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霞光披在倆人的身上，老師布置的周末作業做完後，又額外地把練習冊做完。倆人還買了一套卷子，準備在寧嘉厭家裏，一周做一張。

寧嘉厭是被校長重點栽培的人，早就帶著他去參觀過市一中學校，按照他現在的成績，可以在初三的時候提前入取市一中。

林念生聽他說完這些，心裏很是向往市一中。市一中每年都有很多考上清華北大的人，是他們省裏排名第一的高中。

寧嘉厭鼓勵她，只要她好好學習，跟他一起做題，有可能跟他一起去市一中上學。

他們把剩下的西瓜吃完後，已經是下午五點。

寧嘉厭見她把劉海往一旁斜，白凈的一張小臉，鑲著兩顆棕黑色的漂亮水珠，望著你的時候永遠都是彎著。

他喜歡林念生笑著看他，讓他誤以為她眼裏只有自己，她是自己的。

“你劉海長了。”寧嘉厭伸手在額前比劃。

林念生擡手揪住劉海，視線往上瞟，“等下去理發店剪好了。”

“嗯。”

林念生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對寧嘉厭說，“我跟你說件事，想起來還挺搞笑的。”

寧嘉厭把桌上的書本一本本疊在一起，“你說。”

“上次我去理發店剪劉海的時候，正好是傍晚，理發店恰巧沒電了。我那時候覺得不剪的話，渾身都不舒服，就問他們能不能剪。”林念生舔了下帶著西瓜甜汁的嘴角，繼續說。

“那個理發師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吧，他說可以剪。然後我就坐在那裏，看到他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拿著手機，用手機電筒給我照著。”

林念生說到這裏，無奈又好氣嘆息一聲，

寧嘉厭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像是猜到結局。

“那個理發師到最後沒要我錢，說什麽馬上關門了，不用給。”林念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更加憤懣，“回到家一照鏡子，我才發現我這狗啃的劉海哪裏有臉要錢啊。”

寧嘉厭把手臂放在桌面，唇角揚起微微的笑意，目光柔和地放在她臉上，“讓我看看，這劉海不是挺齊的嘛。”

林念生神氣揚揚地說，“這是我後來自己修的。”

“那你以後豈不是不用去理發店了？”寧嘉厭毫不收斂地誇讚她，“你這手藝比那個理發師厲害多了。”

林念生禁不住誇，更何況他說自己比理發師剪得還要好，林念生的心情好到上天。一張小臉嚴肅極了，神情認真地看著寧嘉厭，說，“你劉海也長了些。”

寧嘉厭到這時還沒懂她意思。

林念生嫣然一笑，“我給你剪吧！”

“……”

面對少女真摯的目光，寧嘉厭沒辦法去拒絕她。

聽到寧嘉厭答應後，林念生推搡著他去找剪刀。心想著自己一定要讓寧嘉厭看看自己的手藝，一定能給他剪出比理發師還要好看的劉海。

寧嘉厭把黑色小剪刀放到桌面，看她那雙又白又嫩的手握住，寧嘉厭忍不住緊張起來。

她渾然不覺，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挑起他下巴，微微瞇起眼睛，像是要測量劉海長度。

裝模作樣的，好像真比理發師厲害。

林念生看久了，少年漂亮的臉，幹凈的看不到毛孔。尤其是寧嘉厭的眼睛，又黑又水靈，為什麽會比女生還要好看。他的睫毛好長啊，鼻子像清秀的山脈，頂起整張臉的弧度。

當與他視線接觸後，林念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匆忙撇開目光，“閉上眼，不閉上眼頭發會落到你眼裏。”

“好。”寧嘉厭如她所願，閉上眼。

她松了口氣，這下就可以光明正大打量這張漂亮的臉了。

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一縷頭發，碎發落在鼻梁上。

寧嘉厭閉上眼，身體的感官被無限放大，柔軟的指腹擦拭著自己鼻梁，好像有一根羽毛輕輕刷著心臟。

下一秒，一股風吹拂自己的臉，寧嘉厭猛地睜開眼，看到她給自己吹掉臉上的碎發。雙方的距離無限拉近，寧嘉厭眼睫抖動，雙方呼吸交織在一起。

林念生臉紅的快要滴血，自己那些動作他看不到也就算了，突然睜開眼，她真的尷尬死了。匆匆地往後坐，惱羞成怒地指責他，“都叫你不要睜眼了，你能不能聽話啊。”

寧嘉厭視線下垂，下意識抿著唇，藏在碎發下的耳朵尖尖紅的可愛。

沒過多久，寧嘉厭打破平靜，問她，“你給我剪得怎麽樣了。”

“啊？”林念生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無助地眨了眨，“我覺得還可以……”

寧嘉厭感到不太安全。

直接起身，不顧她阻攔，跑到洗手間。

他雙手撐在洗手池光滑邊沿，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劉海剪得太齊，有點憨態，不過有這張臉頂著，不算太難看。

林念生追了過來，看他臉上沒有笑意，以為惹他生氣了。可憐兮兮地拽住他衣角，奶聲奶氣地撒嬌，“我只給女孩子剪過劉海，沒想到給你剪這麽齊，不是很好看……”

寧嘉厭側眸看她，“明天怎麽去學校？”

