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眾人豎著耳朵聽八卦，聽完之後哈哈大笑：“也是啊，男人對她不好，身邊再有個人噓寒問暖的，女人寂寞起來……”

“都給我閉嘴，你們說的都是些什麽呀能聽啊。”講話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別看她年紀輕，輩分卻很高，三河村姓孫的男人基本上都得喊她一聲‘二奶奶’，“打麻將就打麻將，別說一些亂七八糟的。”

見她不高興，眾人收聲：“好了，不說了不說了，大家繼續打麻將啊，打麻將。”

棋牌室又恢覆了剛才的熱火朝天，大家轉頭就把這茬給忘了，可有些人忘不掉。

但又不好發火，棋牌室三教九流都有，這裏不是他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也不能冷著一張臉。

王廣秦擠出一臉笑容，但自己都覺得很僵硬，心中越發咒罵。

等打完牌回到家，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雖說贏了不少錢，可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於是等目光看到馮彩虹的時候，悄無聲息的上前，來到他身後。

馮彩虹感覺不對勁，警覺的轉過身，一陣強勁的掌風扇了過來，她快速閃躲，但二人相隔太近，還是不免被打到。

“你這個賤貨，故意給我難堪，是不是？”

馮彩虹的頭重重地撞在墻上，腦袋一陣暈，她勉強撐著墻壁，站了起來：“哎呀！”

“啊啊啊啊………”孩子的哭聲突然響起，“爸爸，你不要打媽媽，啊啊啊啊………”

“滾！”王廣秦踢了王一離一腳，將他重重地踹在地上。

哢嚓！

玻璃酒瓶在頭上碎掉的聲音，馮彩虹拿著剩下的半截，跑過去將王一離扶了起來：“一一，你沒事吧？哪裏不舒服？你快告訴媽媽，哪裏不舒服！”

“你這個賤貨！”王廣秦重重地踢了她一腳，馮彩虹立刻受不住的朝一邊倒去，倒下之前，她松手將王一離朝一旁推去：“一一，趕緊走！”

王廣秦擡起腳，朝著馮彩虹的腰狠狠的踹下去，馮彩虹閉上眼睛。

“啊！”

慘叫的人是他。

他低頭一看，見那剩下的半截酒瓶已經插入他腰上的肉裏，鮮紅的血液流了出來：“你！”

馮彩虹朝旁邊爬了幾步，掙紮的站起身，冷冷的看著男人。

王廣秦左手捂著腰部受傷部位，眼中透露著嗜血的光芒，像是一條毒蛇，盯著人不放。

馮彩虹下意識後退一步，對著他大喊：“你別過來！”

王廣秦上前一步：“用力喊！男人打老婆天經地義，你喊破喉嚨了，也不會有人敢來救你，我今天就算把你打死了，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麽樣！你……啊……”

馮彩虹朝旁邊跨了一步，及時躲過男人向她撲過來的身體，等她躲到安全的地方，卻發現王廣秦單腿跪在地上，而他的右腿上，直直的插著一把切菜的刀。

“你以後再敢打我媽一下，我就殺了你。”稚嫩的聲音帶著強裝的兇狠，王一離小小的身體不住的發抖，“我說到做到。”

馮彩虹快速跑上前，將他拉開，遠遠的離開王廣秦。

他眼中的仇恨，讓她心驚。

王廣秦靠在墻上，看著腿上的那把刀，嗜血的光芒緊緊的鎖住母子二人：“養兒防老，養兒防老，我就是養出你這麽一個兔崽子，居然對老子動手，老子就先把你給殺了。”

馮彩虹拉過王一離的手，從後門快速的跑了出去。

她家周圍十米開外，早就聚滿了人，見她跑出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怎麽好好的，又打架了？”

她胡亂揮著手：“都給我讓開。”

那是一種瀕臨瘋狂的狀態，在場所有的人都能察覺到，眾人也不敢攔她。

是夜。

村支書孫義興家。

孫藝興老婆張梅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覺得身上有點冷，她拉拉被子，耳邊卻不住的傳來啼哭聲。

安靜的夜晚，這樣的哭聲……格外的恐怖。

她嚇得一激靈，下意識的打開燈，滿室的光明瞬間沖散了黑暗。

豎著耳朵，聽，好像還是有哭聲。

她推了推身旁的男人：“哎，老孫，哎，老孫。”

男人睡得正熟，被打擾了，下意識的手一揮，語氣極度不耐煩：“幹什麽？你不睡我還要睡呢？好困。”

“門口有人在哭，趕緊起來看看。”

張梅不死心，再次去推他。

孫義興翻了個身，遠離了她。

張梅直接扯了他的被子：“趕緊起來，有人在哭，快出去看看。”

孫義興下意識去扯被子，但怎麽都拽不到，身體被凍得一哆嗦，立刻翻身坐了起來：“哪裏有人在哭啊，就你胡說八道，你聽……還真有人在哭，半夜三更的，不睡覺搞什麽幺蛾子。”

