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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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這種事,皇帝就覺得心裏有氣。

從前,宮裏只有一個戚太後,讓他不得不恭敬著。

可如今他娶回了這麽個女人,竟然也想踩在他的頭上,對他頤指氣使。

動不動就讓承恩公來壓制他,戚皇後還把他當做自己的夫君,把自己的丈夫當做皇帝麽?

帝王尊嚴何存!

因心裏憋屈得很,皇帝都覺得日子沒法過了。

他用力地瞪了戚鸞一眼,戚鸞迎著他厭棄的目光,只覺得越發委屈。

受了委屈,讓娘家人來做主,這有什麽不對?

想當初她尚未嫁給皇帝,只即將做淮王妃的時候,承恩公夫妻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句就是,嫁了人以後如果受了什麽委屈,只管回娘家,娘家一定會為她做主!

更何況,一個男人愛惜自己的妻子,善待妻子,聽妻子的抱怨,這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曾經他們沒有在一塊兒的時候,皇帝多心疼她。

可如今,卻對她變了模樣。

她掩面哭泣起來。

這樣嗚嗚的哭聲,還有承恩公目眥欲裂的樣子,讓皇帝頭疼。

他起身,冷笑著對承恩公說道,“既然大人心疼皇後,那就好好陪著她。朕是不能奉陪,朕還有許多要事!”他越發膩歪承恩公在自己的面前頤指氣使的樣子,擡腳就走。

才走出宮門,就見戚妃正腰肢婀娜而來,見了他便嬌滴滴地上前依偎進他的懷裏。

皇帝心裏好受了些,攬著戚妃走了。

宮裏頭,承恩公臉色扭曲地聽著外頭戚妃的燕語鶯聲。

她那麽狐媚皇帝,完全沒有把戚鸞這個皇後,這個長姐看在眼裏。

他不由露出幾分殺意。

“公爺……”承恩公夫人在一旁瑟瑟發抖了很久了,見承恩公與戚鸞惱火的惱火,哭泣的哭泣,不由不安地說道,“如今可怎麽辦啊!”

她全然沒有半點主意,只知道問承恩公該怎麽辦。

承恩公能怎麽辦?

難道把皇帝綁回來壓著他來給皇後道歉麽?

因見承恩公夫人如此愚鈍,陳恩公冷冷地看著她。

要不是寧氏被皇帝遷怒,皇帝不許她進宮,皇後又需要長輩女眷的安慰,他怎麽可能會帶這個蠢婦進宮。

想到寧氏在府中最近因戚鸞失寵都發愁得日漸消瘦,承恩公夫人卻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承恩公就皺緊了眉頭。

只是看著承恩公夫人那副把自己當做天一樣的目光,承恩公瞇了瞇眼睛,只對妻子不耐地說道,“如今皇後全無臂助,這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生的那兩個起了個壞頭,三弟一家怎麽敢這樣對待皇後!”

見承恩公夫人惶恐,他便臉色淡淡地說道,“既然是他們造成如今這一切,那你就去跟他們說,讓他們補救,贖罪。不管怎樣,也要幫阿鸞把陛下的心給挽回來。”

這談何容易。

承恩公夫人訥訥了兩聲。

她在戚顏的跟前被那樣羞辱,知道女兒對她完全沒有孝順之心。

她說的話,戚顏不會理睬,戚恪就更不會理睬了。

“怎樣讓他們回頭,是你的事。”哪怕承恩公並不願意承認,可戚顏在皇帝的面前很有幾分體面,她說的話,皇帝竟然還是願意聽從的。

更何況,戚恪雖然剛剛開始興起,可瞧著卻得到了成王與魏王的拉攏,如今又立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功勳,錦繡前程剛剛開了個頭,只要在軍中有魏王與成王提攜,必然前途似錦。

這姐弟二人,如果能拉攏得好了,哪怕背後還有皇族的謀算,可對戚鸞來說也是有極大的助力的。

在戚鸞失寵這會兒,承恩公決定“既往不咎”。

他不準備自己再在戚顏姐弟跟前低頭,丟臉。

可承恩公夫人就沒有這樣的顧慮。

戚顏姐弟是承恩公夫人的兒女。

做兒女的,難道當真要跟親生母親恩斷義絕不成?

承恩公打了一手好算盤,戚顏並不知道。

不過就算是知道,她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

如今她心裏頭最要緊的事,只有一件。

就是與魏王之間的關系。

她不是拖泥帶水,為了女子的矜持,就一直吊著魏王的性情。

既然知道魏王是真心對待自己,且與魏王之間相處得又這樣快樂,為什麽還要口口聲聲所謂“暫且不想嫁人”?

更何況,戚恪雖然尚且年少,瞧著成王的意思,也要戚恪與阿絮再接觸,瞧著彼此性情是不是投緣,可戚顏也還是知道,弟弟也是要成親的年紀。

作為姐姐,怎麽也得給弟弟開個好頭,讓弟弟瞧瞧成親之後的幸福。

她等出了宮,和家裏人一起用了飯,就與留在府裏陪著自己的魏王說道,“咱們成親吧。”

魏王正在喝濃濃的消食茶,心情放松,待聽到這話,一口茶水頓時噴了出來,失去了一向的沈穩,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戚顏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魏王只覺得自己是聽錯了,甚至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可對上的,卻是一雙含笑的,柔和的眼睛。

他看著那雙眼睛,喃喃地,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地問道,“你說什麽?”

