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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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我陪你去嗎?”

馮彩虹驚訝:“你能出得來嗎?”

劉頌笑:“想出來自然能出的來。”

她毫不客氣的拒絕:“別, 不要了。”

“為什麽?”

“我不想你看見我跟他們吵架的場面。”

“好,那我就不去了。”

第二天傍晚。

馮彩虹拎著包、沈著一張臉,慢吞吞的朝小區門口走去。

她走的心不在焉, 也未看腳下, 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

她掙紮著站起身,低頭一看,原來是剛才的路不穩,有塊鋪路的板磚翹了起來。

心中暗自咒罵,真是倒黴,屋漏偏逢連夜雨。

右手在受傷的膝蓋處揉著, 不用看,也知道破皮了。

肩上的包偏偏還滑了下來, 差點掉在地上。

馮彩虹左手拿著包,身體不平衡,差點再次摔倒。

一只溫暖的大手扶住了她:“沒事吧?”

這熟悉的聲音。

她擡頭:“沒事。”

劉頌扶著她,伸手招了招路邊的出租車。

車停下, 他將她攔腰抱起放進車裏,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麻煩去最近的醫院。”

“我不去!”

馮彩虹聲調拔高, 嚇得劉頌和出租司機一楞。

她自己也意識到這樣說話不妥, 放柔了語調:“抱歉, 不過我不去醫院。”

劉頌:“那師傅,麻煩去長平路20號。”

那是他住的小區。

馮彩虹不做聲。

現在是晚飯時間,道路有點堵, 本來幾分鐘的路程,開了十幾分鐘。

劉頌給了錢,馮彩虹已經下了車:“我先送你上樓,然後再去藥店買藥。”

“嗯。”

劉頌本來想抱著她上樓,卻被她躲開了:“被人看見不太好。”

“那你的腿?”

“沒事,又不是摔斷了。”

馮彩虹爬樓爬得有點吃力,劉頌伸出手要扶著她,她也沒拒絕。

兩人並列而走,樓梯上再無空間。

中間,一個放學回家的中學生停在他們身後,好奇的看著他們,劉頌騰出空間,讓給那少年先走。

少年嬉笑著跑開了。

進了家門,劉頌就將她攔腰抱起,放到沙發上。

馮彩虹今日穿著寬大的棉褲,劉頌從房間裏拿出一件棉大衣,示意她把棉褲脫下:“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馮彩虹小心翼翼的將褲子褪下,快到膝蓋的時候,磁啦一聲。

她疼的直吸氣。

血肉模糊的一團,肉已經跟衣服粘到一起。

馮彩虹小心翼翼的將褲子褪下去,露出了整個傷口:“還好,沒多大事,只是摔得太急,疼的比較厲害。”

劉頌用棉大衣將她的腿蓋住,緊緊包裹起來:“在這等我,我去買個藥就回來。”

她點頭:“好。”

樓下不遠處就有藥店,前後三分鐘不要,劉頌就回來了。

馮彩虹吃驚於他的速度,但想到剛才出門時樓梯間傳來的動靜,覺得他大步跑下去,也差不多。

劉頌提了一個醫藥箱回來,將能想到買的藥全部放了進來。

馮彩虹看到他這樣,有點哭笑不得:“不用這麽麻煩的,買點碘酒和棉簽就好了。”

劉頌:“以備不時之需。”

她傷的其實不重,就是傷口有點參差不齊。劉頌小心的把她的傷口清理幹凈,然後用棉簽塗上碘酒。盡管再小心,她還是疼得喊了出來。

“很疼嗎?”

“嗯。”

“我盡量輕一點。”

“啊……”

……

“算了,我自己來吧。”

馮彩虹接過棉簽和碘酒,小心翼翼的朝傷口上抹,一點一滴的塗上去。

劉頌突然笑了。

“你笑什麽?”

馮彩虹沒擡頭,繼續跟傷口作戰。

好一會兒,見他沒有回答的意思,擡頭用目光詢問他。

劉頌笑:“沒事,我去給你做飯。”

王彩虹手頓住,看向廚房和冰箱:“你今天買菜了?什麽時候出來的?”

劉頌:“剛出來沒多久。”

“那今晚不用回去嗎?”

“這兩天沒事,不用回去。”

劉頌走到廚房洗菜,馮彩虹處理好傷口套上棉褲,走了過去。

她靠在門上,努力找話題:“今晚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劉頌調小龍頭的水聲,“鯽魚豆腐湯怎麽樣?”

“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站著有點累,沒過多久,馮彩虹走到了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把玩的手機:“你請了多久的假?”

“怎麽了?”

“我在想今晚要不要留下來?”

“那留下來吧,我剛好也有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

劉頌笑笑:“飯後再說,助消化。”

馮彩虹走到陽臺給兒子和姑姑打了個電話,說今晚不回去了。

何雲飛問今日開庭結果。

“反正不太好,等我明天回去再跟你說吧。”

她匆匆掛斷了電話,回到沙發上坐下。

劉頌燒了一大盆鯽魚豆腐湯,又燒了一葷一素兩個菜。

馮彩虹看著桌上那好幾條鯽魚:“你這是早有預謀啊?”

