關,哪怕是與朝廷平分天下呢。

王棟跟隨魏王這麽多年,知道魏王的野心,自然也想守著魏王的後路。

戚顏安靜地聽著王棟在自己的面前說著這些話。

許久,她微微地笑了。

在她而言,王夫人的態度並不算什麽。

她疏遠她,損失的也只是她自己,難道戚顏的身邊如今少了奉承的人不成?

倒是王棟,是這樣清楚明白的性子,讓戚顏刮目相看。

“不管將軍怎樣想,我還是覺得王爺如今離不得將軍。”她雖然不喜歡王夫人,可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把王棟給趕走,只對王棟溫和地說道,“何必怎樣倉促地就做決定呢?在王爺的心裏,將軍就如家人一般。一家人,也用不著處處計較,對不對?”

她越寬容,王棟越慚愧,且更因戚顏說這些話是真心的,並不是虛情假意,他才越發地覺得無顏面對戚顏。好半晌,王棟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王爺在邊關,我不擔心。等王爺回了京都,我再提去留吧。”

他還是想回邊關。

也是想給魏王身邊更多已經漸漸長成的年輕人騰地方。

戚顏瞧見他因自己勸說反而變得愧疚,便也不再多勸,岔開話題笑著說道,“倒是往邊關去的過冬的東西,將軍得幫忙盯著些。”

她說起這些,王棟忙打點起精神謝了,等他離開魏王府的時候,戚顏就命銀環整理了一些治療腿傷的藥材還有補藥給他。

王棟坐著輪椅,提著東西被魏王府的侍衛推走。

等他走了,銀環才恍然大悟,對戚顏說道,“怪不得王將軍家的女眷不見個蹤影,原來是給姑娘臉色看!”

多可笑啊。

下屬家的女眷要給主子臉色看。

這是要上天啊!

因想明白了這件事,銀環對王夫人印象大惡,唾了一口說道,“糊塗東西,也不知道誰給她的自信,覺得自己有這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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