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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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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從陸辛口中得知,蘇然自兩天前便飛回了法國。

顧遙想了想,正是她痛經昏倒那日的飛機票。

沒能與蘇然告別並前去送機,顧遙心中隱覺不妥,卻也無可奈何。

好在唐簡並未與蘇然一同前去,這樣想著便又暗自喜溢眉梢,一邊蹙眉一邊怡然。

再遇見唐簡是幾天後的清晨,那日天空晴明,發出令人心馳神往的藍,朵朵雕刻的清雲柔軟的撫摸過日旸兒,他遠遠的站在大院的雕花鐵門外,與一女子相對而站,說笑有加。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明朗而溫和的模樣。

嘴角綻開的笑意恍如日星,點點的印進她的眼裏。

她悄聲跑到圍墻前鬼頭鬼腦的偷窺。

這時卻聽得那女子淡淡的笑了,聲音清麗:“看到你很好,我便是放心了。”

唐簡微微點頭,說:“您保重。”

此後便互相說了些告別的話,汽車駛出老遠的聲音,並揚起沖天的塵埃,唐簡轉身推開鐵門走了進來,正好撞上在後偷聽講話沒來及溜走的顧遙。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拍拍衣衫在墻垣上沾染的灰塵,心虛的說了句“天氣真好”,撒腿就想要逃跑,不料他傾身扯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氣扯拽一把,她踉蹌幾步被迫的轉過身註視著他的臉。

陽光還未褪下,半是明媚的斜陽間他嘴角隱約含有笑意。

神色還是清冷如故,卻叫她感覺什麽開始發生了變化。

耳邊輕暖的風聲掃過她的睫毛,他的臉近在咫尺,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剛才……是誰啊?”

她輕聲的問,眼珠子轉來轉去的,像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他看了她一眼,見幾粒面包屑黏在她的嘴角,便要擡手去擦拭,她瞳孔驟然驚異,竟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退,只瞪大眼睛盯著他停留在空中的手指。

不等她再度退步,他終於探手擦凈她嘴角的殘渣,表情無異。

“她是我母親的朋友。”

這樣平靜的目光倒讓她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無非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她卻是小題大作了。

“這樣啊……”

顧遙幹笑了幾聲,撓了撓腦袋。

“我還要去幫爺爺的花園澆水,就先走了!”

小姑娘找到了借口並立即逃之夭夭,腿腳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

唐簡望著她的背影,撚了撚指尖,臉上的神情似乎又溫和了些。

與付辰許久未曾見面,兩人合計之下,約定在母校不遠處的咖啡店見面。

咖啡店裏的裝潢始終如一,明亮寬敞的落地窗,看得見窗外洶湧的馬路,門前的梧桐樹粗壯有力的挺拔著身姿,流逝的鋼琴曲安靜的打在心上,最珍貴的還是芝士蛋糕恒久不變的味道。

付辰瘦了很多,鎖骨清晰,身形纖秀,腰間真是細,一件緊身印花T都堪堪寬松。

顧遙將幾顆方糖放入付辰的咖啡杯裏,托起下巴凝視付辰留到肩頭的黑發:“辰辰你更漂亮了,好像更瘦了。”

付辰將發絲抿到耳後,說:“沒有刻意去控制,體重卻是每周掉那麽一兩斤,我只怕會更輕。”

顧遙努努嘴:“你說這話真讓人火大,也不怕咬了舌頭。”

付辰展眉勾唇,手指掐了掐顧遙嘟嘟的小臉蛋,“男人喜歡微胖的,而不是太過骨感的。”

“你怎麽知道啊,你又不是男人。”

顧遙盯著眼前的芝士蛋糕吞了口唾沫。

付辰見她模樣好笑,後淡淡的望了眼窗外。

“江衡這樣對我說的。”

她這才真正正視付辰的臉,她很是疲倦,即便黑眼圈被淡妝刻意覆蓋,卻依舊能夠打量得出她有一種深沈的清瘦。

顧遙拉了拉她的手,皮膚冰涼冰涼的,像是敷了一層堅冰。

“辰辰,你現在還是不能告訴我你與江壑當年發生的事嗎?”

