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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至情之道(7)【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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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至情之道(7)【正文完結】

洛迦山上,霧霭彌漫。

山頂有宮殿,白玉階琉璃瓦,金石為柱象牙作飾。宮外瀑布潺潺而淌,匯入洋池,清光落在蓮花瓣上,和著朝露,映出七彩的光澤。

紫竹林中,穿著白衣的小童正坐禪,眉宇卻微擰著。

“不凈。”清越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

小童睜開眼,低低喚道:“師父。”

觀世音道:“作何煩擾?”

小童稍作糾結,便開口直言:“師父,我不願下凡歷劫。”

“你誕自修羅身,有魔性未除。”

“我已追隨師父修行百年,心身已凈,只願成佛,入須彌山,不願再染凡塵因果。”

“不凈,你對凡人理解為何?”

“身不凈,心無常,受是苦。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

觀世音似是輕笑,現出身形,指著溪邊叢叢蓮花,“你看,這些花朵已出塵不染,根須卻仍在淤泥中,且無法離泥而活。”

小童臉稍紅:“師父,我也不願,可這便是宿命,蓮花無法選擇生在何處,我亦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

“不,我並非指你的出生,也非隱喻你青蓮的身份。”觀世音緩緩道,“覺悟時,花開見佛性,你卻只見自身,不見浮屠。”

小童低頭,見蓮花洋清澈,圓葉無窮碧,魚兒暢游,卻不見洋底淤泥作何模樣。

於是菩薩輕撫他發頂。

“人心歡悲,生死大業;緣來緣去,心甘情願。”

“這不是犯錯後的歷劫,不凈,去人間走一遭吧,佛並非成就,而是成全。”

生的終止不過一場死亡,死的意義不過在於重生或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

“外公,‘死’的意義我已經知道了,那什麽叫‘走出時間’?”

小小的樓連指著書上謄抄字跡,滿面疑問。

六十歲出頭的樓遠山抱著小外孫,輕輕解釋道:“就是時間這個壞東西,再也奈何不了那個人咯。”

“可他已經死了呀,奈何不奈何又有什麽區別?我們再也看不到那個人了呀。”

“我們看不到,不代表就不在了,只是說明我們還被這個不停歇的時間禁錮,你會長大,我會變老,而死去的人已經自由和永恒。他們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樓遠山笑了笑,眼中像落了星星,在燈光下晶瑩閃爍,“而對我們來說,他們是微風,是春雨,是各種你能想到的東西。所以連連,如果想見媽媽和外婆了,不用去掃墓,她們不在那裏,她們在你能想到的所有地方。”

小樓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死去時重生,日落時日出……”

旁邊放著的電視劇到了一集結尾,片尾曲的女聲深情而悲傷。

秦方飛看著眼前場景,視線忍不住瞥到角落的一處。

黑框照片上罩著黑花,前面放著單數瓜果,爐上香火長燃不滅,兩根紅蠟燭泣淚。

——這是靈堂。

秦方飛走上前去仔細辨認,照片上是年輕的君蘭,祖孫二人在守靈。

他便虛空撚了三炷香,跪在靈前,額頭穿過蒲團,重重叩了下去。

小樓連忽然一抖,似有所覺地看向那處:“外公,我好像聽到有聲音。”

樓遠山跟著看去,卻只看到新燃起的三炷香火,不由得拍了拍腦袋:“剛剛加過香嗎?老了老了,這都記不清了。”

……

角落裏的秦方飛輕嘆口氣,看著自己的手。

上面滿是傷痕,縱橫交錯——是天雷留下的痕跡。

對於那場融合了天譴的劫雷,就算是他,本也根本沒有一點把握能全身而退,就連最後幻化出的法身,也已經是窮途末路的一場豪賭:本是同根生,都是天道產物,就不要非劈死一個才能結束了吧。

這場賭註的結果就是,他死了,卻也活了。

——簡單點說,是肉胎被挫骨揚灰,但元神卻游蕩在時空的縫隙中。

他不知道下一個落點是哪裏,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更不知道會對“未來”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唯一的好消息是,每次的落點,都順著時間的順序來。他見到了身懷六甲的樓蘭,黔驢技窮的煌月,剛剛出生的嬰孩,逐漸長大的樓連。

想過好幾種情況,秦方飛獨獨沒想到,“樓連”這個生命竟是這麽來的。

非人,非神,非魔。

但那又怎麽樣,他想,那是一個生命,那個生命會活著,只是因為活著本身。

這是秦方飛自出生起,第一次好似摸到了“生命”這個玄妙的詞。

沒有人知道一朵蓮花為什麽會忽然擁有靈智,可它就是出現了,化形了——就連蓮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它的世界一片空白,沒有來路,沒有歸途,甚至沒有生死。

於是常伴佛前的蓮花想,或許當我成了佛,便能明白我存在的意義。

觀世音卻說:佛不是成就,而是成全。

成全誰呢?

