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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餘容的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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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庭院的杏花,被大風一吹,就如同雪一般簌簌的往下掉落。

順家這一片杏花林往前走去七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兩邊皆雕刻著精美的圖騰一副副青陽國地貌的山水畫就展示在眾人的面前。長長的走廊上爬滿了藤蔓,曲曲折折,偶爾有黃色的花朵,以及從藤蔓中開出的花苞朵,零星的點綴在這冷綠的顏色之間。

再往前走,就是一個圓圓的大門。推開門別有洞天。

假山威嚴,栩栩如生。墨色的青石還有紅色的芍藥花連接成一片,一座古老的亭臺,立在這芍藥花叢之間,白色的為站在風中搖曳。一股芍藥的清香就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亭臺之中,有一老者,一白衣少年,兩人對立而坐,他們的面前是一盤已經驚險萬分的棋局。

“不對不對,按眼下這個情況,我已經將你的每一個白棋都克制死了,你不可能再有機會。”

夏胤摸著胡須,布滿皺紋的臉上,一對劍眉蹙起,他左右著尋思,依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隨後他眉頭舒展,堅定的看著眼前這個白衣少年,他不相信現在這樣的局面,他還有機會反轉。

然而這白衣少年卻無所畏懼,他擡起頭來,一雙燦若星眸的眼眸,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隨後,他的手中白子落下。

局面就如同釜底抽薪一般,所有原本看上去被環環扣死的棋局,一個一個逐一破解,整個旗面一下子便反轉了過來,由原本的黑棋克制,轉變成了白棋占上風。

“妙啊,妙——”

拍手的聲音在這清幽的亭臺之中響起。

夏胤笑瞇瞇的看著眼前這一盤棋,並沒有因為輸了棋而感到懊惱,相反他拍著手,為這個青出於藍的少年鼓掌。

“你自幼便聰慧,卻沒有想到如今已經能成長到這一地步了。”

夏胤笑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隙。

“僥幸勝出而已。”

餘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來陛下所知道的事情,遠遠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餘容慵懶的伸了伸手,隨後他你一直數落於棋局之上。緩緩的將面前的棋局打亂。

有些隨意的從中挑出一枚白色的棋子,仔細的端詳著。隨後將這枚棋子緩緩的捏在手心裏,擡起頭來,看向眼前的這位老者。

“這天下,有三分是朕的天下。我知道很多事情,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夏胤倒是毫不在意,他輕輕地去過旁邊的金樽,抿了一口茶,滿意的點了點頭。

“您自然有您的心思。只是這份心思,若是用在正途上,餘容敬你小時候的教導之恩,也尊敬您是她的師尊,自然,也會以禮相待。

但是倘若有一天我們站在對立面,那麽現在,我一定會如同對待這一場棋局一樣,有多少力,便使上多分。”

餘容平靜的述說著。

兩人之間仿佛有一股奇怪的氣場在流轉著這個空氣的氛圍,但是卻都沒有點破,只是心懷著各自的心思。

突然間,夏胤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幼年時便聰慧過人,但是卻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慧極必傷。”

他笑著,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隨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他面前的這個男子,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少年。

眼前這個少年還是幼年時的時候,他曾經也執導過他一二。一點就通,對於什麽事情觀察的都細致入微。

但是心思太過縝密的人,往往容易知道的太多。但是這樣反而不如一無所知的人過得瀟灑。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別人要付出代價。不知道他現在是否就是因為承受這些代價,而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哎——”夏胤嘆了一口氣,再次緩緩的搖了搖頭。

天色漸漸的有些暗了起來,偶爾有成群的大雁順著天空飛過。原本飄逸在空中的白紗,此刻也緩緩安靜垂在那裏。

四周一切都很安謐,平靜而又祥和。

“朕今天出門的時候,看到這庭院中的杏花又落了滿地,杏花雖美,但是他的生命卻太過於短暫,花期一過,這花瓣便落了滿地。塵歸塵土歸土了。”

夏胤述說著一件再過於平常的事情,只是這樣的事情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卻有些不太尋常,因為作為一位君王,卻感慨這樣的生命中再過於尋常的事情,卻仿佛像是一件大忌一般。

餘容只是靜靜的聽著,卻沒有發表任何的評價。他的手修長而又有些消瘦,蒼白的能夠看得清手上的脈絡。他的手心輕輕地松開,裏面是一枚白色的棋子,他將棋子重新擺回到散亂的棋局之中。

然後,輕輕地擡起頭來。

“難道,你覺得你還能夠瞞得過我?”

夏胤無可奈何的笑了笑,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的眼眸,執拗而又認真,看似無所謂,但是一雙眼睛中卻蘊含著太讓人忌憚的聰慧,這樣的人若不是朋友,可真是讓人想抹掉的存在。

所以,也難怪自己的那個徒弟會選擇於他。

“未曾想過瞞住您。”

餘容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的這個病情實屬罕見,想來是成年的舊疾,加上新傷,堆積到了一起,形成了新的毒素。毒素蔓延到現在,怕也是回天無力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卻依舊眼眸中沒有半點的波瀾,仿佛對這件事情已經看淡了。夏胤有些可惜,這樣一個少年,是他這一生見過最為聰慧的人,可謂是得天獨厚的存在。

木秀於林,太強則折。想來他這樣的存在,本來就不應該有的。

“咦——”

身著銀色長袍的男子,一雙明媚而又溫暖的眼眸。他走起路來,仿佛都帶風一般,瀟灑而又讓人感覺到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這園子平日父皇都讓人封著的,今天怎麽開了。”

夏宸希有些奇怪的看著大打開的園門,有些震驚。這園子,父皇都已經很久沒有進去過了。

搖了搖頭,他便打算大步的離去。突然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夏宸希往後退了幾步,小心翼翼的從園門中走了進去。

“即便是連您,也沒有辦法了嗎?”

餘容淡淡的說著。

自己的病癥很早之前他便已經知道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這段時間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愈發的力不從心,有時候還會莫名的覺得心口絞疼。

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夠撐到約定的那一天。

不管怎麽樣,要陪她把那一場完成。所有該要有一個結果的事情,他都想,陪著她一起。

他希望自己能夠替她,扛下這風風雨雨。

“若是再早一些時候,或許我還有一些辦法,但是現在……”

有些猶豫,或許是出於一種不忍吧,他搖了搖頭。

“我無計可施,抱歉。”

對於這個結果,餘容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並沒有什麽感覺到失望的。他笑了笑,淡然的名字嘴唇。

“生死有命。”

天漸漸的愈發暗了起來,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但依舊不能掩飾他的芳華,整個人仿佛和這飄逸的白紗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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