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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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實習的那天,顧遙穿上了純白的護士裝,小白帽一頂,顯得唇紅齒白、嬌俏輕盈。

她做夢都能夢到自己穿著那身無暇的白衣,莞爾微笑著,就那樣游刃有餘的來回穿梭在醫院的走廊裏,像天使一樣純潔素雅,病患們見到她會感到貼心而溫暖。

果然是二十一歲的小姑娘,水靈靈的像一簇花苞,沒有被社會所磨礪,新鮮的不谙世事。可經歷才知,這份工作,很累很苦,比她想象中要難得多。

護士長疾言厲色,是個恪守教規的中年女子。

顧遙沒少挨她的訓誨,總是沒頭沒腦劈頭蓋臉的一頓,唾液飛濺,顧遙只敢低頭抿著嘴,什麽話也不敢多說。

有時值夜班,她不敢闔眼,生怕會錯過按鈴的響聲。

所幸大多數的青年醫生們都溫潤可親,唯獨些年齡大的教授傲睨自若,冷若冰霜。

回到公寓裏,她便向唐簡抱怨,“當護士很累,很苦……與我想象中不一樣。”

然後將濃重的黑眼圈指給他看,擠進他懷裏怏怏不樂的嘆氣,神情頹喪。

“今天,我給一號床的病人插尿管,或許是手法生疏,完事後那女人竟然向護士長告狀!說我態度不好還不負責任!讓護士長當著很多人的面把我臭罵一頓……”

唐簡正讀一本書,聞此言擡了擡眼,摸了摸她的頭發。

“那還要當護士麽。”

她頓了頓,抿著嘴思考了片刻,臉上有很認真的神色。

“當然要當,不然這些年的努力就白費了,你都成為了烹飪家,我沒理由不堅持下來,說不定啊過上幾年,我也能當護士長,然後趾高氣昂的教訓年輕小護士們!讓她們見了我都心驚膽顫!”

她說著說著便有些興奮了,一掃方才眉頭覆蓋的陰霾。

他心滿意足的點點頭,似是讚賞的目光投向她,眉眼溫柔。

“嗯,我相信你。”

說完將她輕輕的按進懷裏,她眉開眼笑,纏著他看了集狗血電視劇,不久後眼皮便耷拉下來了,超負荷的護理工作似乎將她累壞了,不一會兒,便在他的臂彎中睡熟了。

將她安置好後便接到了個電話。

是顧博舜打來的,那方還有顧白的吵鬧聲。

唐簡將聲音壓得極低,說她一切都好,然後傾身為她仔細的掖好被角。

顧博舜的語氣親和,他說有你在,那丫頭便不會再任性,我相信你能照顧好她。

待掛斷了電話,他卻驚覺手心中沁出了層層的汗水,緊張到這種地步,該如何是好?

如今與她美好而安詳的一切,似乎一步也不允許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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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浸在消毒水的日子也算是平穩起來。

顧遙打起精神應對一切突發情況,護士長見她認真,也沒有再找她的茬。

中午到了換班的時候,同是實習護士的謝曉微驚慌失色的跑來,說是她母親腦血栓住了院,就在後樓的病房裏,她與母親無依無靠,醫藥費都是鄰居給墊上的,無奈她騰不開時間,只好來祈求顧遙可不可以與她換一下班。

顧遙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於是,她忙前忙後一中午,中途還給一個老大爺灌腸,空閑時間根本就擠不出來,所以一點東西都沒有吃。

想到還要值夜班,她感覺渾身都要散了架似的。

後來唐簡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也有氣無力的趴在護士站的櫃臺上,語氣蕭索。

唐簡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這才將與謝曉微換班的事情告訴了他,說她此時肚子空空蕩蕩,滴水未進,生怕誤了病人換藥的時間。

他聞言頓了頓,沒說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護士們吃完午餐都飽食饜足的回到醫院。

見顧遙坐在椅子上筋疲力盡的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有些老護士便癟眉,不滿的說道:“年輕人一點青春活力都沒有,一副千金小姐的嬌軀還來幹什麽護士!”

其餘的姑娘都掩嘴偷笑,慶幸自己的偷懶沒有被發現。

最後給五號床的病人換過藥後,顧遙長舒了一口氣,不料有位護士姐姐蹬蹬蹬跑來,臉上紅撲撲的,眼睛可真閃亮,“門口有個男人找你!”