劉頌將盛好的飯遞給她:“我本來想著你來不來,我都要做飯的,只不過多做點而已。”

她才不相信呢,再勤快的男人,一個人的時候,都是不肯做飯的。

劉頌給她夾了一筷子魚:“嘗嘗,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馮彩虹先是舀了一勺湯:“不錯,鮮美,對了,你是哪兒人啊,怎麽做的味道這麽符合北方口味?”

他笑,將魚湯朝她面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點,以前的戰友,天南地北的都有,常給他們做飯,也算是摸索出門道了。”

“對了,孫磊也是你的戰友吧?”

“嗯,算是吧,在部隊裏見過幾次面,點頭之交。”

馮彩虹一大碗魚湯下肚:“哪天你不在三河鎮呆了,可以考慮去開個飯館,保證受歡迎。”

劉頌將她碗裏的魚湯加滿:“借你吉言。”

一頓飯,吃得十分愜意。

飯後,馮彩虹收拾碗筷,被劉頌攔住了:“我來,你好好歇著吧。”

馮彩虹笑:“我又不是殘廢。”

“那也得好好歇著。”

二人躺在床上。

他身上太過溫暖,馮彩虹情不自禁朝他身上湊了湊:“你想跟我說什麽?”

劉頌撫摸著她的長發,一臉溫柔:“你先說吧。”

真不是一個高興的話題,不過,晚說不如早說。

她緩緩道來:“今天,王家拿出了王廣秦的借條,上面的簽名居然跟王廣秦的字跡一模一樣。”

劉頌撫摸她長發的手頓了頓:“可能,王廣秦真的借錢了呢?”

她搖頭:“不可能,那些字條不可能是真的。”

“為什麽這麽篤定?”

“王廣秦這個人我了解的很,酒後吐真言,這幾個字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有一次我故意借醉酒刺激他,說他在外面欠了很多錢,他當即反駁,說只有別人欠他錢的份。清醒的時候他都是不屑說這些的。”

劉頌換了一個姿勢,看進她的眼睛裏:“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偽造了這些字條?”

“那筆跡也太像了,只有那些書法高手才能模仿得出吧,可是,王家從哪裏請來的這些人呢?”

“也有可能是王廣田趁著王廣秦喝醉了讓他簽名的,也說不定。”

“不對,我今天在法庭上看向王廣田的時候,他眼裏有著明顯的心虛。但凡這個字真的是王廣秦簽的,不管是在什麽情況下,他都不會有那樣的眼神。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我想要拍那些字條,王家不讓,法庭也不讓,如果心中沒鬼,怎麽會不答應我呢?”

劉頌的心沈了沈,他最害怕的局面,還是來了。

“今天結果出來之後,我已經當庭提出上訴了,要求對比筆跡,不過看來希望不大了。王家有一個韓思文這樣的親戚,就可能有第二個,甚至官位更大。”

劉頌支起身,看著她。好一會兒,直到她發問:“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我要回家一段時間。”

……

……

“什麽時候?”

“明天。”

“這就是你想跟我說的話嗎?”

劉頌搖頭:“我想對你坦白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

馮彩虹對這兩個字感到特別新鮮,在慶陽湖邊,她就明白他應該有一段不同的過去,但她刻意不去追問,如今,看來是對的。

“是。”

“我家在北京。”

馮彩虹不做聲,默默的聽他說。

“我父親在軍隊當官。”

……

“你的事情我沒有能力解決,但是他有。”

……

“所以,我得回去一趟。”

……

“放心,我會再回來的。”

馮彩虹的小臉從他的胸膛上擡起來:“要付出什麽代價?”

“什麽?”

“解決我的這件事情要付出什麽代價?是不是你可能永遠就不回來了?”

劉頌搖頭:“不會的。”

“那你為什麽要來這裏?來這個窮鄉僻壤呢?”

劉頌沈默,右手緊緊握成一個拳。

“如果你父親拿我這件事情來逼你呢?”

劉頌的拳頭慢慢松開:“我手上未必沒有他的把柄。”

馮彩虹笑了:“敢情,你要為了我跟你父親決裂?”

劉頌:“這是最壞的打算。”

“瑤瑤是誰啊?”

“什麽?”話題轉變太快,劉頌一時沒跟上。

馮彩虹將他的手從自己頭發上拿開:“在桑陽的時候我可是都聽見了,那個瑤瑤是你什麽人?”

劉頌捉住她的手,放在手中把玩:“你以為她是我什麽人呢?”

“未婚妻?”

劉頌不悅,想到碰到的那幾個人,他警惕:“誰都跟你胡說八道什麽了?”

“沒人跟我說什麽。那劍拔弩張的氛圍,也只有男女之事說得通了。”

女人天生對這些事情敏感,就算什麽都不知道,猜也能猜出來,那還需要人說呢?

劉頌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確信她是真的不知道,笑了:“她是我妹妹。”

“永遠都是?”

“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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