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人員到達時，見到的就是這幅場面。看他們還能互相打趣，想來是沒什麽危險。

他們一靠近成哥幾人，就感到一種溫和的力量將他們包圍，這一感受，可把這些有些能力，平時不可一世的靈異協會人員給震懾住了，“這，這是……”

他們之前聽看直播的人匯報，說主播在鬼蜮當場播了首‘廣場舞’給自己壯膽。他們看了直播畫面，也是知道成哥播放的是傳說中佛家的驅魔經文《楞嚴咒》，只是隔著屏幕，他們沒有什麽確切的感受罷了，這會兒一到現場，才發覺這經文有多厲害。

“你，你這音頻，是哪兒來的？”救援隊長一瞬間就激動了，什麽救人，什麽驅鬼，都被他拋之腦後，在這陰氣森森的廢棄大樓裏，抓住成哥的胳膊就跟抓住了自己的偶像似的。

成哥苦笑著，完全不知道從何說起，看這隊長這幅挖到寶的表情，總不能直說是因為手機中病毒了吧……

最後成哥還是實話實說，交代了這個音頻並不是他找來的。

那隊長表情有些怪異。成哥看在眼裏，卻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他很明白那隊長在想什麽，事實上，他也一度覺得有些離譜。

這個世界的天師們都是很小就能發現天賦，然後被天師協會領走，從小苦練。這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天師們，性格都比較沈穩……當然不是說他們與社會脫了節，天師也用高科技產品，上網看直播還會給喜歡的主播打賞，但是要說那個天師會這種黑客系統，那聽起來就有點離譜了。

人在一個領域要有所成就，往往需要很多的時間來累積。

大概沒人能想到，一個天師還兼職黑人手機吧……當然，也許也還有別的可能也說不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救了成哥幾人的黑客當時肯定是在看直播的，只是托他們後勤的福，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值，要在這麽多人裏找出那個黑客，比大海撈針還難。

回去的路上，那隊長一路沈默，最後還是咬牙決定要找！

這很可能是一位還未在靈異協會和天師協會備案的高人，一定要比天師協會那邊更快出手才行。

相同的，天師協會雖然更高高在上一些，此時卻也對這個《楞嚴咒》的念經者產生了興趣，同樣也是在暗中查詢著。

而引得這個世界兩大權威組織若此大動作的某人，正趴在床上睡懶覺，直到一陣急促的鈴聲把他吵醒。

連沁眼睛都沒睜開，懶洋洋的接了電話。

“你不會還沒起床吧？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你都沒看？”一來就是如此自然的指責語氣，就把連沁給逗清醒了，睜開眼一看，來電顯示果然是於文彬。

“我又不上班又不上學的，為什麽不能繼續睡？”

對面噎了一下，想起了對方現在已經變成了個無業游民，確實是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而讓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於文彬這種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反而會把自己的不如意全部發洩到別人頭上，“那你就這樣頹廢著？虧我還那麽努力想拉你一把！”

連沁就好奇了，他怎麽能把他推入火坑後，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在拉扯他？不過連沁大概能知道對方為什麽找他。

他放了那麽久的餌，雖然昨晚後悔了，但於文彬一定早就看見了，只是為了不顯得急切，才一直沈住氣不動，昨天見連沁刪了那條朋友圈，反而讓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以為事情出了什麽他無法掌控的變動，這才一大早就急急忙忙打電話過來確認。

連沁懶得聽他在那兒自我感動，直接把電話掛了，切換頁面去看他發給他的信息。

「小小魚」：阿漣，你最近找到工作了沒啊？需不需要我幫你介紹一個啊？

「小小魚」：西非路的西非酒吧招服務生，那個工作雖然累點兒，但是工資還是挺不錯的，一個月有三千塊呢！我和酒保有點兒交情，我把他的聯系方式推給你啊！

「小小魚」：卓漣！你回個話啊！你死了啊？你他媽被人奸殺啦？

後面還有一大段兒指責他的話，內容是越來越惡毒，而且完全不像是好朋友間的玩笑話，大概是借題發揮，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吧。

連沁笑著翻完了全部內容，沒發生身後窺屏的某只鬼眼裏黑霧翻湧。

連沁剛把於文彬發來的消息看完，他便又把電話打了過來，連沁接通前，提前把手機拿遠了一些。

“卓漣！你居然掛了我的電話！你還拿不拿我當朋友？虧我還那麽用心的想幫你，你……”

