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生看到陳珂向她和郭陽投來目光, 林念生低聲對他說，“我們去下面轉轉吧。”

臨走時，她聽見班內劉宇涵笑著叫陳珂的名字。聲音洪亮, 耳邊是她們兩個人激烈的歡呼聲。

陳珂和自己是真的回不到過去了, 林念生感覺得到, 不是誰原諒誰的問題，她們都不知道自己有錯的地方。

林念生知道陳珂與劉宇涵關系交好, 吃飯，一起去操場, 小賣鋪，陳珂身邊的那個人不再是自己, 而是劉宇涵。

陳珂過得好，自己也有了喜歡的人，大家又不是連體嬰，總會有散會的時候。只要她們不在背後說對方壞話，林念生還是會認她這個朋友的。

下了樓，他們繞過站在林蔭道上巡查的老師, 漫無目的的亂走。有學生拎著熱水瓶, 一起往教學樓走去，他們擦肩而過, 誰也不認誰。

不遠處初一新生們圍著乒乓球臺，其中有一個人男生吸引到林念生的註意，是之前同班女生說到過的校長親孫子。

對方年紀小，個子挺拔, 穿著黑色大衣, 莫名的沈熟穩重。藏在黑發下的耳釘割裂陽光, 刺進林念生眸子裏。

也許是發現有人看他, 林念生被他那雙深沈的眸子給逮個正著。

林念生還沒來得及感慨小小年紀，怎麽會有這種眼神的時候。

郭陽對她說，“你知不知道，我早就知道寧嘉厭喜歡你了。”

林念生快速眨了下眼，有點不可思議，“你是怎麽知道的？”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寧嘉厭藏得很好，林念生可以懷疑他喜歡其他女生，都懷疑不到自己頭上來。

在他向自己告白的時候，林念生都覺得迷迷糊糊的，有種在做夢的羞恥感覺。後來寧嘉厭不再隱藏自己，林念生被他洶湧的愛意席卷得頭腦一空。

郭陽說，“初一的時候，垃圾池不是在男生廁所那邊嘛。有天晚自習，天比較黑，我看到寧嘉厭在往火堆裏扔了許多紙。我覺得很詫異，以為他考這麽好是作弊了，撿起來一看，上面有一些很暧昧的話，應該是告白信。”

“上面還有你的名字，所以我就一直記著那天的事。”

“寧嘉厭發現我後，沒有驚訝，那種感覺不像平常的他。眼裏還帶著笑，一點也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那個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郭陽和其他學校裏的混混認識，那些人無惡不作，小小年紀花天酒地。是林念生這群人接觸不到的存在，也不想接觸的存在。

林念生有些不敢相信，能接受得了那些人，為什麽接受不了寧嘉厭，寧嘉厭有那麽可怕嗎？

這種反常狀態，林念生也有點吃驚。銷毀情書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寧嘉厭當時為什麽要對郭陽笑。

郭陽語氣認真，“林念生你相信我，我也是男生，比你了解寧嘉厭。我當時就覺得寧嘉厭喜歡你，但是我搞不懂他為什麽一直在別人面前裝，那時候的樣子才是寧嘉厭真正的樣子。”

“我最他媽看不慣裝的男生。”

“你的意思是，寧嘉厭在其他人面前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林念生有些困惑，“可是他跟我在一起，跟其他人面前是一樣的，沒什麽不同啊。”

郭陽聽到林念生這麽說，心裏有些許不安，“我不應該這麽說，但是我希望你保護好自己。”

林念生聽完郭陽的話後，心裏還是選擇相信寧嘉厭。無論寧嘉厭本人是什麽樣的，是好人還是壞人，郭陽都說他喜歡自己。而自己也親切感受得到來自於寧嘉厭對自己多麽的喜歡。

這件事很快就被林念生拋到腦後，周末，林念生和寧嘉厭依然打視頻電話寫作業。在陳姚玲回來之前關掉，這種約會對於林念生有些不足夠。

本來在學校裏就得藏著掖著，不在學校裏還得藏著掖著。

戀愛後，林念生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做著做著數學題，便轉起筆尖，想起倆人在他家裏的點點滴滴。

吃飯的時候，林錚海晚上有酒席沒回來吃，陳姚玲只做了幾道家常小菜。林念宗越長大越挑食，飯碗旁邊不吃的東西都能堆成小山。

陳姚玲看到後心裏很不喜歡，批評林念宗，“你現在個子不比你班裏人高，林念宗你再挑食，小心我不給你零花錢，餓著你，讓你把你不喜歡吃的東西都吃下去。”

林念宗心裏有點委屈，看著那些難吃的東西，嘴裏嘟囔道，“我又不像你們想吃什麽就買什麽，不吃什麽就不吃，為什麽我不想吃西紅柿非得逼我吃啊。”

林念生咽下一口粥，“那你快點長大賺錢，以後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唄。”

“好慢啊，我長大還要十幾年。”林念宗心裏不爽。

陳姚玲把一塊豆腐丟在他碗裏，“吃了豆腐會長高，快點給我吃。”

