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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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林念生穿著橘色短款睡衣睡褲,上衣胸前有個大大的動漫熊,坐在床上捧著小說看。

家裏隔音效果不好,客廳裏開著電視的聲音不停斷地傳到她耳裏。

七點半天氣預報,明天想起要去找寧嘉厭,林念生豎起耳朵聽了會兒。

終於等到主持人溫柔的嗓音播到他們省的天氣情況,明天星期六,是晴天。

翌日清晨,林念生睡到十點起床。

來到客廳,見已經上小學一年級的弟弟趴在茶幾上寫作業。

現在的小學生,年紀輕輕,作業倒是不少。滿

滿當當不給人空閑時間玩耍。

林念宗幼小的腦袋快要貼在作業本上,她走過去拽住他衣領提起來。

“你幹嘛呀!”弟弟張牙舞爪地要打她。

林念生眉頭一皺,兇狠狠地說,“你別離作業本那麽近行嗎?眼睛還要不要了。”

弟弟撅著小嘴,嘟囔道,“那你也不能直接拉我領子啊。”

林念生白了他一眼,轉身去廚房冰箱找東西吃。

姐弟倆感情很不好,林念生討厭分走自己關愛,迫使她早熟的二胎。

拿了一碗酸奶燕麥,路過客廳的時候,見林念宗的頭都快貼在作業本上。林念生覺得他無藥可救,估計等不到小學畢業,一架老氣的框架眼鏡搭在他鼻梁上。

十一點,陳姚玲打牌回來做飯。

林念生聞見香氣,把作業做完出了臥室,見陳姚玲在檢查林念宗的作業。

林念宗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有些沒底氣地扣手指頭。

“媽,午飯吃什麽啊。”林念生隨口問了句。

“番茄雞蛋面。”

林念生正要去廚房,陳姚玲及時叫住她,“你周六周末都在家,就知道蹲在房間裏不出來,不能教教你弟弟做作業?”

“我教他?”林念生哼笑,“他脾氣多大一人啊,我敢教他嘛。”

還沒等陳姚玲開口,林念生就向她告狀,“今天早上,他眼睛都快爬在本子上了,我過去說了聲他,他就沖我出手了。”

說罷,擡起手臂,上面赫然出現兩道紅印。

林念宗為自己辯解,“誰叫你直接上來拉我衣領的,就不能先跟我說一聲嗎?”

陳姚玲看都沒看一眼,眉頭不耐煩地鎖著,嘴裏絮絮叨叨,“你是姐姐,他是弟弟,你多大他多大,就不能讓著點?”

林念生心裏升起些埋怨,還想再說什麽,陳姚玲繼續說她,“你不看看別人家姐姐怎麽做著,都上初中的人了,不能懂事一點?我每天都給你們做飯,回到家裏指示你做點什麽都不願意。”

“你不看看你弟弟題錯了多少?還在那兒跟我頂嘴,我跟你講林念生,你弟期末沒考滿分,我就扣你下學期的生活費。”

林念生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每次都是這樣,她兒子就最寶貝的,她就是個買一贈一的。

無論她說什麽,為自己解釋,在陳姚玲耳裏,都是她頂嘴。

林念生忽然感覺渾身無力,什麽話都不想說了。

本來肚子還挺餓,陳姚玲這麽說,她也吃不下飯了。

她看著陳姚玲坐在沙發上對林念宗細心講題,林念生生著悶氣走出了家門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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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炭烤著地面,熱浪在泊油路上翻滾,金蟬埋在綠葉中焦躁地鳴叫。

林念生一邊走,眼淚一邊往地上掉。

心想要是沒有弟弟,媽媽爸爸是不是會多疼一下自己?

幸虧她上周生活費還剩下五塊錢,把眼淚擦了擦,去便利店買了塊冰糕。

正巧在付錢的時候,有人把一小包心心相印的綠色包裝紙巾放在臺上,並對服務員說,“和她的一起算。”

林念生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主人,是寧嘉厭。

倆人走出便利店,林念生想對他說謝謝,還沒等她說出口。

寧嘉厭拉起她的手,把紙巾塞在她手心裏。

林念生悶聲悶氣,“謝謝。”

寧嘉厭沒問她為什麽哭,也不問她要去哪裏。

他自己去哪兒,林念生就跟著他走。

上了公交車,林念生帶的錢不夠,寧嘉厭給她付了。

空蕩的車內蕩漾著汽油味,她追隨著寧嘉厭坐在一起,少年身上清爽的海鹽洗發水的香氣驅散身周難聞的味道。

林念生吃完冰糕後,有氣無力地耷拉著頭,模樣像極路邊暴曬後的枝葉。

寧嘉厭問她,“你作業寫完了嗎?”