“用心？狼心狗肺的心？”連沁打斷他，“如果你管把我‘賣’給西非酒吧，白天拿著微薄的工資累死累活，晚上還要‘兼職’被送到別人包間被玩弄這樣工作叫幫助我的話……那我有一份同樣的幫助想要回報給你。”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但能聽到對方呼吸聲有些重，好半晌，於文彬又柔和了嗓音，“阿漣，你在說什麽啊，難道你覺得我會害你嗎？我們可是魚和水的組合啊。”

連沁輕笑一聲，沒有搭理他的‘友情牌’。

於文彬也不在意，能裝的時候，還是裝得挺像：“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西非是那樣的。會不會是阿漣你誤會了？還是聽了別人嫉妒中傷的話啊。”

於文彬心裏的卓漣，是個沒什麽腦子的笨蛋，很好掌控。今天卻不知怎麽回事兒，處處跟他對著幹，還拿住了他的話頭回懟了回來。

這根本不是卓漣那個老實人會說出來的話，肯定是有人教他這樣說的。

於文彬感覺卓漣要脫離他的控制了，心裏十分不爽，卻又耐著性子跟他周旋，因為他的目的還沒達到，而且，他還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幫這個小傻子。

連沁哪兒不知道於文彬這狐貍心裏的彎彎繞繞，他只是在想著之前自己的打算而已。

原本都想放過他了……

既然他自己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他不安好心。以於文彬這種人的性格，連沁敢肯定，就算惡靈脅迫，他也一定會自取滅亡。

於文彬還在虛情假意的解釋道歉，連沁話鋒一轉便說到了於文彬最關心的事兒，“於文彬啊，看在你這段時間對我多加‘照顧’的份上，我可以把夢中情人的覆試資格給你。”

這個階段的覆試，信息錄入其實也不算特別嚴謹，否則也不會被連沁找到空子。把名額賣出去的例子其實也不少，之後選不選得上還不好說，選上了也可以說是起藝名之類的。

於文彬瞬間噤聲。

他沒想到，這麽輕易就達到了目的，說起話來都有些結巴了，“真，真的？那，那我……我，我。”

連沁表情似笑非笑的聽他‘我’了半天，心裏便知道他是不會道謝的了。

剛好，他也不需要：“不用客氣，我把覆試的身份序列號發給你，以後我們兩清了。”

掛了電話，連沁‘啪啪’按了幾下手機，把號碼和兩個名片資料發了過去……於文彬不是給他送了個‘姜準’牌封殺大禮包嗎？他回他兩個，可真是太貼心了。

那兩個名片一個是《夢中情人》的投資，喜好男色，沒有節操。另一個是劇組的制片主任，看上去正正經經的人，其實有點奇怪的性癖。

以於文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為人，有這兩條捷徑，他肯定會去走的。而剛剛那通電話，就已經被植入了他操控的病毒。

病毒還是跳躍式傳播，連沁現在，可是十分期待於文彬能大火呢。

於文彬的事兒可以先放放，等待發酵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搞錢和尋找尋找身邊這只鬼的執念。

連沁用卓漣的卡，給他奶奶的賬戶轉了一大半，老人家省吃儉用慣了，也不是他人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所以那點錢估計也能花個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應該夠了，等他賺了大錢就回去幫卓漣救他奶奶。

其實看劇本兒的時候連沁就已經發現了，卓漣並不是惡靈和於文彬那些人以為的那樣，是好高騖遠，貪慕虛榮的人。

他確實很想要錢，想短期內賺大錢，可他並不是為了他自己。

他奶奶患了腎衰竭，再過不久就得天天透析了，那個費用消耗之快，一天百來塊的工資根本維持不住，這讓卓漣著急不已，更何況他的目的還是給奶奶換腎。

卓漣只有這麽個奶奶了，他明明只有二十歲，卻在短短的人生裏，親眼見著爺爺，爸爸，媽媽的離世。

村兒裏也有不少說閑話講他是個掃把星，專克親人的，但奶奶卻從不當回事兒，依然艱難的把他拉扯大了。

雖然沒能給卓漣好的教育，卻還是用心把卓漣培養成了一個正直的孩子。

奶奶對於卓漣的意義太重要了，重要但甚至影響了卓漣的人生觀。卓漣再也不想要親人死在他前面，所以才拼盡全力，也要給一個已經年至花甲的老人換腎。

這也是奶奶死後，卓漣根本不想再活著的原因。

他的世界太簡單也太荒涼了，唯一給他愛的人離開了，他便沒有一點想活著的欲望了。

連沁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器靈，卓漣是因為愛他的人沒有了所以不想活了，那器靈呢？他又是緣何沒有求生欲？

難道也是……

越想連沁表情越難看，他甚至已經腦補出了一部百萬長篇巨制的虐戀情深劇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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