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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月奉國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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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餘顏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的穴道,竟都被封住。這穴位,點的尤其詭異。餘顏從小習武,今日,被點了穴道,她竟是渾然不覺。

冰涼的玉釵,一下子觸到了餘顏的脖子。一陣寒意,她想躲避,卻意識到,自己已經動彈不得。

“你……你想幹嘛……”,語氣裏面,已經有了懼意。

那群本想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禦林軍,早已經嚇蒙了。

若是敵人刺客,他們個個是以一敵數的好手。可眼前這一身素衣的女子,是陌王府的小郡主啊。就連陛下,也是對其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恩寵有加。

他們現在,也只能默默祈禱,陌芷鳶手下留情。這樣,他們也能撿回一條小命。

“別亂動哦,小心你這漂亮的小臉蛋。”陌芷鳶在餘顏的耳邊,呵氣如蘭,聲音說不出的溫柔。握著玉釵的手,在餘顏的臉上,輕輕游走。

“你這個瘋女人……”,餘顏只覺得耳邊的聲音,讓她毛骨悚然。害怕到,忍不住想破口大罵,卻恰好與那雙睡鳳眼對視。

竟然,說不出話來。

睡鳳眼,長此雙眸者,眼睛細而長,大半個瞳孔都被眼簾蓋住。

明明,這樣的眼眸,就該是那種柔弱秀氣的神情。可長在這個女子身上,卻像是,一把溫柔刀,蜜中摻毒,妖艷而冷漠。

餘顏才發現,這個女子,真的太過危險。

“你剛才,喚我什麽?”陌芷鳶直直的看著餘顏的眼睛,嘴角笑起來有些嫵媚。

“我這個人,是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我平日不愛與人計較,可你,偏偏每句話都讓我,不舒服到了極點。我吧,不是什麽溫良之人。若是有人惹我一分,我是要十分的換回去的。”

陌芷鳶在餘顏臉上游走的手,明顯重了半分。朱唇盈盈慢語:“其他的賬,我瞧你初來乍到,本著來者是客的態度,也就受了。可你今日抽了我一記鞭子,我怎麽著,也得劃你一刀,才能消我心頭的不快,你道,是與不是?”

餘顏聽言,擡頭怒視著眼前這個女子。雖是恐懼,可皇族的身份,豈容她輕易,給這不知道哪裏來的刁民低頭?

手緊緊握成拳狀,暗暗記下這一刻。

她餘顏,乃是堂堂青陽國的公主,今日之辱,她發誓要討回來。

“倒是有些骨氣。”陌芷鳶嗤鼻,手中的玉釵揚起,竟是要直直的刺下去。

“住手。”

溫潤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就仿佛像十二月,山間融化的初雪。

蒼白到似乎泛冷的手,從馬車裏伸出來,似乎沒有溫度一般,幹凈利落的比了一個手勢。

陌芷鳶的握著玉釵的手定住,得逞般嘴角輕揚。這馬車裏的人,終於,是不能坐視不理了麽?

一名黑衣男子接到手勢,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對陌芷鳶恭敬行禮。

黑衣男子,神情冷峻。跟隨主子多年,對主子的習性,早就了如指掌。

他上前誠懇的言道:“我家公主初來大岐做客,還請姑娘不看僧面看佛面,手下留情。”

跟著這麽一位主子,黑衣男子,自然對人情世故也能看破幾分。

能在大岐禦林軍的默許下,走到馬車前,到此刻都不出手阻撓。可見,身份非同一般。且不說是敵是友,在別人的地盤上,更需得謹言慎行。

陌芷鳶斜斜的看著這黑衣男子,雖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出。但她眼裏,依舊難得的流露出讚許。

簡單的一句話,便點名了身份和來意。天下分三國,大岐、月奉、青陽。雖表面友好,但實則是什麽往來的。此時,能來大岐做客,必是為了慶祝陛下的壽辰。皇帝的貴客,自是代表著皇帝的顏面,這面子,她敢不給?