付辰轉頭看她,身體在木藤椅換了個更為舒適的姿勢,側臉有深深的惆悵之感,她頹然一笑,眼前終浮現痛意,比咖啡更為苦澀的口味,顧遙心頓時都皺起來。

她輕輕低下頭,光影劃過,再望去,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當年江壑與江衡高考後便考入了C市有名的大學。

付辰正值高二,整日趴在班級裏的窗前數日子,收到江壑從大學裏寄來的書信一個人樂不開支,小心翼翼的裝進書包裏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的閱讀,一個字也不敢落下。

那模樣,怎能與運動會上英姿颯爽的女孩子相提並論呢。

這明明是,腌漬在蜜糖裏的檸檬,心中又酸又甜的,只心心念念的等到高考結束後飛去他所在的城市,顧遙那時並不知她那副癡情的樣子,只因同級不同班的障礙所在。

付辰那時想,她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麽喜歡一個人,從什麽時候將一個人妥帖的放在心中……或許是當年江壑站在濃郁潔白的梨花雨下,面帶迷離的微笑,聽著他在耳邊輕輕低啞:“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如此他的身影便一發不可收拾的在她心口撞開一扇門,自此安樂定居。

那時她想著,他哪兒都不好。

唯獨的是對一份突如其來的愛情心生尊崇,或許是對初戀的滋味產生好奇。

他是他,她是她。

並不會交匯在一起。

誰知每日的清晨,他帶著早餐在班級艷羨的目光中穿行,他微微的笑,肩頭與側臉被春日覆蓋,那時,她似乎覺得這世間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梨花落盡,唇紅齒白。

煙雨之中,唯見才子。

終於高考的帷幕落下,她帶著積攢多年的零花錢瞞著父母坐火車奔去C市。

她沒有給他打電話,只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那時她第一次穿了裙子,將為他留長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烏黑烏黑的,可真是美。

在火車硬座車廂裏,她托腮回想與他的第一次對話。

“你跑得很快,屬高一的人才,你叫什麽名字?”

“付辰。”

“遠處看還以為是男孩子哩……”

這次終於為你梳起長發穿起長裙,思念再不會顛沛流離。

她這樣想著低低的笑出聲,旁邊的一個小姑娘歪頭看了她一眼,突然笑盈盈的。

“姐姐你是要去見男朋友嗎?”

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瞬而點點頭。

根據他心中所描述,她走進鮮亮的大學校園裏。

像一簇嬌柔的花苞,羞澀卻又熱烈。

詢問過後,終於能夠找得到他。

她三步並作兩步,清風吹起長裙時像只翩翩起舞的紅蝶。

那時能夠看到的一幕,擊碎了她的所有熱情。

她一腳踏空,從樓梯上摔下去。

身體的肌膚根本不知道疼痛的含義,她蜷縮在冰涼的地上,連流淚也不會了。

這樣戲劇化的結局,真是令人悲戚。

轉角處江壑擁著一嬌小的女孩子,深情而銷魂的深吻。

她怎能一眼就看清他,她甚至違背內心的安慰自己,那或許會是江衡,是她太心急而認錯的結果。

而江衡的出現,卻打碎她的幻想。

他自她身後出現,似乎有些驚訝,他傾身扶起她,低低的喊了聲:“付辰?”

她看向他,幾乎是呆滯的。

“你怎麽會在這裏?來找江壑的麽?”

她抱著身體下沈,萬念俱灰的跌倒在地上,再等他喊過千遍萬遍,她恍若未聞。

只知,在那一刻,心已死。

顧遙醒來時已是午後兩點。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那麽高那麽險的山崖,雜草叢生,付辰就那樣挺著身子直直的跌下來,下面是無盡萬丈深淵,她的身子就那麽輕的飄落下去,像一朵未曾綻放的梨花,隨後有一人隨她而去,顧遙沒有看清,卻隱約覺得是那溫雅寡言的江衡。

她幾乎是哭著醒來的,睜開眼睛時臉上潮濕一片,嗓子又幹又啞。

身邊的人輕輕的開口:“醒了。”

她抽了抽鼻子,揉著眼睛起身,見到唐簡坐在她身旁,眸光安靜。

顧遙“嗯”了一聲,夢魘留下的氣息還未褪去,她抱著膝蓋低著腦袋,一個人靜靜的出神,也不說話。

唐簡倒了杯水遞給她,她慢吞吞的接過去,喝了幾口,心思依舊懨懨的。

他放下水杯,坐到她身邊安撫她的脊背,手掌還能感覺到微微的顫抖,他眉角一癟,說:“作惡夢了?”