妖族?煌月?還是……樓連?

它似懂非懂地入了世。

時間撥到現下,秦方飛看著燭火長燃的靈臺,逐漸年邁的樓遠山,逐漸長大的小樓連,眼角不自覺有些濕潤。

不是為悲傷感染,而是為生命感動。

人心歡悲,生死大業;緣來緣去,心甘情願。

沒有人會心甘情願赴死,但對於人間一程親緣情緣,幸福或痛苦,都甘之如飴,義無反顧。

原來人間便是如此。

如淤泥,卻能孕得花開。

沒有找到君蘭的魂魄,又見一時半會兒沒有要下一次“時間遷躍”的跡象,秦方飛走出樓家,打算回秦家看看。

自己比樓連大六歲,算下來,此刻這個世界的“秦方飛”大概都十五六歲了。

他一步千裏,路過某處,忽然停了下來。

此刻是深夜,眼熟的小徑邊,老人卻哭得肝腸寸斷。

古老的低矮柵欄外,是蒼翠綠葉,淡粉花朵綻放,成片相接,姿容絕世。

是月見草。

秦方飛落在地上,看著比回憶中年輕了許多的老人。十幾年後,他會帶著那只小貍花貓,路過這裏。

那時是傍晚,月見花還未盛開,而老人會因為一時興起,留兩人到夜晚看花。

“我沒想到……我沒想到這就是永別了……”老人哭嚎,“老伴啊,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扔了戒指,都是我的錯!我們這麽多都經歷過來了,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原來那戒指是他自己扔的啊,秦方飛想。

老人握著柵欄,想爬進去尋找戒指,然而此刻的柵欄還沒生銹,堅固無比,他怎麽也翻不進去。

倒是失了重心,差點摔下來。

一團白色光團急急沖過來,似是想將人撞回去,然而只是從老人身上穿了過去,什麽都沒有留下。

秦方飛輕輕“咦”了一聲。

那光團聽到聲音,便好似震驚地僵在那兒,隔了會兒,又直直沖到秦方飛面前,伸出一條小“觸.手”,試探性地往秦方飛肩上摸。

秦方飛抓住了那條觸.手。

白光團不斷顫抖。

秦方飛忽然明白了什麽:“你就是他的‘老伴’?”

白光團瘋狂上下飄浮。

秦方飛手一揮,下一刻,白色光團便成了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人。

只是雖有身形,卻沒有清晰的五官,仿佛附上了一層霧。

秦方飛回憶起了正常時空中自己與老人的初見,當時的小貍花貓頭也不回地躍入了花叢中,最後叼出了一枚戒指,還沖自己搖尾巴。

宛如受了什麽指引。

結合眼前的這一團,他忽然明白了過來。

只是眼前這個靈魂……還不如十幾年後君蘭的魂魄強度,如果再不入地獄道,過不多久,恐怕就要消散了。

“沒有鬼差來勾你麽?”秦方飛問。

鬼魂一通比劃。

“你不願去?想守在這裏?”

鬼魂點頭。

秦方飛嘆了口氣,問世間情為何物,教人生死不離。

腦海中浮現了某個身影,他心中一痛,忽覺天大地大,只映得自己形只影單。不知對方還好嗎?小小貓有沒有鬧?

鬼魂忽然捂著胸口,佝僂起身子。

秦方飛見狀,沈思片刻,一手按上心口,再放下時,手中已多了一枚深青色珠子。

他示意鬼魂攤開手心。

“這是蓮華菩提子,”秦方飛說,“放在心口,能保住你的靈魂不散,且永遠不會墮為厲鬼。若你再聰慧一些,甚至可能成為鬼修。”

知道受了大恩,鬼魂跪下拜了三拜,收下菩提子。

而後正當秦方飛要走時,他又比劃起來。

“‘如果有朝一日決定歸入輪回又該怎麽處理菩提子?’”秦方飛辨認著靈魂傳達的信息,淡淡笑了,“我的蓮子入不了地獄道,真到了那時,就送給下一個有緣人吧。”