林念宗把碗裏的豆腐又丟到了林念生碗裏，惹得林念生火冒三丈，“林念宗你活膩了？”

陳姚玲卻護著林念宗，“吼什麽吼，不想吃就丟在碗外面，讓周邊鄰居都聽見你大呼大叫的聲音？”

林念宗坐在旁邊笑嘻嘻地給林念生一個鬼臉，林念生氣得喝了兩口粥，再也吃不下去。坐在飯桌前，又不敢提前離開，怕被陳姚玲小題大做訓斥自己。

陳姚玲夾了筷子土豆菜，“你認識寧嘉厭嗎？”

林念生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到地上，楞了一會兒，不知道陳姚玲怎麽了。

陳姚玲說，“我記得你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班裏有個人叫寧嘉厭吧。”

“嗯，是啊。”林念生忐忑不安，捧起碗喝了口飯，小心翼翼觀察著陳姚玲的表情。

“這孩子也挺可憐，媽媽把爸爸給殺了，還丟下他一個人跑了。奶奶家那邊的人不管他，媽媽那邊的人，好歹還有個舅舅每個月給他一些錢。我聽說他現在一個人住？”

“我怎麽知道。”林念生裝傻充楞。

林念宗感覺得到姐姐好像有心事，但是也沒有揭穿。

“這孩子跟你是小學同學，也在一個初中，你怎麽啥也不知道啊。”陳姚玲白了她一眼。

林念生語氣無奈，“我知道他。”

“他怎麽樣啊。”陳姚玲有些好奇，“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是不是腦子都有些問題。”

在陳姚玲眼裏，寧嘉厭應該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小混混。沒有父母管教，還受到家裏那麽大的刺激，肯定長不成什麽好樣子。

林念生聽著陳姚玲的語氣很不舒服，憤憤不平地說。“寧嘉厭比很多正常家庭裏的孩子還要優秀，媽，你知不知道寧嘉厭是我們年級第一名，學校裏重要的學生幹部，老師校長都特別待見他啊。”

“你知道咱們市一中嗎？寧嘉厭是我們學校裏最有希望考上去的，你是不是把他想成特別討厭的樣子了。”

陳姚玲聽完林念生這些話，打破心裏對寧嘉厭的古板印象，有點不太好意思，“那你更應該反思一下自己，人家那樣的家庭都能考年級第一，你在咱們這麽幸福的家庭裏，考的那點成績夠吃什麽。”

林念生被陳姚玲轉換概念的行為驚得五體投地，最後只留下一句，“反正不要沒看到人就亂說人家壞話，寧嘉厭長得特別好看，你都沒看見，要是看見了，你肯定要更嫌棄我了。”

陳姚玲很少見林念生提及同齡的男生，聽她口無遮攔誇讚寧嘉厭，心裏對寧嘉厭這個人更感興趣了。

陳姚玲最聽她大伯的話，她大伯這些年也默默地關註著寧嘉厭。

這個孩子比常人優秀，生的漂亮，看過他母親的通緝單，是一個南方大美人，五官精致，大眼濃眉，高挺的鼻梁，大氣的紅唇。

陳姚玲覺得在這種家庭裏出來的孩子，最好不要跟自己孩子一個班，省得把自己孩子帶壞。聽所有人都說寧嘉厭成績好，優秀的異常，陳姚玲看了看林念宗，有些疑惑孩子的成長跟家庭到底有沒有關系。

林念生見陳姚玲沈思的樣子，嘴裏還對自己說了幾句寧嘉厭的好話，聽得她十分開心，比別人誇自己還要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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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出發去市裏參加奧數比賽的那天，學校操場停了幾輛公交車，這是學校租的。

參加比賽的學生都穿著自己的衣服，有些女孩子還偷偷描了下眉毛。林念生趴在窗戶上，看著操場外面熱鬧一片，班裏人都在為劉宇涵關心。

劉宇涵代表著三班的榮譽。

這一次奧數比賽一定要取得名次。

林念生作為三班幹部，心裏想著的是自己男朋友。

她相信寧嘉厭肯定比其他人聰明，擔心的是寧嘉厭在那裏會不會被人欺負。

郭陽看著林念生郁悶了一整天，自然是知道她在擔心寧嘉厭。他覺得林念生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雖然參加奧數比賽的人中魚龍混雜，可是他覺得寧嘉厭不是那麽好被人欺負。

晚自習時間，鮮少見班主任來班裏。他打開多媒體，連上學校網絡，不一會兒，接通了電話。

那邊的老師讓劉宇涵跟大家打招呼。

劉宇涵站在街頭，旁邊是其他班的學生。林念生在屏幕上搜尋了一番，最終還是沒有找到寧嘉厭的身影。

大家對劉宇涵打招呼，只有林念生心裏惦記著其他人。

陳珂呼聲最為強烈，不一會兒，手機被一個人搶走。一張俊俏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林念生凝重的眉頭最終舒展開來。

三班班主任往上擡了擡眼鏡。

那邊，寧嘉厭演技拙劣，對著鏡頭挑眉，忽地一笑。

“哦對不起，我以為這是我手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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