“還差數學沒寫,你呢。”

“我不在家裏做作業。”

“哦。”

林念生等了很久,沒等到寧嘉厭問自己為什麽會哭,又為什麽會跟著他。

在他給自己紙巾的那一刻,林念生嗅到來自他的溫暖。現在她情緒很差,剛剛才哭過,特別希望一個人能安慰安慰自己,疼一下自己。

也許在她內心裏,寧嘉厭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寧嘉厭拿出手機,遞給她,“把你□□號輸一下。”

林念生接過來,輸入後,再輸入自己的答案,然後還給了他。

“我現在沒帶手機,等我……”林念生說到這裏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下。

寧嘉厭乖乖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放在她身上,等她繼續說下去。

觸及到她躲避的視線,知道她不願意說後,便微微起身,嘆了聲氣。

林念生問他,“為什麽要嘆氣。”

寧嘉厭,“學你。”

林念生眼睛微微瞇起,清純可愛的長相,做出這種表情簡直就是犯規。

寧嘉厭立馬從她臉上移開目光,扭頭看向另一邊。

初中是初心萌動的最佳時機,早一點太早,晚一點太晚。

這個階段的孩子,在疑惑什麽是喜歡,不間斷地否定自己的心意。

寧嘉厭正是這個時期的少年。

他不知道不停跳動,不聽話的心臟,是不是窗外的日光熱的令人頭暈。

下了公交,狹窄的小區街道,傾斜的街道兩側停著幾輛私家車。

梧桐綠葉穿過紅墻欄桿,遮在他們頭頂,午時的街道寂靜無人,一點點嘈雜的聲音都聽不到。

忽地一滴雨水砸在她的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烏雲已經遮住太陽。

幾秒後,成千上萬不計其數的雨滴一顆顆地砸下。

林念生嚇得睜大眼睛,不是說好今天是晴天,怎麽來了場暴風雨。

她看到身側的少年抓住上衣邊角往上提,剛剛露出結實的腰身,林念生紅著臉抓住他的手,“你幹嘛呀。”

寧嘉厭回答他,“衣服給你遮雨。”

雨大的睜不開眼睛,林念生一只手擋在眼睛上方,問寧嘉厭,“你淋過雨嗎?”

寧嘉厭低著頭,看她。

像是有心靈感應,寧嘉厭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在雨裏奔跑。

少年掌心火熱,就連雨水都沒那麽冰冷。

空蕩又長的街道,眾人都在家中避雨。

一對年少的人在雨裏快活的嬉笑。

--

林念生捧著熱水,剛剛洗過澡,穿的是女人幹凈的連衣裙。

應該是寧嘉厭母親的衣服,領口有些大,林念生往背後拉。

寧嘉厭洗完澡,穿了身幹凈的衣服,見林念生頭發還往下滴水。

走向許久沒進過的父母臥室,從裏面拿出吹風機遞給她。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持續時間很短,當他們來到樓道裏的時候。外面雨水稀稀疏疏,慢慢地落進積水坑中,聲音也漸漸地逝去。

窗外又是明媚的艷陽天,避雨的麻雀重新站在電線桿上,擺成整整齊齊的一排。

室內有些涼,林念生吹完頭發,打了幾個噴嚏。

寧嘉厭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有些熱。

“我去買些感冒沖劑,你在家裏把你衣服用吹風機吹幹吧。”

林念生點了點頭,走到浴室,拿起剛剛洗過的衣服,上面的味道很熟悉,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寧嘉厭身上聞到過的。

林念生自認為自己跟寧嘉厭是沒有性別的朋友,寧嘉厭也知道她比別人晚熟,要不然也不會不知道郭陽喜歡她的事。

在家裏,林念生可以什麽都不會,但是必須要乖。

這樣長大的孩子,無論多大,內心裏還是會覺得自己是個孩子。

沒過多久,寧嘉厭氣喘籲籲地回來,累到極致地坐在沙發上。

林念生關掉吹風機,問他,“你跑這麽快幹嘛啊。”

寧嘉厭隨口丟了句,“我怕你一個人在家裏會害怕。”

林念生睜著雙水靈靈的眼睛,濃茶棕色的瞳孔,清純到了極致。

寧嘉厭沒有繼續說下去,林念生環顧四周,這裏是寧嘉厭的家。

想到寧嘉厭的母親把他父親殺了的傳聞。

也懂了他的心意。

像她這麽大的女孩子,一個個膽子小的不行。把她一個人放在死過人的房子裏,寧嘉厭放心是對的。

林念生臉色變得很難看,丟下吹風機,跑到寧嘉厭身邊。

踢掉腳上的拖鞋,抱著腳蹲坐在沙發上。

寧嘉厭在旁邊笑聲明朗,日光折射玻璃窗,將他半邊身影朦朧在光芒中。

林念生嗔他,“你笑什麽啊,如果你不說我也不會這樣。”

“這世界上沒有鬼,我都住了這麽久都沒出事,你長這麽可愛,鬼都不會欺負你。”

林念生不知羞地懟他,“我長這麽可愛,你不照樣欺負我。”

寧嘉厭眼裏含笑看著她。

直直地把她自個兒看紅了臉。

“寧嘉厭,你之前為什麽對我那麽冷。”

突然,林念生悶聲悶氣地來了一句。

寧嘉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

作者有話說:

寧嘉厭:“沒人發現我千裏迢迢去林念生家樓下便利店買東西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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