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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請郡主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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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裏響起歡快的喜樂,紫雨橋下的河燈,緩緩游走的在波光蕩漾的水中。

陌芷鳶接過陌煜遞過來的一串葡萄,慢慢品嘗著。

“陛下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眾人聞此,連忙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陌芷鳶放下手中的葡萄,起身,望著橋頭。

陌裕大步走來,露出滿意的笑容。

“臣等參加陛下。”眾人的聲音齊齊響起。

淑妃連忙迎了上去:“臣妾參見陛下。”

“淑妃不必多禮。”陌裕扶起淑妃,撫了撫胡須,微笑著看著眾臣:“眾卿不必多禮,請入座。”

說完,徑直坐到早已準備的,刻有龍紋圖案的金椅上。

“臣弟參加陛下。”陌裕的右側,陌尚城起身,恭敬的行禮。

“快請起。”陌裕扶起陌尚城,佯裝怒意:“你我手足同胞,何須如此見外。”

“皇兄貴為天子,臣弟自是為天子馬首是瞻。”陌尚城不敢馬虎。君臣有別,早已不再是跟在自己皇兄後面走的小尾巴。自是也明白君臣之道,在天子面前,有些東西,是不能逾越的。

陌裕對陌尚城這般回覆很是享用,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

“炎夏將至,宮廷內百花盛開,特請眾卿前來賞花。稜兒有些不舒服,朕便讓他在府中休息了。他剛回宮,眾多事情,還要勞煩各位卿家。”陌裕這話,說的含糊。

話裏話外,不同的人聽出了不同的意思。

陛下吩咐了下來,做臣子的,自然要盡心竭力。陌尚城看了一眼旁邊的太子,卻沒有再說話。這朝廷,怕又是一番風雨了。

“今日眾家郡主小姐也都來了,不知太子可有中意的女子?”淑妃在一旁,聲音不大不小的問道。

太子聞言,目光環顧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左側桌。夏宸希坐在首席的右側,自然也是聽到了,有些擔憂的留意著。

首桌眾人,順著太子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陌芷鳶正拿著葡萄,吃的津津有味,絲毫沒有註意到首桌有一道目光直直的看過來。

倒是陌裕笑著舉杯,心情無比暢快:“皇弟可是有福氣啊,膝下兒女出類拔萃,讓朕都好生羨慕。”

陌尚城有些尷尬的舉起酒杯,“陛下謬讚了。”

陌裕沒有話說,只是噙著一抹笑意,陌尚城只覺得一陣發寒。

該說的話說了,該等的人到了,賞花宴,也剛剛開始拉開了序幕。

空竹的敲響樂清脆的響起,一群穿著水紫色長裙的舞女,身姿卓越,翩翩然的緩緩圍成一個圓圈。手中長袖飛舞,舞步輕快靈動。為首的舞女從正中央的圓圈中緩緩躍出,手中不知從何處捧出一堆花瓣。細腰後仰,雙手旋轉出一個漂亮的花式,手中的花瓣,隨著音樂的結束,一剎那飄散在空中,夢幻般飛舞。

陌芷鳶此刻,在啃一塊翠柳酥雞,一片粉色的花瓣恰好落在雞塊上面,她有些不快,憤憤然的連著花瓣一同咬了下去。

餘容扭頭,恰好看見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夏宸希莫名的看著笑意深沈的餘容,深以為然的點頭。很顯然,他是誤會了。還以為是多麽百毒不侵的男子,一群舞女過來,不一樣被迷得神魂顛倒了。

不過這下,他總算覺得旁邊這人,正常了一點點。宴會上美女雲集,他卻只顧這飲茶,夏宸希還真以為,旁邊這人有什麽毛病呢。

一舞落下,眾人齊聲喝彩。陌琦勾著手,有些猶豫的咬著嘴唇。

“這場宴會,是公主的機會。如果這場宴會上,公主沒能奪得陌煜的歡心,日後,更是難上加難。”

“陌芷鳶這個賤人,是看不得別人好的。若是您想和他在一起,陌芷鳶定會百般阻撓。公主要做的,就是拖她下水。”

“這哪是害人?這是成全她,也成全公主自己的事情。”

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陌琦一轉頭,便看到一個鼓勵的目光。柳葉眉緊蹙,那人看著她。那樣的目光,恰在她無計可施的時候,帶她走進了黑暗。

咬咬牙,陌琦露出一抹無害的笑:“父皇,琦兒有個不情之請。宴會上就坐的,皆是這百花城裏才貌雙全的女子。不如,讓她們表演一番。一來,是讓兩國的使臣,見識一下咱們大岐女子的才藝。二來,也是為了宴會助助興,您看如何?”

陌裕一向疼愛這個女兒,此刻一聽,覺得甚好。“你這想法不錯,但不能厚此薄彼。那依你看,這規則順序如何是好?”

陌琦沈思了片刻,“品級有別,兒臣以為此,最是公平。”

陌裕沒有話說,端起酒杯起身。眾人見如此,也連忙舉杯起身。一飲而盡,陌裕言道:“良辰美景,應有佳人助興。眾愛卿以為如何?”

