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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十六章一生著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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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說這是咱倆認識的第幾年了?”

一棵開滿桃花的樹下,一身青衣的男子慵懶的倚在桃花樹枝上,喝得臉頰微醉望著在地上躺著安靜的休憩的白衣男子,醉意熏熏的問道。

“時隔當日已經過去三年。”

安靜了很久,仿佛那白衣男子已經沈睡了一般,突然間他卻喃喃的說出了這一句話,聲音好聽到就連這桃花都格外的妖嬈。

他站起身來,一身白色的長袍上繡著荷花,荷花不蔓不枝栩栩如生,在袖口和領口處開得妖艷。元寶妖艷的五官更加的讓人驚心動魄,仿佛看一眼,便會沈淪於此,他的一番丹鳳眼中滿是星輝。狹長而又明亮的眼眸中,淡淡的漠然,仿佛平靜得如一潭死水般。

“三年了,都這麽久過去了。”

穿著青衣的男子有些喃喃自語著。

“你不是說你要去尋找一個人麽?可是想好了,什麽時候出發。”

歪著腦袋,他慵懶的垂下一雙手,雙眼看著天空,雲卷雲舒。仿佛這世間的一切,不過空空如也。

“就快了。”

身著白色長袍的男子突然間垂下頭來,情緒一下子變得有些失落起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他的眼神看得很遠很遠,仿佛透過空氣在尋找和凝望著什麽。

“擁有著一生的記憶,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我有時候在思考我消失的那些記憶中到底藏著一些什麽故事。

不知為何,我近來總覺得有一些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來,就感覺整個心臟被什麽東西給刺著一般,覺得難受的不得了。”

他嘆著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著。桃花開的嬌艷襯托得他的臉上,也如桃花般的燦爛。他的手很白皙,也很修長,手中拿著一束桃花。莫名的覺得,眼前的這一切有些熟悉起來。但是他又想不清楚,到底是什麽記憶在困擾著他。

“青衣,這些年來,你就沒有想過要尋找回你的記憶嗎?”

白色的男子擡起頭來望向他,突然間,他的表情很是怪異。有什麽東西欲言又止的感覺,但話說到嘴邊又收了起來。

“尋找回記憶?

不想。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我前半生到底過得如何,是渾渾噩噩還是轟轟烈烈?我之前的身份到底是那種被人景仰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還是那種默默無聞,低到塵埃的普通人。又或者我甚至想過我是一個身份極其特殊的人,因為結仇,所以被人追殺,因此失去了記憶。

但總之,我想過很多很多,到最後卻莫名的覺得越想越難受。總覺得心裏有一個地方藏著一個很傷心的事情,只要我把它揭破,就會很痛苦。

人活著一世,挺逍遙,且快活著,何必要自己這麽麻煩呢,所以我寧願活的糊塗一點。

不過說來也奇怪,你說我這一生二十餘載,什麽記憶都忘記了,可總會記得自己喜歡穿青衣?

只是總覺得這個顏色在心底裏,就是最喜歡的,沒有任何的顏色能夠取代。”

被喚作青衣的男子,一雙迷人的桃花眼,他將雙手枕在身後,口中叼著一枝桃花,有些慵懶而又隨性。吊兒郎當的模樣,優雅中卻又帶著一絲紈絝不堪。但恰恰就是那樣的一幅表情,卻讓人移不開眼眸。

仿佛理應如此,多一分少一分,都缺少了一份韻味,而恰好此刻她這般便,應該就是這陌上人如玉的模樣。

“眼前這萬家燈火,卻無一處是吾家。已飄零許久,該回了。”

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突然就笑了起來,一片桃花花瓣打著旋兒,飄落在她的發間。原本精致而又妖艷的面龐,卻因為這桃花花瓣的點綴,多了一抹溫柔,少了一份高高在上與人淡漠的孤傲,卻多了一分身處紅塵的羈絆和牽掛。