她不回答算是默認,過了一會兒還是不停的抽動鼻子。

他繞到她的前方去打量她的臉,紅撲撲的,眼中水光閃動。

“告訴我,夢到了什麽。”

顧遙將腦袋埋到臂窩裏,聲音悶悶的。

“辰辰掉到了懸崖下……”

唐簡聞言眉頭微舒,他的手指真暖,在她的發絲上柔柔的徘徊。

“我真沒想到當年辰辰受到了那麽大的傷害……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還總是……”

顧遙忽然擡起頭,發絲亂糟糟的,眼睛像金魚。

“我這個朋友會不會很不稱職!我是不是很糟糕……”

她的腦袋被他按著,她想到付辰疲累的樣子,心口又是緊縮。

過了一會兒,她往他身邊靠近了點,幾乎是挨著他的。

“我要是掉下懸崖的話,你會不會救我……”

他收回手指,在陰影的阻擋下看不清他眉眼的輪廓。

唐簡的聲音淡淡的:“我會跟你跳下去。”

她很詫異的仰頭看他,想了想又咬唇:“那蘇然怎麽辦……”

“遙遙,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他淡然的目視她。

顧遙吱吱唔唔:“蘇然不是你女朋友嘛……”

他卻笑了,唇勾的很淺。

“她只是我的朋友。”

聽到這話,她騰的在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嘴巴張的老大。

“我為什麽不知道!”

他悠悠的說:“你又沒有問我。”

她覺得很委屈,那這些天來她傷心難過似乎沒有任何意義,她一屁股蹲下,往後退了老遠,與他隔開距離。

“我很像個笨蛋……”

她自言自語的。

他坐在那裏,安安靜靜,顧遙想了一會兒,他一直都是那樣的寧靜淡泊,與世無爭,她覺得她應該走向他,幾乎迅速的又做出了決定,於是連滾帶爬的又挪回他的身邊,不待他回神便鉆進他的懷裏張開胳膊黏在他的身上。

“你哪也不能去了……只能在我身邊。”

頭頂似乎是他深深淺淺的呼吸。

“遙遙。”

她的臉埋得更深,呼吸裏全是他的氣息。

“求你哪兒都不要去了,我很孤獨,我喜歡你……所以想要與你一直呆在一起。”

她將他抱得更緊,嘴裏的話說的亂七八糟的也不在意,心跳更是急促不已,感覺他的手指慢慢摸上她的發絲,繼而低下身來,耳邊有熱氣燒灼著皮膚,她幾乎感覺這像一個夢。

的確與夢中相似。

她不知道夢到過多少次,他擁抱她的樣子,帶著無盡的溫情,細碎的吻劃過她的臉時,她都聽見眼角有眼淚滑落。

如果與你曾經錯過,卻又從重新相遇。

我希望我能重新愛上你。

唐簡的手指有微微的顫抖。

“好。”

他吸了口氣,輕輕地說,然後將她抱起來放在腿上,手指撥開她眼前微濕的發絲,仰頭看她的眼睛,她的臉很紅很熱,目光很混亂,只是真的認真去註視他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眼睛裏有很深的光,她看到自己的存在。

“遙遙,我一直想在你身邊,只是我總以為你不會需要我。”

這個冰冷的男人總是傲視一切,可此時他的眼睛裏很熱,很深情,又像是有傷疤浮現。

她的指尖覆上他的眼瞼,臉上濕漉漉的,“對不起……阿簡……”

他勾了勾唇角。

開始靠近她鮮活的臉龐,食指擦去眼淚,他溫柔的吻細細的落在她的臉上。

她閉了閉眼,胳膊勾緊他的脖頸。

“遙遙,再說一遍喜歡我……”

他低啞的說,呼吸牽引起她渾身的戰栗。

“阿簡……我喜歡你,比任何人都喜歡你……”

帶著哭腔帶著羞澀,卻不敢睜開眼去看他的目光。

他低低的笑了,眼中有不易察覺的水光。

他吻上她香甜的柔唇,嘶啞道。

“遙遙,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心跳加速~~~

臉紅臉紅~~~

初吻都有了~~你們還打算潛水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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