孫義興邊說邊穿衣服起床：“我倒是要看看，這誰活的不耐煩了，敢來擾我清夢。”

張梅也發了衣服，快速跟著起床。

二人循著哭聲一路走到了村委會門口，村委會就在孫義興家隔壁。孫義興拿著手電筒照過去，就見一個女人，披散著頭發，蹲在地上，抱著一個孩子在哭。

此時已經是深秋，女人卻是一身單薄的連衣裙，在深夜中凍得瑟瑟發抖。

“這不是彩虹嗎？半夜三更你不睡覺，怎麽帶著孩子在這哭啊！”張梅認出她來，上前拉她，“趕緊起來，起來，回家睡覺去，你不怕冷孩子也怕呀明天一早準得感冒。”

在馮彩虹懷中睡著的王一離被這般動靜折騰的醒了過來，他搖著頭哭喊：“我不要回家，我不回家，爸爸要殺了我跟媽媽。”

“別胡說！”張梅拔高聲調，“小孩子胡說八道什麽，趕緊跟你媽一起回去。”

“一一沒胡說，王廣秦確實要殺了我們倆。”馮彩虹攏了攏頭發，擦幹淚水，將長袖擼了上去，露出滿是傷痕的胳膊，“我今晚差點沒被他給打死，他說要把我給打死了。”

放下胳膊，她抽泣：“與其被他給打死了，還不如凍死算了，老天爺不給我們倆活路………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被嚇了，她懷中的第一跟著哭起來。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孫義興讓他們倆哭得心煩：“大晚上的，哭什麽哭啊趕緊回家去。”

“要你管！這是村委會，又不是你家，你憑什麽不讓我呆在這，我回去被他給打死了，你負責呀！……啊啊啊……”

“半夜三更的這是怎麽了？這是……”

“出什麽事了？”

“是啊是啊，誰在這哭啊？我孫子都被吵醒了。”

“怎麽一回事啊這是？這不是彩虹嗎？你怎麽抱著一一在這裏啊？”

……

……

有人眼尖，看到了她身上的傷：“他又打你了？打完還把你們倆母子倆給趕出來？”

馮彩虹報緊一一，不吭聲，卻一個勁的在哭。

“媽，怎麽了？你半夜不睡覺來這幹什麽？出什麽事了？”一道清脆而又年輕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麽這麽多人聚在這？”

張梅轉頭，見到女兒孫瑩瑩，連忙訓斥道：“趕緊回家去，半夜不睡覺，出來亂跑。”

孫穎瑩不甘示弱的回嘴：“你跟爸都在這，憑什麽不準我來呀？話說，出什麽事了？”

她撥開眾人，一眼就看到馮彩虹身上的傷，再看到她懷裏的孩子，立刻明白過來了。

女孩今年大二，在家過暑假，村裏的事，她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

“過不下去就離婚嘛，幹嘛要半夜在這哭啊，對自己和孩子都不好，也打擾我們休息。”

張梅皺眉訓斥：“別胡說，離什麽婚呀？”

孫瑩瑩不甘示弱：“都這樣了，難道非要死在他手裏才行啊？”

剛才議論紛紛的眾人見這母女嗆上了，立刻閉了嘴。

張梅：“結了婚就不要想著離婚，夫妻打架不是正常的嗎？床頭打架床尾和。行了，彩虹啊，你也別鬧了，趕緊回家睡覺去。”

“是啊，是啊，趕緊回家睡吧，天都這麽晚了。”

“來，我們扶你起來送你回去，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你在外多給他一些面子，在家就沒事了。”

“女人不能太逞強，要學會讓著男人才行。”

“趕緊起來，回去吧。”

……

……

“不用你們管，”馮彩虹怒氣沖沖的站起身，“他要打死我的時候，怎麽就不見你們說一句話？柿子挑軟的捏，他打我，你們不吭聲。我被打了，躲在這邊哭，你們一個個倒是都出來了。”

“彩虹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們倆早些年打架的時候，我可是常去拉架，可這廣秦吧，居然打我，我手都被他的棍子給砸腫了，你說你們夫妻倆打架也就罷了，打我做什麽？我的手整整一個星期才消腫呢。”

說話的是馮彩虹家左邊的鄰居王老太太，“你說，這樣讓我怎麽管你家事？那棍子比我的胳膊還粗呢。”

“好了，你們都別說了。”馮彩虹巡視眾人一眼，“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我是不可能回去的，死也不回去。他要殺了我們母子倆，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只恨現在不是寒冬裏，若是寒冬裏下一場雪，直接把我們凍死算了。你們都回去吧！不用管我。”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終於有個男人打著哈哈道：“我們也不想管你，只是你在這哭，影響我們睡覺，我們才不得不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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