且這態度,進退有度,讓人挑不出毛病。

有這樣的跟班,主子,自是不會差到哪去。只是不知,這女子和轎中之人的關系。同坐一輛馬車,這女子,卻是蠢的可憐。

陌芷鳶本來,是打算簡單粗暴的掀開簾子,一探究竟。但這樣一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哪知,這公主竟然來攪局。她自然而然的順水推舟,此刻,再買個好,自然是皆大歡喜的。

然而,陌芷鳶在聽到馬車之人的聲音時,突然,有了更大的盤算。

“噢,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當你那張冰塊臉很有用?你主子既然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麽,便是沒法談下去了。”陌芷鳶聲音一凜,看向轎子。雖然明知道他指的這面子,自然是當今陛下的面子。可她,卻還是選擇了裝傻。

她倒是要看看,轎中之人會怎樣說。

墨曄,真的是很遠的記憶了。

雖是話不多,可句句都是揪在點上的,讓人辯駁不得。今日,她倒是要看看,馬車上這人,是否如她所想。

紗帳緩緩的拉開,伴隨三月下旬,恰當舒服的暖陽餘暉,灑落在紗帳中人的身上。

陌芷鳶怎麽也想不到,他就這樣,真的下了轎。

眾人一齊擡頭看向馬車。

只見白衣徐徐飄動,起身,下車。優雅中透著,掩蓋不住的高貴氣質。

輕薄的白衣,未加任何修飾,純白勝雪。修長的鎖骨,隱約若現,伴隨緩慢卻沈穩的步伐,身形美的,驚心動魄。

他的發如泉,就這樣披散著,三分慵懶七分清冷,美的恍若畫中仙。臉上戴著一塊純色的銀制面具,只露出雙眸。讓人浮想翩翩,只想掀開面具一窺究竟。

他靜靜的擡頭,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啊。燦若星辰,仿佛能把人吸進神秘的黑夜。

溫潤的聲音徐徐響起,沒有之前的慵懶之意,反而帶了一絲毋庸置疑的肯定。就像已經融化的雪水,順著清靜的幽谷緩緩流動。

“顏兒,回轎。”

蒼白到似乎泛冷的手,輕輕取過陌芷鳶手上的玉釵。

陌芷鳶楞楞的看著他的舉動,大概是覺得,這人的舉止,已經出乎她,所有意料之外。又或者是,那雙眼眸,像極了十年前的墨曄。

一時間,陌芷鳶呆住了。

不,哪裏是像,分明就是他。

而餘顏聞聲,竟發現自己的身體,又能動彈起來。慘白的臉,總算有了一絲血色。狠狠記住眼前這女子的臉,飛快的回到馬車內。

直到餘顏已經回到馬車,良久,陌芷鳶還是感覺自己很迷離。

似乎像小孩子討要糖果般,有些無賴道:“戴著面具,也是沒有誠意的。既然人,我毫發無損還與你,你也該給我看看,我究竟是賣予誰人面子不是?”

白衣男子聞言,淡淡的擡頭。

起風,白衣順著風的方向流過,如泉的黑發沒有任何束縛,肆意的飛舞。一襲白衣勝雪,一雙丹鳳眼,卻襯得整個人卻愈發妖艷。

看著陌芷鳶直勾勾的眼神,他突然,撫了撫陌芷鳶的頭絲。

就像是,下意識而為般。

突然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尷尬的收回手。

“汐檉府。”

他的聲音,慵懶到有些魅惑。隔得很近,陌芷鳶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這個味道,讓陌芷鳶覺得,很安心。

男子言罷,突然自顧自的笑了。起初是淺淺的笑意,而後笑意愈發深沈。

這樣的笑很溫柔,很美。

多年以後,當這些禦林軍和後人再提及此事,都感慨:我這一輩子,曾見過一個似清輝皓月的男子,只一笑,便知天下,再無人能與之相比。

陌芷鳶還記得,十年前,她和墨曄,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看著他微紅著臉,抄寫夫子布下的詩句。她坐在石椅上,認真的凝視著那張側顏。那時候她在想,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絕色的人。突然,墨曄便擡起頭來,給了陌芷鳶一個,就像現在這般,溫柔的笑。

陌芷鳶從不信,這樣美的人,世上還有第二個這般的存在。

“汐檉府”。

陌芷鳶仔細的品味著這三個字的用意。

卻未曾註意到,那白衣勝雪的男子,已經離去。待到她反應過來之時,馬車早已經漸行漸遠。

她攥著手中那支朱紅色的芍藥玉釵,暗暗記住了這三個字——汐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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