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事件過後一周的時間，白千言才蘇醒過來。

孩子需求靈力過於急切，白千言的身體出於保護本能，讓他”休眠”了。

白千言醒來的時候是個下午，瑪利亞守在他的身邊，正在拔掉他肚子上最後一根銀針。

見到白千言醒過來了，瑪利亞只是擡了擡眼皮，然後說道：“別亂動，孩子是保住了，但要靜養幾天。不得不說，神獸之子還真不是一點點的經折騰。”

白千言無語，皺著眉看了看四周：“沼澤那邊……怎麽了？”

“木賽帶人援救，現在也清理得差不多了。不過沒有抓到幕後人。”瑪利亞說著頓了一下：“王這幾天……很不對勁，我不知道你們在沼澤發生了什麽，但是最後是王用虎形護住了你，他也受傷不輕。可是，他好像很是自責。”

白千言沈默了一秒，問道：“他在哪兒？”

“應該快來了吧。剛才團團見你醒了就跑出去了。”瑪利亞似乎才記起一樣，恍然道：“對了，團團進階了，現在跟一只豬一樣大。”

豬……

白千言扶額：“他不會一直這麽長下去吧。”

“他不可能一直是幼崽，特別是在經常光顧魔獸訓練營的情況下。”

白千言嘆氣，摸摸肚子道：“有點餓了。”

恰好這時候，齊天來了。

瑪利亞趁機退下，順便去讓埃蘭準備食物。

齊天一身軍裝，他的精神已經恢覆了，但是白千言看得出來，在他冷峻的表情下，齊天很憔悴。

白千言坐起來，齊天看著白千言，竟然一時間沒有上前，臉色覆雜又悲傷。

白千言卻笑道：“如果不是瑪利亞跟我說了孩子沒事，看你這副表情我會以為自己流產了的……靠，說流產還真是……嘖，別扭死了。”

白千言呵呵笑了兩聲：“還楞著幹嘛？瑪利亞說我要靜養，你想我下床來嗎？”

齊天這才連忙走到白千言的跟前，卻是毫無預兆地單膝跪下，抱住了白千言的腰，久久地沈默著。

白千言有些驚訝，卻更多心酸——他們締結了血契，他能體會到齊天的心情。

“你保護了我，齊天。所以，你沒必要什麽內疚的。”

“我只是……”

“你會變強大起來的。我也會。”白千言打斷齊天的話，然後興致盎然地看著齊天：“你說咱娃是男的女的？”

齊天擡頭看了白千言一眼，然後伸手摸上了白千言的肚子：“女孩。”

“丫頭啊。那就叫虎妞吧。多貼切啊，哈哈，老虎的丫頭，虎妞。”

齊天無奈又同情地看了白千言的肚子一眼，然後說道：“大名我取。”

白千言撇嘴，聳聳肩：“要姓白啊。”

“隨你。”

白千言樂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臉蕩漾：“要是讓老太太知道我沒給她取媳婦兒，自己給她生了個孫女，你說她會什麽表情？”

齊天更無奈了：“你這樣嚇她好嗎？”

“嘿，老太太那是女超人類別的，特別經嚇。”

“……”

“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了。”白千言的笑容落寞下來：“我可是反人類罪被流放的。”

齊天一手撐住床沿，仰起頭慢慢直起身體，吻住了白千言，纏綿悱惻。一吻作罷，才看著白千言的眼睛，肯定地說道：“會回去的。我們一起。”

白千言伸手勾住齊天的脖子，笑道：“回婆家嗎？哈哈……”

齊天沒給白千言機會再說出破壞氣氛的話，把白千言壓在床上一通狼吻。卻還保留理智沒有多餘的動作。

齊天幹脆躺在了白千言的身邊，兩人都沈默著。

還是白千言先打破了這沈默。

“無論誰都不可能一下子長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不是最強的，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嗎？正因為這樣，你可以正大光明地讓整個帝國成為你的助力。齊健說我們小看了蒂蘭亞，而他們又何嘗不是小看了特裏莫。我們栽了個跟頭，但是我們並沒有輸，明白嗎？”

“嗯。”

“好歹你現在也是孩子他二爸了，人說有子則剛，你沒問題的。”

“……二爸？”

“不然叫你什麽？”

“叫爹。”

“……您不覺得這叫法有點穿越嗎？”

“那是人類的時間。”

“……好吧。”

沼澤事件的餘波就這樣揭過去了。

但是這件事帶給齊天的影響，卻是巨大的。或者齊健說對了，齊天還只是個剛成年的小子，那麽這一次事件後，齊天就是真的長大了。

對響水城的計劃，齊天放緩了下來，他先讓木賽帶人送哈特祭祀前去了響水城，然後自己在龍城韜光養晦。

之前是他急躁了，而現在，帝國剛剛建立起來，軍政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落實、穩固，只有最紮實的國之基礎，堅定而忠誠的民心，才能建立一個真正強大的帝國。

