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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不通知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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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在一旁冷冷的站著,但此刻,他的心中,卻第一次覺得這個事事與他做對,頑固不靈的曹丞相,看著還挺順眼。

柳州現在是什麽地方?

瘟疫四起,惡疾流行。現在過去,誰能料到會發生什麽?昨日李大人的描述,他是聽的一清二楚的,據說感染上惡病的人,會喪失神志,整個人開始腐爛。這麽危險的地方,他不希望陛下去冒險。

“陛下乃是萬金之軀,切不可以身冒險。這柳州現在,太過於危險了。”

很好,這曹大人算是把他想說的,全部說了出來。原本冷冰冰的臉上,多了一抹輕快的笑意。

“朕不可以身冒險,那曹大人,是要替朕前去不成?”

他俊朗的臉上,掛著一抹邪魅的笑意。一只手臂,撐在龍椅的一側,有些慵懶的笑問道。

“老臣領命。”

不過,讓餘容覺得詫異的是,這一向貪生怕死,惜命如金的曹大人,竟然斬釘截鐵的跪在地上,一副為君犧命,在所不辭的神態。

餘容見到他這般,倒是有些欣慰。父皇留下來的那些老臣,都是在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平日裏,雖然也沒辦法挾制他的舉動,但總是時而給他使些小絆子,讓他頭疼不已。可關鍵時候,能夠為他出力的,倒也是這些大臣了。

說到底,他這父皇,這一生最讓他敬佩的,便也是能夠擁有這麽多為了江山社稷,付出了這一生心血的大臣。

“領命?朕什麽時候答應讓丞相去柳州了?”他托著下巴,烏黑如泉的發絲,順著他白皙的皮膚流淌而下,就如同泉水般順滑。

他笑的肆意,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在舉手投足只見,倘佯開來。

“丞相還是在這皇宮,為朕打點這朝中的事宜吧。這種惡疾,想來丞相既沒有聽過也未曾經歷過。而朕,少時也讀過不少的醫書,不說這天下疑難雜癥,都能知曉。但是,總還是比丞相拖著這年過半朽的身子骨去折騰好些。

不是麼?

還是說,丞相放心不下朕,質疑朕的醫理?”

餘容的話,一下子便將曹丞相堵得啞口無言。畢竟,誰也不敢承認自己質疑天子。

“臣不敢,臣……”還想說些什麽,卻見餘容已經一臉笑意的揮袖離去。

這件事情,便這般決定了下來。

天子親自去柳州,這與朝野上下,可謂是一件轟動朝野的事情了。

這消息傳的快,一下子,整個朝廷乃至整個月奉,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積雪消融的天氣,陽光就變得格外的暖和,梅花依舊是艷麗芬芳,朱紅似血,好一片壯觀的景色。

陌芷鳶靜靜的坐在秋千上,陽光將她的臉上,照耀出斑駁的光暈。她瞇著眼牟,感受著暖和的氣息。

不知不覺,她在月奉國也已經待了小半年,這小半年裏面,委實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曾經,兄長告訴過她。以後這天大地大,就只有他們兩個互為一家了。她會是他的支撐,是他的動力。他笑起來,依舊是邪魅的陌家公子,他會很寵溺的對她說:“鳶鳶啊,兄長定不會讓你被人欺負了去。”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是特別的想兄長,想離草師兄。以前吧,他總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抗起很多很多的東西,她不管怎樣,都能夠肆意妄為的活著。她覺得前途劈荊斬棘,她定會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一切,勇往直前。

但是真的輪到她一個人的時候,覺得,好是寂寥。

她想告訴兄長,她過得不好也不算壞,但總之,身邊有一個如同這才春風般明媚的男子。她想告訴兄長,如果兄長回來,我定當陪你好好的在月奉國游玩。以後,也會乖一點,不會事事都這麽逞強。不會表現的自己什麽都懂的樣子。

