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生想起陳珂最近種種的事, 對方對自己態度忽冷忽熱。她心情不是很好，抿著薄唇，眼神落寞地看著郭陽, 語氣輕到讓人把握不住, “可能是我哪裏惹到她了吧, 最近好多事都不跟我講。”

“你們倆關系不是特別好嗎？”

“我不知道陳珂是怎麽想的。”

“你們女生就是麻煩。”

郭陽搞不懂女孩子之間的情誼，太奇怪了, 有時候默不作聲就已經得罪了對方。若是不及時解決，倆人就像是敵人一般, 明明就不是什麽天大的事。

就像今天早上給陳珂送糖一樣，莫名其妙倆人都得罪了陳珂。郭陽想到陳珂沖林念生發脾氣, 自己心裏還有點生氣。

林念生拿起一本英語詞典，計劃今天晚上背上幾個單詞和句式。路過郭陽身旁時，他伸手抓住那本書，翻過書面，看到上面都是看不懂的洋文，不耐地嘖了一身。

“別告訴我你晚上回到宿舍還是學習啊。”郭陽挑眉看她。

林念生一頭霧水, “好多人都這樣做。”

“你晚上背好了, 第二天還不是得忘光？”

林念生白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

“那你有本事就別在早上覆習, 我說的是真的假的，你不是最清楚的？”

郭陽把那本書從她手裏抽走，放到書架上，語重心長地說, “晚上回到宿舍好好睡覺, 第二天才有精神背這些聽不懂的鳥話。林念生, 我學習不好也知道什麽事有效學習, 什麽是無效學習。人在早上記憶是最好的，要不然老師安排早讀幹嘛。”

林念生站在原地，眨巴了下眼睛。

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聽到一個不學無術的學渣，給自己講學習有道。

林念生嗯了一聲，本來今天晚上因為陳珂的事，就沒什麽心思背書。拿英語詞典回宿舍本來就是習慣，和看到別人拿了書，自己也一定要拿而已。

到了宿舍，宿舍裏人除了陳珂都齊了，大家洗漱完後，突然覺得肚子餓。在青春期女生之間，垃圾食品對她們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幾人攛掇著林念生一起去食堂買零食，林念生也想吃點甜的東西，來彌補一下心情。

深秋的夜是涼的，她們穿了件比較厚的外套。天上的星辰熒光閃閃，與墨藍夜幕相互陪襯，枝葉上的葉子掉的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遠遠看去，就像是掛上一只又一只幹枯的手。

晚風將她臉龐的頭發吹起，遠處操場的燈光打在她眸中，是一抹醉人的顏色。林念生鼻子高挺，個子一般，在她們身邊顯得格外小鳥依人。

九點半，籃球場還是有很多人在打籃球。女生們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等待打完籃球的男生，在睡覺前，多說一句話。

即使到了深秋，男生好像本身就是熱源，有許多人穿著夏天穿的短袖。在她凍得打顫時，對方汗流浹背，熱氣沖上頭腦。

她們路過籃球場旁時，幾個男生齊刷刷地看向林念生。林念生皮膚白，在慘白的燈光下幾乎透明。

“那個就是張斌喜歡的女生？”

“長得還挺清純的，聽說脾氣不好。”

“還是張斌太慫了，人家又沒有喜歡的男生，就不是不敢死纏爛打。”

“你知道她姐是誰嗎？追哪個女生都能死纏爛打，太沒腦子了吧。”

“她姐是誰啊。”

“林念霖啊，認識吧。”

“啊，是她啊。”

林念生依稀聽見有人說到表姐的名字，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到圍在長椅旁的一群男生。

身邊的女生拉了拉自己的胳膊，頭也沒轉的說，“別看他們，他們這群男生就是這樣，你越看他們，他們就越大膽。”

本來林念生還有些疑惑，聽到身邊女生的話，確信那群人不僅僅是談論自己表姐，還談論到自己。

食堂裏人滿為患，比白天還熱鬧。在燈光照不到的就餐區深處，她看到烏壓壓的一群人，有男有女，不知道她們在幹什麽。

她們情緒高昂，離他們那麽遠都能聽到洪亮的笑聲。

林念生觀察他們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拍。

是寧嘉厭。

寧嘉厭順著他們目光看向那裏，“聽說有女生向男生告白。”

林念生眼睛微微睜大，想到陳珂的事，大概就是她們那群人。

寧嘉厭把手掌攤開，幾枚可愛粉色包裝的糖果，是水蜜桃味。

他不知道林念生要來食堂，只是看到食堂裏新進的水蜜桃味的糖果，是以前從來沒見過的牌子，他下意識地買了下來。

他不是愛吃甜，等待到了第二天巡查班級的時候，把糖果交給林念生。

林念生從掌心拿出一枚，她不貪心，一枚就夠了。

寧嘉厭微微搭下眼皮，把剩下的糖果放進外套口袋裏，可以慢慢給她。

“生生，我們走啦。”幾個女生朝他們倆走過來，看到寧嘉厭跟林念生說話，表情有些嬌羞的過來。

林念生聽到她們聲音比平時都要柔軟幾分，知道她們見到寧嘉厭，開始扭捏作態起來。

“啊，你也在這裏啊。”有一人假裝才看到寧嘉厭。

寧嘉厭對對方微微一笑，自己記憶中這個女生只是林念生同班同學。

和寧嘉厭告別後，林念生聽著身邊女生們高昂的心情，說寧嘉厭怎麽怎麽的好。

有人說，“我好羨慕生生啊，長得又好看，還是班級委員，能跟寧嘉厭天天說話。”

