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下了三天暴雨, 室內潮濕悶熱，外面有冷風吹著涼爽。烏雲壓著城市，室內昏暗早早開起來燈。

林念生和趙思雨站在走廊上, 少許的風吹來一些雨水, 倆人靠裏面站著。外面沒有多少人, 室內喧鬧的像是來到菜市場裏。

倆人在小賣鋪買了棒棒糖，林念生的是草莓味的, 趙思雨的是檸檬口味。嘴裏是甜味，心情卻都不好。

“不下雨的時候想著趕緊下雨, 一下雨就覺得心情特差，不知道為什麽, ”趙思雨嘴裏含著棒棒糖，用舌尖調整到右邊。

“我是不是有點太不知好歹了，想下雨就下雨，不想下雨就別下雨。感覺我這人也挺好笑。”

林念生瞥了她一眼，“之前我聽我們班老師講過，人的心情是隨著天氣而轉變的。晴天的時候心情就好, 陰天的時候心情就會變得特別差。這是自然的規律, 你沒必要覺得自己很奇怪，大家都這樣的。”

只要大家都一樣, 那麽再奇怪的事情也會變得不奇怪。

趙思雨覺得新奇，“為什麽啊，人的心情和天氣情況有啥關系。”

“那你不是心情特別差？”

“你也心情差？”

“嗯。”

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下雨天不僅僅是心情差, 還有路上連綿不絕的亮著車燈, 等著車流往前行駛的人。他們被車流堵得不通, 在車上耽誤了自己的時間, 情緒變得很糟糕。

老師堵在上條街，正在往這裏趕過來。如果趕不過來，大家先上自習。沒有老師管著，這裏又不是學校，沒人會老老實實聽老師的話。

有些人直接下樓去小賣鋪買零食，還有的人光明正大在班裏打撲克牌。

倆人無所事事地在外面吹著冷風，忽地聽見旁邊樓梯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倆人一齊扭頭看去，是一群穿著外套的少年們。

那一群人是整棟樓的風雲人物，什麽不好的事情都做，每天都湊在一起，好像是連體兒，無論走到哪裏，一群人都會跟在一起。

而且他們本來就和這裏的好學生格格不入，其他班的老師上課的時候都會嘲諷那群人。來了補習班不學習，純屬就是浪費家長的錢。

他們這群人不缺錢，父母也懶得讓他們待在家裏惹事生非。

初一升初二的輔導班在樓梯另一邊，白城瞥了她們倆一眼，和那群人一起進了班裏面。

林念生不知道為什麽，忍不住低笑一聲。

趙思雨也跟她詭異地一笑。

一分鐘還沒過，那群人又烏泱泱的從班裏出來，在走廊上吹風。雙方打了個照面，誰也沒有先去找誰聊天。

一到下雨天，教室裏什麽味道都會有。不僅悶熱的呼吸不了空氣，還有各種臭味混雜在裏面。所以她和趙思雨才會站在外面吹風，也不願意進裏面受苦。

“我想起來一件事，那個穿紅色外套的女生不是咱們學校高一年級的林念生嗎？”

“才知道啊，我們都知道了。”

一陣嘲笑聲。

那個人摸了摸沒有頭發的頭，“你們怎麽都知道啊，知道了也不告訴我。”

“誰知道你那麽笨，現在才知道。她是學校檢查組的，每天早上老來咱們班值班地區轉悠。”

“現在好像沒怎麽看到她了。”

“可能不做檢查組了。”

白城往林念生那邊看去，少女笑眼彎彎，發黑如墨。空氣濕潤下，她的皮膚白的透亮，側顏鼻梁挺秀，下顎線一路上滑到耳朵下面。

初一開學的第一天，林念生那幾個人作為學校班委，擔任著維護新生秩序。站在校門口引導新生找班級。

那天，其他人都很熱情，只有林念生有些不知所措。她看著烏泱泱的人群，沒有人搭理自己。她腦子一熱，隨便拉住一個小男生的胳膊。

那個男生就是白城，當時的白城剃的特別短，和現在的樣子相差太大。林念生現在也沒認出來，白城就是那天的小男孩。

白城不太樂意，這個學校他很熟悉的。可是對上少女迫切的目光，心一軟，任由少女拉著自己去找班級。

過了這麽久，白城有時候也會記得那天的燥熱。也一直都記得那個白癡一樣的女孩，拽著自己說要給自己幫助，其實是添麻煩。

白城或許想到那天發生的事，忍不住笑了聲。

林念生不能說長得特別好看，是像那種一杯清茶，透著盈盈清香。喝一口流連齒間，長久不喝便會忘記。不像濃茶味道深厚，喝上一口能記得味道。可是白城討厭濃茶苦澀，清茶正合他心意。

林念生察覺到有人看著自己，側眸望去，是另一邊的白城。四目相對，少年接觸到自己的目光後，眼簾輕顫。

林念生看出他有一絲的慌亂，轉念間消逝殆盡，快到好像只是一場幻影。

趙思雨問她，“你看什麽呢？”

林念生收回目光，“沒看什麽。”