這樣的表情卻多了很多人間煙火氣息,看得青衣一下子眼睛都直了。

“鳳隱啊鳳隱,你說你這模樣該引得多少無知少女,為你神魂顛倒夜不能寐。”

青衣笑著,突然間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個晚上,這樣的一個男子,一臉的疲憊,走進他的竹林,然後就那樣在樹上靜靜的躺著。

倘若不是月光灑在他的身上,讓自己依稀能夠看得清一個身影,那一個晚上,他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說來也奇怪,他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有一個人身上負了這麽重的傷,卻還能夠撐到遇到他的那一刻,怕也真的是得到老天的眷顧了。

不過所幸也是遇到了他,恰好他對他的病癥,有治療的辦法。

其實他不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他說是旁人在那裏,即便是死了,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只可惜那夜他偏偏闖進了他的竹林,破了他的機關,入了他的眼。

所以這便是人們常說的緣分。

“看來你的心裏,藏了一個人。”

青衣看著他的眼眸,篤定的說道。這些年來,他去過無數的地方,這種選擇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守著這一茅草屋,了卻這一生。

不喜歡與人打交道卻不代表他不懂得與人相處之道,相反就是因為太過清楚,才能夠一眼便看得出來人心中的想法,就比如說他看到眼前這個男子,便知道他的心中一定鐘情於一人。

這人啊,往往就是如此,喜歡是人性最大的貪念,是藏不住的。

“恩。”

以為這一次他不會承認的,卻沒有想到他竟然點了點頭,應聲答道,這一下青衣的眼睛都直了起來。

“那你還不快點去尋她,你消失的這三年,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子,怕早就嫁做人婦了。”

青衣看著她這樣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想來心裏就有一點點上火,不知道為何,眼前這個人總給他一種如一潭死水一般波瀾不驚的感覺,即便是他們相處的這三年,經常在一起醉酒一起朝夕相處,卻依舊覺得眼前這個人就仿佛是給自己關在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角落裏,任何人都觸碰不進他的世界。

他知道這種感覺,因為他這些年來也是這麽過來的,只不過他和他的戒備不一樣,和他的偽裝也不一樣。

“她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

鳳隱輕輕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哦,那你倒說說,她是怎樣的女子?”

被他這麽一說,青衣倒是來了興趣,很是好奇的問道。一雙眉眼輕挑,眼神中的紈絝之氣一點都沒有隱藏的暴露出來。

“她……她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他柔柔的一笑,淺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這一下不知道為何,這樣的笑容卻猛然的,讓青衣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自己是曾相識,腦海中又突然湧現出這樣一個畫面,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笑容可掬,一雙眼眸,如同小鹿一般清澈透明,這男子的長相模糊不清,讓他無法確認身份。

但是他還是能夠很清楚的知道,這男子絕對不會是自己,可是這行為習慣不知為何與現在的自己有幾分相似。

也是一個喜歡身著青衣的男子,笑的很是明媚,看上去是一個很純良善良的人。

還是活在對自己說,這是什麽,眼神中仿佛是藏著深深的情意,這樣的眼眸與現在這個男子眼眸中含帶的感情,竟然不約而同的重合在了一起。

“我們倆是不是以前認識——”

突然間,青衣一臉嚴肅的問道。

過了很久,地上坐著的白衣男子才反應過來,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啊——”

“我與你只在三年前的那一個晚上初識,像我們兩個這樣性子的人,若不是因為需要活命,綁在了一起,哪還會有什麽結緣的機會。”

鳳隱有些尷尬的笑著,只是一雙枕著頭的手不自覺的抖了幾下。

“也是,我要是之前就與你這樣子的人認識,也是操了八輩子的心。”

青衣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腦袋進水了竟然會覺得自己與眼前這個男子有什麽關聯。

他沒有在說話,只是腦海中那一個笑容明媚的眼眸一直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回轉。

到底是誰呢?

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是什麽關系呢。

他一個人暗暗的想著。卻只感覺腦海中有什麽東西再向他襲來,頭痛的仿佛要炸裂了一般。

他捂著腦袋,有些痛苦,就連眉頭都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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