他恐自己聽錯了。

戚顏心裏酸澀,看著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魏王。

因為驚喜到他不敢相信,甚至他都不敢跟自己確認的樣子。

“我說,咱們成親吧。”她的婚事她做主。

只要她認定了他,那也不必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這個男人是可以寄托終身,從未辜負她,她還怕什麽?

她也並沒有猶豫。

魏王淺褐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

那雙褐色的眼睛在有些昏暗下來的花廳裏變得銳利,又像是反射著光彩,那銳利的目光,讓人心裏總是覺得有些畏懼的。

可戚顏不害怕他,從不害怕這個小心翼翼珍惜自己,從舍不得傷害她的男人。許久,魏王的聲音幹澀,卻又輕聲說道,“好。”

兩個人之間仿佛顛倒了位置,就像是戚顏高高在上,允許將婚姻給他,而魏王就歡喜無限地答應。

看著魏王眼角淡淡的濕潤,戚顏的心裏也酸澀。

前世,他們錯過了。

而今生,她希望和他白頭到老。

“我這就去請王叔提親。”魏王說起婚事,眼睛都亮了,在難以置信的歡喜,幾乎落淚,他霍然起身,對擡頭笑著看他的戚顏說道,“咱們定親,必然風風光光,絕不會讓你落於人後。”

哪怕戚顏從不在意,可魏王卻始終都記得戚鸞是怎麽得意洋洋進宮,風光至極。

所以,或許是他小心眼,看不下去。

他也絕對不會讓戚顏的風光弱於這世上任何一個女子。

這是他給予自己心愛的人的尊重。

“我覺得我像是在做夢。”他心裏驚喜莫名,瞧著戚顏半晌,只覺得恨不能一直都留在她的身邊。可想到成親的事更要緊,他只能忍耐著心中的喜悅,陪著戚顏安安靜靜地在一處,等戚恪送了成王與阿絮回王府回來,他這才起身走了。

“王爺怎麽仿佛被燒了尾巴似的。”

今日戚恪也有驚喜。

得到成王的認同,他腳下輕快。

就連進了成王府,他也覺得成王府如今溫馨得不像樣。

瞧見魏王這樣火燒火燎地走了,竟都忘記跟自己道別,戚恪詫異了一下,就見姐姐正笑瞇瞇地坐在花廳裏喝茶。

看戚顏心情愉悅,沒有因白天在宮中的不快,戚恪便走過來笑著說道,“還好有王爺在,姐姐的心情就很好。不過王爺剛剛像極了毛頭小子。”

他自己在成王的面前還不如毛頭小子。

戚顏想想成王那一副要悔婚的後悔背影,再看看嘲笑魏王的弟弟,不客氣地說道,“你在王爺的面前也不遑多讓。”

“那,那面對未來岳父的時候能一樣麽。姐姐怎麽只向著王爺說話。”戚恪委屈,坐在戚顏的身邊說道。

他的腰間,垂著一個小小的香囊。

不是很精致,歪歪扭扭的,可是卻透著淡淡的藥香。

戚顏嘴角微微彎起,看著舍不得地摸著香囊,想了又想,又把香囊解下來揣在懷裏,又翻出來放在衣袖裏,反正不知該怎麽珍視的弟弟,微笑著說道,“我自然要向著他說話。我和他要成親了。”

她用最平和的姿態說著最石破天驚的話。戚恪霍然擡頭,瞪圓了眼睛。

“成親?!”

“我和他已經來往這麽久,成親不是天經地義?”

“那是自然。我也希望姐姐和王爺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可這也太快了。”戚恪哪怕心裏也焦慮姐姐的婚事,可一想到姐姐成親就要屬於旁人,又覺得心裏酸酸的,小嫉妒得很。

他年少意氣,心裏舍不得姐姐,就忍不住對戚顏說道,“怪不得王爺跑得飛快,原來是要成親了!”

哪個要成親的男人都一定要飛起來了。

“只是,若姐姐成親,我……”戚恪想了想,想到成王說自己的功績這一次會得到不少的賞賜,便跟戚顏說道,“等我的封賞下來,都給姐姐做嫁妝。”

他想到戚鸞的十裏紅妝,想到承恩公夫人的偏心,不由眼睛紅了。

承恩公夫妻怎麽待他,他並不在意。

他卻只心疼戚顏得不到承恩公夫人的真心疼愛。

這樣不公,憑什麽?

“我也不和你客氣。不過嫁妝……這郡主府就是我的陪嫁。”戚顏離開承恩公府的時候,雖然沒有帶走戚家的財物,可之前皇帝賞賜她的郡主府,賞賜她的皇家園林,這都是難得體面的嫁妝。

見戚恪還是覺得不足,她對弟弟眨了眨眼睛說道,“更何況,王爺已經把嫁妝給我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戚恪眼睛更大了。

看著弟弟震驚的目光,戚顏抿了抿嘴角,決定善良些。

不然,難道要告訴弟弟,魏王不僅嫁妝,連成親的禮服都準備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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