趙思雨有些冷，隔著衣袖摩擦著胳膊，“好冷啊，咱們回去吧。”

林念生被白城專註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而且想到那天被他撞見，心裏就莫名的慌張。

她也有點多慮，覺得白城的目光不像是看待一個陌生人的目光。好像是認識自己，她想到這個，又立馬搖了搖頭，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認識自己。

按道理來說，自己跟白城互不相識，又不是在一個年級。雙方不會打什麽交道，男女之間談個戀愛，也實屬正常，他也談戀愛，談的轟轟烈烈，全校人都知道為了女朋友打耳洞。

林念生在心裏想了一番，才覺得好受一點。

班裏打開了窗戶，難聞的味道消去了一些。老師姍姍來遲，頭上濕漉漉的，應該是停車後跑過來的。

窗外雨下的大，風吹雨刮，室內的聲音被壓去了些。

老師顰蹙著眉頭，抹去鼻尖的汗珠，“把窗戶和門都給我關上。”

所有學生面面相噓，有人開口，“老師，能不能不關啊。”

“對啊，一關上班裏的味道特別臭。”

老師沒什麽心思跟他們周轉，“趕緊給我關上聽課。”

其他人也只能聽老師的話，乖乖地把窗戶和門關上。

下了課，林念生和趙思雨去廁所的時候，碰見了白城。林念生比她先出來，洗完手後隨便甩了甩。

“林念生？”白城帶著點笑意地叫了她的名字。

林念生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怎麽，你男朋友沒跟你一起上輔導班啊。”

林念生看了眼四周，“那你女朋友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白城覺得好笑，“什麽女朋友，我哪裏有。”

怎麽可能沒有女朋友啊，關於白城和他女朋友多麽神仙眷侶的事情，林念生聽班裏女生說得耳朵都有繭子了。

林念生還想繼續說話，白城打斷她，“放學後來唱歌不，有你們初二的人。”

林念生覺得莫名其妙的，“就算是初二的人，我也不認識。”

趙思雨洗完手出來，撞見倆人之間詭異的氛圍，林念生不喜歡跟不認識的人說話，拉著趙思雨就往班裏走去。

回去的路上，趙思雨問林念生，“你剛才跟白城說話？”

林念生點了下頭，“這人挺奇怪的。”

趙思雨對白城有點好感，對於他的事很好奇，“怎麽了？”

林念生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她，“我們又不是很熟，湊什麽近乎啊。”

趙思雨幹笑一聲，一般女生聽到白城的邀請，大多會答應。反正都是一起去玩，有什麽不可以的。

而且白城長得多好看啊，趙思雨還挺想去的。覺得林念生不知好歹，可是一想到林念生讓自己看過的照片，人家男朋友長得比白城還好看，不知好歹放在她身上不合適。

趙思雨很想看到林念生男朋友真人，是不是真的和照片上一樣帥。照片和動態是不一樣的，鏡頭裏和本人也不一樣。

趙思雨問她，“你在這裏上課，為什麽你男朋友一次都沒來過？”

林念生眸裏波光抖動，是她自己不讓寧嘉厭來找自己。每次去學校和回家，都有陳姚玲來親自接自己和弟弟。如果寧嘉厭來找自己，萬一被母親發現自己早戀怎麽辦？

她不敢冒險，謹慎又理智。

她也沒有把原因告訴趙思雨，怕自己的弱處被人拿捏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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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白城一群人擋在她們班門口。林念生一眼就看到站在最前面的白城，對方也在人群裏尋找自己。

林念生心情莫名的煩躁，明明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不過，為什麽還要來找自己。想跟他們一起出去玩的女生不少，用不著加上自己這個不熟悉的陌生人。

手機鈴聲一響，林念生拿起書包往班後面走。

陳姚玲隔著手機問她，“你還有多久才下來呀，這裏特別堵，再不下來我們走不了了。”

林念生連忙回覆道，“我東西都收拾好了，你先在下面找我弟弟，我去找你們。”

剛掛斷電話，轉過身，白城毅然站在自己身後。

林念生想繞過他，卻被攔住。

林念生覺得很無語，“你能不能別那麽幼稚，我媽就在下面等我。”

白城身子一側，給她讓出一條路。

走到門口，那群嘻嘻哈哈的男生看到她，眼神充滿起哄的意味。

林念生有點害怕，怕白城是不是看上自己了？不是聽說白城有一個女朋友嗎？她在心裏祈禱，希望白城離自己遠一點。

下了樓，林念宗正吃著陳姚玲給他買的雞腿堡。陳姚玲手上還掂著一個小袋子，裏面裝著的是給林念生的。

林念生現在確實餓了。

就要走的時候，陳姚玲看見一群不太適合輔導班氛圍的男生們從樓上下來。其中有個男生和她對視了一眼，長得挺好看的一個男生，就是有點陰柔，耳朵還打著耳釘。

“現在的小男孩怎麽都喜歡打耳釘了？”陳姚玲摸了摸林念宗的頭，“你以後打耳釘先告訴我一聲，我先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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