齊天不怕蒂蘭亞，就如同白千言說的，蒂蘭亞或許真的強大，但特裏莫、白虎帝國又怎麽會是弱勢的一邊？

可是齊天也知道，齊健簡簡單單的一個小手段就能逼得他竟然動用生命靈力的地步，他的確是太”嫩”了。

而對於齊天這些日子的低氣壓，養胎的白千言只是沈默看著。

直到一個月後，齊天又一次廢寢忘食，跟龍城軍隊的一個實驗軍隊進行作戰訓練。當白千言一身鎧甲背著重劍走進訓練場的時候，齊天那什麽肅穆魔鬼的表情統統都變成了傻楞楞的震驚，狹長的漂亮金色眼睛都瞪圓了。

白千言的肚子四個多月了，已經有些顯，不過因為是男人，子果構造，肚子根本不會太大，所以穿上鎧甲倒看不出來。

當然，熟悉白千言武化武器的齊天一眼就看出，在白千言腹部的位置，那鎧甲的形狀也隨之圓潤了一些。

“來來來，打一場，我贏了的話，你就給我滾回去休息一天！”

白千言直接指著齊天叫囂，士兵們都知道白千言的身份，可一個個都跟木頭人一樣，臉皮動也不動地肅立在那裏。

齊天一聽就知道白千言生氣了，打？得了吧，白大叔這句話就一個意思——你要不跟我回去，我跟虎妞就跟你耗上了。

齊天再拼命，白千言和虎妞的安慰可不敢玩笑。

於是齊天終於被放了一天假，取而代之的是白大叔被齊天灌了一碗安胎藥。

不過從這天後，齊天也算是消停下來。雖然依舊忙碌，但是每天必定要回去一趟，聽瑪利亞報告一下白千言和虎妞的狀況。

讓他們意外的是，蒂蘭亞之後的時間並沒有來搗亂，而木賽傳回的消息，他們已經到響水城了。這一路上都很順利，而且響水城的確有哈特祭祀的熟人，那就是響水城的老城主。

這出乎意料的驚喜著實讓齊天的心情好轉了不少。

齊天回信讓木賽和哈特祭祀處理響水城的事務，而他則帶著白千言一行人回白虎城了。

龍城離白虎城較近，但是因為齊天擔心白千言身體，還是走了一個月。

回到白虎城的時候，白千言的肚子已經遮不住了——天已經熱起來，衣裳一單薄，什麽都顯形了。

穆鐸和曼沙本來已經做好第一時間詢問沼澤事件的，但是看到白千言後，兩人都忘記了初衷。

白千言絲毫沒有男人懷孕的別扭感覺，特別豪邁地”啪啪”拍著自己的肚皮說道：“女孩兒，叫虎妞，羨慕吧。絕對一大美妞。”

旁人看他那粗糙的大手在肚皮上沒輕沒重的幾拍，都是一陣驚悚之感，紛紛瞪著白千言。

只有齊天特別淡定地把白千言的手拉下來，攥在手裏，語氣特別溫柔地說道：“都說了幾次了，不要拍那麽用力，又不是西瓜要看熟沒熟。”

白千言一臉的無所謂：“又拍不壞，我跟女兒交流感情呢。”

“大叔……”

“嘖，我知道了。我想吃東西。”

白千言只要一提出要求，齊天就沒轍了——或者說，從白千言懷孕後，齊天對白千言那種小手段是越來越下不去手了。而白大叔絲毫沒有放過機會地恃寵而驕起來，得瑟的模樣就差根尾巴翹上天了。

迎接他們的人也終於回神，穆鐸特地叫來了一輛舒適的大馬車，讓白祖宗上去坐著，才往城主宮殿回去。

穆鐸的能力絲毫不用質疑，盡管聽到龍城的驚險，但是白虎城絲毫沒有出岔子，亞北城的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這倒為齊天贏得了幾天的休息時間。

“王，你……沒事吧？”穆鐸私下詢問，他和齊天相處了幾十年，齊天的表情他自然也是讀得懂的。

齊天面無表情，然後擡頭越過房門宮墻，看向遠方。

“我一直以為，奪得天下就是為王。占據國土就是為王。我一直以為我可以很輕易地做到，我能保護我所愛的人，一切的困難都能迎刃而解。呵……”

齊天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十年。十年的時間，我要白虎帝國的紋章刻印在特裏莫的大地上，我要蒂蘭亞再無法維持他們的傲慢，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才是凡賽木的王。”

穆鐸沒有猶豫地單膝跪地，仰頭，眼中沈靜但是卻堅毅無比：“十年，定會如您所願。”

白千言站在門外，並沒有出現在門口，他什麽也沒說地轉身離開了。

十年，他現在擁有了長久的生命，一個男人的欲望也隨之膨脹。十年是齊天對自己的承諾，也是他對自己的要求。

經歷了生死劫難，體會了那無能為力的痛，現身於無法掙脫的困境。

這樣的記憶，足夠成為他們最強大的動力。

他相信著：十年後的他們，必定脫胎換骨！

————《完》————

第一個開放式的結局。全文完，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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