陌芷鳶有時候都想著,陌煜是不是覺得,她現在越來越讓他放心了。所以,他才離開的那麽肆意妄為。

他啊,這十來年從未讓她受過委屈,甚至連爹爹有時候氣急了罰她,她也是要護上去的。這一回,可真的是傲嬌的不行。

想著想著,她便覺得,整個人都難受的不行,整個人的心,都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難受就別想了。”

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一樣,一雙有些涼意的手,將她的眼眸覆蓋住。聲音軟軟的,傳進她的耳際。

不知為何,鼻間一酸,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眸中劃出,順著她的眼,從他的手中溢出,緩緩的流淌在他的臉上。

“鳶鳶,這樣,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嘆一口氣,將她攬入懷中。心中滿是愧意,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說起。

這幾日,他錯了。他不該這幾天都不曾主動去找她。她明明知道她的性子便是如此。是他那日,說了不該說的話。

可——

他大概,是真的不能一直陪著她走下去。所以,如果她能討厭他一些,或許,日後會好受一些吧。

心裏想著讓她慢慢的放下他,可還是做不到不理她,沒有看見她的時候,覺得的好沒意思。什麽事情,都好沒意思。

“不知道怎麽開口,和我說你要去柳州的事情麽?”

良久,梅花的花瓣,落在她的發間。她哭著,哭到沒有眼淚停留下來。她曾經告訴過自己,眼淚是最沒用也是最珍貴的東西,不要哭。可她現在,太累了,累到不想端著。

“對不起。”

餘容的手,怔了怔,不知道如何與她說。卻也早就料到,這件事情,不管他如何吩咐下人瞞著,她終歸是知道的。

“您是陛下,何須說對不起。折煞我了。”

她站起身來,轉過來,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眸,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只是,這神色中,還帶了一抹怒意。

她這樣說著,眼眸一刻也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

餘容知道,她在等他的一句話。

知道,但,不能。

他看著她的眼眸,將所有的情緒,都按壓在心底。他沒有話說,也沒有動,就這樣默默地接受著她的怒意,她的冷視。

他,全都接受著。

“好,很好。”

陌芷鳶看著他的臉,點了點頭。再沒有多說什麽。

梅花在大風的吹刮之下,落空了一地的腥紅。像極了那夢境中冰天雪地裏的紅色。

餘容看的怔在那裏,胸口被什麽堵著,很難受,難受到窒息。視線開始迷迷糊糊,他看著她的身影,離去的很是決然。

“墨曄,這一劍,你我再無瓜葛。”

恍恍惚惚,像極了那時,她知道他的身份後,刺他那一劍時,決絕的話。

他咬著牙,手在袖口之中顫抖著。紅色的梅花,落在他墨黑的發絲間,他就像是一尊石像一般,被人挪至了梅花樹下,無法動彈。

“主上,真的不用通知郡主?”

原本按照計劃,應該是隔日在起程的,可是不知道主子是怎麽想的,選擇提起一日出發,而且,選擇悄悄的前去。至於明日,自然會有隊伍護送“皇上”去柳州。

秦風見著陛下,從準備出發開始,便一直往西南方向看去。這個方向,正是郡主所居住的寢宮。所以不用說,秦風便是知道,主子定是想見見郡主的。

雖然他並不是很喜歡這個郡主,但是他並不想讓陛下失望。也不想,看到陛下這般牽掛一個人的模樣。

“不必了,走吧。”

他看了一眼這皇宮,他曾經想過,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夠和她相守,一定在這個地方,帶著她一起,越遠越好。看暮色四合,看繁華似錦。但是如今卻是他自己畫地為牢了。

他靜靜的,坐在馬車中。馬車迎著這暮色,逐漸的越走越遠。

有花蝶在皇宮裏邊照料著她,她一定會很好。只是這一別,很多事情都沒有和她說清楚,她的心裏該是有多委屈。

肯定會難過吧。

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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