林念生有些心虛，她們或許都不知道，自己跟寧嘉厭的關系比她們想象之中還要親密。

“誒，不過你們看到了陳珂嗎？”

“看到了，裏面不止有陳珂，還有咱們班其他的人。”

班裏女生也會分化班派，那裏面的幾個女生，明顯就是她們不喜歡的人。

“陳珂怎麽跟她們玩在一起了。”

“對啊，人家告白有她什麽事。”

有人問林念生，“生生，你知道陳珂什麽時候跟她們關系那麽好嗎？”

林念生神情一怔，有些尷尬地說，“別說了，她跟誰玩都可以，你們不要對她們那麽大的反應行嗎？”

她也不知道陳珂什麽時候，也會跟自己嘴裏討厭的女生關系那麽好。

她記得陳珂是最不喜歡她們那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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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剛開學的時候，大家跟班裏所有人關系都還不錯。不過一個月後，班裏有個女生喜歡郭陽，追郭陽太過火，一些女生就看不下去。

陳珂也是其中一個，每天晚上在宿舍熄燈後，趴在床上與其他人談論到那個女生的語氣都是厭惡的。

林念生覺得她們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就在別人背後說閑話。時間久了，那個女生已經有了另外喜歡的人。郭陽太喜歡林念生了，她心累就放手，在暑假的時候湊巧碰到隔壁班的男生。

有段時間，郭陽為了林念生去打寧嘉厭，她路過她們寢室的時候，聽到緊閉的房門裏，有那個女生哭泣的聲音，也有別人安慰她的聲音。

只要她們不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林念生作為她們普通的同學，還是挺心疼那個女生的。

明明這場電影裏就有自己出演，林念生最喜歡的就是把自己剝離電影裏，看著那些人表演。

翌日，寧嘉厭約她在食堂見面。吃完早飯後，很多人都離開了，只剩下打掃的阿姨，還有他們倆個人。

“我新學會一道菜，周日來我家我做給你吃。”寧嘉厭說。

林念生知道寧嘉厭做飯好吃，眼睛冒出亮光，“什麽菜呀。”

“現在給你說，就沒有驚喜感了。”

“我們這間還需要驚喜感嗎？”

寧嘉厭眼神無奈地看著她，無論說什麽都打不動不了，一顆無法萌動的心。

晚自習的時候，林念生聽到陳珂談起別的班女生。做了一天的評委，陳珂認識了很多別的班的人，互換了聯系方式，關系看起來還挺好。

林念生心想要是陳珂是班級委員，代替自己，或許做的比自己更好。

陳珂知道林念生跟寧嘉厭的一切，神秘兮兮地對林念生說，“五班有個女生給寧嘉厭送了一只玩偶，還打算在周末把他約出來，到ktv裏對寧嘉厭告白呢。”

林念生情緒沒有太明顯的起伏，“好好學習不行嗎？真的不懂為什麽他們一定要談戀愛。”

陳珂沒想到林念生會這麽說，表情訕訕，“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人家喜歡誰就去追了，不喜歡就放棄扭頭換另一個人。還有郭陽，他明明就知道你不喜歡他，還一直纏著你。”

“陳珂！”林念生皺著眉頭看陳珂，聽出她語氣裏充滿了厭煩，“郭陽是你朋友……”

“什麽朋友啊……”陳珂嗔了一聲，“就算是我朋友，我也看不起他一直纏著你的樣。”

“我們都是朋友，沒有誰纏著誰。”林念生替郭陽辯解，“我們都在一個班裏，擡頭不見低頭見，沒有誰纏著誰。如果我們不在一個班裏，交際也不會很多。”

“比如寧嘉厭嗎？”陳珂脫口而出。

林念生疑惑，“你提他幹嘛，我又不喜歡他。”

“真不喜歡？那你能祝福那個女生成功追到寧嘉厭嗎？”

林念生像是賭氣一般，想都沒想的說，“如果寧嘉厭也喜歡她，那倆人談戀愛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別人喜歡寧嘉厭，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林念生。”窗外有人叫到她名字。

陳珂毫不意外的看起自己的小說。

林念生看到寧嘉厭和六班一個男生站在一起，寧嘉厭臉色平淡，眼神更為平淡，看她就像是看一個不熟的人。

寧嘉厭把英語本遞給她後，一個字都沒有對她說，跟那個男生一起離開。

那個男生離開前，眼神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嘆了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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