“陛下聖明。”眾人附和道。

陌裕見此,溫和的笑道:“我大岐女子,皆身懷才藝。芷鳶郡主從小聰慧過人,便由你先來如何?”

陌芷鳶屬於那種,無聊就會陷入想吃東西的狀態。此刻,手中的杏仁餅還未下咽,滿嘴油漬的擡頭,恰對上陌裕的目光。整個人都石化了,口裏的餅幹不知道是吐出來還是咽下去,尷尬的楞著。

陌煜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雙手捂住眼睛,不敢只視這畫面。只是捅了捅身邊的離草,示意他找手帕遞給陌芷鳶。

自家妹妹什麽情況,他還能不知?打這麽大,教她琴棋書畫的師傅,被她攆出去的人,能排一條街。陌尚城和姝王妃,也是震驚的看著陌芷鳶,陛下今日,可真的是想到哪出是哪出。

“聽聞郡主舞姿卓越,舞若驚鴻,若是有幸見郡主舞一曲,那可真是餘顏之福了。”餘顏從小便出席各種宴會,一本正經的胡扯這種本領,信手拈來。

好不容易有這機會落她的面子,怎麽能放棄這個機會。

果不然,她的話一落,眾人的神情都有些詭異。有些自制力差些的,手已經捂在嘴上,生怕自己幸災樂禍的笑出來。

好,很好。這公主,確是和她命中相克。

陌芷鳶接過離草遞來的手帕,認真的將嘴角的油漬擦幹凈,目光環視向周圍。

眾人看好戲一般,戲謔的望向陌芷鳶。

誰人不知,陌家小郡主,不學無術,從不沾女紅刺繡。從小便跟著一老道學武功,舞刀弄劍倒是會的,卻哪有什麽才藝可獻?

陌芷鳶將手帕小心的收好,自家師兄雖是極為潔癖,但更可怕的是,戀物情結嚴重。這手帕若是丟了,離草能記恨她一個月。

搖了搖頭,突然意識到,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然還有心情再想這個。起身,盈盈行禮:“請容芷鳶準備一二。”

“許了。”陌裕高興的一揮衣袖,語氣也多了幾分隨意。

“臣女還有一個請求。”陌芷鳶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臣女還需向陛下借一人。”

陌琦一聽此,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撫著手心,暗暗的安慰自己。那個女人的話,一定是沒錯的,這件事情,怎麽樣也怪不到自己頭上。這樣想著,便心安了不少。

“哦?是何人,說與朕聽聽。”陌裕一副饒有趣味的樣子。

陌芷鳶低頭,沈思著。這好好的賞花宴為什麽變成了表演才藝,她不想去細究。但既然這燙手的山芋到了自己這裏,不接也是不行的。何況今日這宴會,各國的使臣也在這,她得跳,還得跳好。不然,落了陛下的面子,她的頭還不夠砍的。

感受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垂下頭,卻見是陌芩。陌芷鳶只道是陌芩為她擔憂,很是感動,但依舊沒有理會的擡起頭。

這種事情,自己下水就好了,不能拖姐姐一同下水。

睡鳳眼半瞇著,聲音柔柔的道:“月奉國的二皇子,餘容。”

“餘容”二字,就像是一塊石頭落地,瞬間在宴會是砸出了聲響。

陌煜的眼神,瞬間明了起來,和離草對視了一眼,形似桃花的雙眸中,漸漸露出一抹狠意。

陌芩則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右側酒席上,端坐著的白衣男子,雙手緊握,看不出情緒來。

“準了。”陌裕有些奇怪,卻不再多說。他倒是覺得,今年的賞花宴,格外的精彩。

餘容受著四周的目光,起身行禮,隨後緩緩向陌芷鳶走去。

一群女子見餘容走動的身影,卻覺得命運真是不公平,這般好事竟被陌芷鳶搶走了。若之後她們有誰表演,卻再也不能請餘容一道了。

“小芷鳶,”眼看著餘容走到了面前,陌煜沈聲的喚了聲自己的妹妹。陌芷鳶轉頭,卻見陌煜和離草兩人起身,比了一個十指相扣的手勢。

陌芷鳶心頭一暖,雙手相扣,比了一個同樣的手勢。旁人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只有他們師兄妹知道,這個手勢背後的含義。

十指相扣,與汝同在。

這是一個承諾,是他們的約定,是危難時不棄的相守。

溫婉的樂曲緩緩響起,是有琴師在彈奏。既然陛下已經許諾給陌芷鳶些時間,眾人再想看熱鬧,也是要等下去的。緩緩地樂曲如清澈的泉水,眾人吃著瓜果,輕聲耳語著。

“為什麽是我?”餘容在旁人,貼著陌芷鳶的耳旁,冷冷的道。

為什麽是你?

陌芷鳶心裏回了一個大白眼,環顧一圈,那麽多人看熱鬧,就你笑的最為心災樂禍。何況,那天她闖了他的房間,便是知曉了他的身份。兩人既然是一生羈絆,那此刻她有難,他便想獨善其身不成?

心裏這樣想著,但是嘴上卻還是很友好的道:“現在咱倆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還請二皇子全力相助。”

兩人小聲的交談著接下來的節目,燭火交織,兩人的身影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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