她疑惑的“哦”了一聲,抄著口袋走到那裏歪著脖子探了一眼,就見到唐簡站在不遠處的窗前,瘦瘦高高的身影椅著暖煦的淺陽,他望向窗外,側臉的神情柔柔的,比課裏一眾玉樹臨風的白大褂醫生都要好看上幾十倍。

顧遙笑了,跳起來沖他揮了揮手。

聽到聲響,唐簡回過神來,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他揚了揚手中的塑料袋,越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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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飯盒後,小姑娘樂的簡直找不著北。

她一邊往嘴裏扒拉著熱騰騰的米飯,一邊口齒不清的說:“我沒想到那樣高級的餐廳都可以往外打包!”

說完狠狠的咬了口牛排,鵝肝醬又填了滿嘴,撐的腮幫子鼓囔囔的。

唐簡將礦泉水遞給她,勸她吃得慢一點,然後又悠悠的回答道:“情理上是不可以的,但宋顏是通情達理的人。”

顧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笑著說:“那我改天一定要謝謝他!”

宋顏卻在遠處打了個噴嚏,心裏寂寥的很,只聽得他嘟囔道:“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唐簡坐了一會兒,瞧著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不由得彎了彎嘴角,還用手指擦去她嘴角的醬汁,她低著頭扒飯,笑的卻越發明媚。

明亮的窗戶映出一雙情人的柔瞳,無視掉圍觀的人,以及熙攘的走廊。

這的確算是一個溫馨的中午。

自後,站裏年輕的護士們看顧遙的眼神都充斥著羨慕。

她的心中隱有幾分得意,又回憶起那個下午的時候,心臟似乎都柔軟的不像話。

如得此君,何憂後生?

於是,又開始傻笑,整個人甜蜜的不正常了。

可總會有些風雨來襲,帶著劇烈的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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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她下班走出醫院時,看見不遠處的唐簡倚在轎車前,帶著墨鏡,身形修長。

按理說這個時候,他也未曾結束餐廳的工作,如何有時間前來接她回家?

墨鏡之下,看不清男人的神情。

顧遙楞了楞,腳步有些凝滯。

幾天前的那個護士姐姐“啊”了一聲,笑著打趣她:“你男朋友來接你回家哎,我們這種單身族簡直無法直視這個景象。”她嘆了口氣,拍了拍顧遙的肩膀,然後與顧遙打過招呼後,便順著另一條人行道離開了。

顧遙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擡步慢慢的走近他。

微笑也漸漸露出來,睫毛閃著微微的光芒,她拉住他的衣襟,輕輕的說:“你今天怎麽有空接我回家?”

他嘴角勾了勾,低身凝著她的模樣,半晌才笑了笑。

“上車。”

顧遙上車後一直沒有說話,只靜靜的望著窗外。

連綿的常青樹綠如深湖,天邊的雲彩很淡的飄過天際,餘暉那樣美,那樣紅。

她又想起多年前的下午,他背著她,走在一條羊腸小道上,那周圍的樹木將他們圍攏,空氣好的不像話,她總是在煩惱,煩惱他為何總是不說話,不微笑。

她盡力的笑給他看,做出些奇奇怪怪的表情來逗他開心,可他也只是淡淡的彎彎唇角,皮笑肉不笑的,可這個男人,無論做什麽,都那麽出彩,即便是皺眉,面容都無可挑剔的清俊。

他轉頭望了她幾眼,似乎是打量。

那樣安寧的小姑娘,就坐在那裏一聲不響,白皙的側臉幹幹凈凈的,一塵不染。

真是年輕的小女孩,多麽鮮活多麽伶俐,與他想象中的如出一轍,是只能夠被嬌弱的養在掌心裏。

誰知她卻在此刻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你是阿簡的什麽人?”

他的目光頓住,墨鏡下的黑瞳很深很暗,他低低的嗤笑,笑的妖氣縱橫。

“我是你的阿簡,你不認識麽?”

她又看了他一眼,鎮定的搖搖頭:“你不是阿簡,阿簡他從來不會那樣微笑。”

他歪了歪頭,清風吹起的發絲慵懶的飛揚,他對她的話似乎有些意外,但依舊不動聲色。

“那你猜,我應該是誰呢?”

顧遙吸了口氣,心中細細的盤算著。

“你跟阿簡太像了,我差一點……就認錯了,可你的微笑很美卻很空洞,我認識的阿簡與你不同的,前些日子,阿簡他很煩惱,是不是因為你?你或許是他的兄弟,對不對?”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嗯哼,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

“你到底是誰?”

見到她不解,他的心中卻突然有些快意。

“想知道嗎?”

他慢慢的摘下墨鏡,那雙絕美的眼睛帶著笑意,一點一點的,刻上她的心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得有些晚啦~~~不好意思啦~~

我們的妖孽又出場了~~鼓掌~~

這孩子就是有點戀哥癖哈╮(╯▽╰)╭

所以,他對遙遙有點敵意~~

怎麽越寫越腐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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