“我覺得還挺好看啊。”林念生誇他，“你本來就長得那麽好看，就算是禿頭也是最帥的禿子。”

禿子兩個字落到耳裏，寧嘉厭的表情看起來更糟糕。

林念生趕緊補救，“實在不行，我就答應你一個請求。比如，每天早上給你買飯啊什麽的，都可以啊。”

她說的已經是極致了。

希望寧嘉厭宰相肚裏能撐船，就放過她一次吧。

寧嘉厭把她掛在衣角的手拿開，帶著氣音對她說，“這樣感覺好像是我在占你便宜一樣。”

“那我到底怎麽做，你才開心啊。”林念生搞不懂他。

寧嘉厭壞笑著點了點她額發，“除非一報還一報，我覺得我手藝應該還行。”

“不行！”林念生捂住劉海往後退，十分驚恐地看著他，“如果給我剪壞了，我就哭給你看！”

寧嘉厭不以為意，指尖輕輕地點了點洗手池邊沿，語氣不急不慢地說，“不答應的話，那你以後就不要來我家裏做作業了。我也不給你輔導英語，以後你愛找誰就找誰，別來找我。”

“什麽一中啊，其實也沒什麽好的。考不上市一中，去上市三中，六中都行。再不濟，咱們縣一中也很不錯。”

他這番話正中她懷，林念生哭喪著小臉，最後還是低下頭，軟軟地說了聲‘好’。

少女乖乖地坐在陽光盛滿的地方，懷揣著不安的心，雙手緊緊地抓住膝蓋的衣服。

在陽光刺透下，皮膚白的幾乎到了透明。寧嘉厭發現她藏在發裏有顆褐色的痣，像是更了解她一分，寧嘉厭心情還不錯。

寧嘉厭懂得見好就收，如果給她剪難看了，小姑娘一定會哭紅眼睛，以後再也不理會自己。

好在他學什麽都很快，不過是把劉海剪齊剪短，對於他太簡單了。

整個過程，她乖乖地閉上眼睛，呼吸很淺。

剪完後，他伸手輕輕地觸碰柔軟的臉頰，去除那些惱人的碎發。

他發現她的臉好小，自己一只手就能包住。

寧嘉厭看著她水潤的唇瓣，在陽光下透著櫻粉，忍不住讓他想要去親一親。

親吻是什麽感覺，為什麽大人們在情感極致的時候，都愛親吻。

寧嘉厭凝視著她的唇，慢慢地靠近，屏住呼吸……

“好了。”

林念生睜開眼睛，立刻起身跑到洗手間裏。

寧嘉厭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的火燒雲。

她大概永遠都不會記得這天的下午，寧嘉厭心裏的欲望升騰，在心臟和腦海裏叫囂著。

寧嘉厭真的想要親她。

--

周一清晨，升國旗的時候，寧嘉厭身子板正，一張俊俏的臉上面是滑稽的劉海。

底下的女生忍不住興奮起來。

有些人覺得搞笑，也有些人覺得寧嘉厭好可愛。

林念生聽到周圍人談論起寧嘉厭劉海的事，抿著唇，竭盡全力藏住笑意。

突然感到一股炙熱的視線，疑惑地掀開眼皮。

隔著人群，寧嘉厭好像有超能力，可以一眼就鎖定自己。

林念生立刻收斂臉上的笑意，眼神無辜地看著他。

寧嘉厭無奈地收回目光。

散會後，林念生和陳珂一起走，碰巧遇到寧嘉厭和他們班主任說話。

林念生拽住陳珂的胳膊，快步走到他們身邊，腳步放慢。

聽到六班班主任對寧嘉厭說，問他在哪家理發店剪得這麽難看。

林念生有些別扭起來，心想還好吧，真的有那麽難看嗎。

寧嘉厭無所謂地撥了撥劉海，“是嗎？”

“我覺得還行吧，剪得挺好。”

六班班主任無語地看著寧嘉厭，像是對他的審美觀感到懷疑。

陳珂發現林念生臉頰熏紅，感到很奇怪，“你沒事臉紅什麽。”

“我有臉紅嗎？”林念生用手背貼著臉頰，自言自語道，“哪裏有臉紅啊，你肯定是看錯了。”

六班班主任離開後，張曉走過來，眼神嫌棄地想要伸手去摸他劉海。卻被寧嘉厭躲開，少年眸裏不掩飾的煩躁。

張曉楞住了，“怎麽了這是。”

寧嘉厭沒有回他，直接走向六班人群裏。

這一幕，被林念生看到，心裏解氣，卻又好奇為什麽寧嘉厭那麽大的反應。

檢查衛生的時候，林念生和寧嘉厭挨得很近，她低聲詢問他，“張曉惹到你了？”

“沒啊，怎麽？”寧嘉厭低頭看她。

林念生聳了聳肩，“今天早上，我看到你那樣對張曉，以為你跟張曉有事呢。”

“我跟她能有什麽事。”寧嘉厭擡起手，揉了揉她頭。

“只不過，這劉海是你剪的。”

“讓其他女生摸。”

“不太合適。”

作者有話說：

寧嘉厭：“我表現那麽明顯了，林念生你還看不出來我喜歡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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