鬼魂又是鄭重鞠躬,表示明白了。

——這時誰也不知道,這枚菩提蓮子將會延續這團白乎乎的靈魂十幾年,並在十幾年後的某個夜晚,由白念安再親自轉交給樓連,並在陰差陽錯中與樓連融合,在後者體內孕育出一個生命。

命運就是如此奇妙,循環往覆著奇跡。

就像一枚種子,傳承著生命的饋贈。

秦方飛繼續趕路。

眼看著就要進入老宅時,一陣空間扭曲感傳遍全身。

他閉上眼睛,感覺靈魂不斷被擠壓,窒息感傳來,不久,又如潮水般褪去。

……

同樣的地方,青年從秦家老宅中走出,俊秀的眉眼叫人一見如故。

眼底卻滿是紅血絲,唇色也是病態的蒼白。

秦方飛快速跟了上去。

青年走進一個喧鬧的酒吧,往角落處卡座一倒,小口抿著淺紫色酒液。不多久,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便慢悠悠坐到了前者身邊,面龐湊得很近。

青年沒有拒絕。

秦方飛眼皮子一跳,嗖的一下躥過去,恨不得一拳打飛這個陌生男人。

近了,他卻頓住。

那陌生男人看似舉止輕佻,口齒卻清晰且有股難言的正氣:“秦方飛跟這些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說說。”

“這個人成年前,一直被秦祥關在家裏,連上下學都被密切監視,不懂秦祥是什麽變態父愛。成年後更是直接逃往南方參加節目出道,很快就紅了,秦祥想關回去也得考慮一下輿論,他還挺聰明。”

青年蹙眉:“這不違法?”

“不虐待不棄養,監視是關心孩子,這頂多算家務事,怎麽違法?”

“好吧。”

“你這次怎麽膽子這麽大,直接約在這裏見面?”

“空巢老gay出來找夜生活不行嗎?”

“行。只要能過了秦祥那關,我沒意見。”

聞言,青年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次急著叫你是有些事……最糟糕的情況,秦祥開始懷疑我了。”

“如果提早開始行動,不必考慮我的安危,你們也救不了。記得約好的,給我外公最好的治療條件。”

留下兩句話,不顧男人驚詫的目光,青年眉眼低垂,轉身離去。

那背影看起來搖搖欲墜。

秦方飛再次跟上。

間或他看了一眼過路人手機上顯示的日期……距離那一天,只剩下不到五天。

註定的歷史無法改變,至少,他可以陪在對方身邊,哪怕對方看不見。

正這麽想著,空間又是一陣扭曲,莫名的吸力將他召去。

眩暈過後,秦方飛揉著太陽穴,打量四周。

“……”有點眼熟。

“喵!

小小的橘貓驚叫,看著突然出現的奇怪人形金光團,渾身毛都炸起。

秦方飛挑眉:“橘花。”

橘花:“……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非常熟悉的語氣,一模一樣的聲音。

秦方飛又覺得奇怪,既然現在見過,為什麽未來的橘花見到自己叫出對方的名字,還會那麽驚訝。

不過那些先不重要。

秦方飛想到了更重要的東西。

他說:“貓仙大人,我想許願。”

“喵?”橘花稍微撫了撫胸口,許願啊,那沒事了,沒想到我的名聲竟如此大,連這個滿身仙氣的不明生物都知道嗎。

它有些沾沾自喜,“你先說說看。”

秦方飛;“救一個人。他很有可能會在四天後墜樓。”

橘花有些糾結:“啊這……生死有命,就算我是貓仙也不能插手,從鬼差手裏搶人違反天庭條例。”

秦方飛撒了個小謊:“不會有鬼差來勾魂,我已經將這個人的姓名從生死簿上劃去。”

見橘花目光還有些迷惑,他又換了種說法,“對地獄道來說,這個人從來就不存在,自然也就沒人管他是死是活。你只要救活他就好。”

橘花懂了:“倒是可以,但有個問題。”

“什麽?”

“代價。”

橘花解釋道:“就算鬼道不管,但如果這個人的陽壽已盡,那救活了也很快就會生病死掉。除非有與他關系很深的人願意用自己的壽命來換,但代價非常大。”

“多大?”

“起碼十比一,也就是十年陽壽也只能換一年。”

“可以。”

“……先說好,你不行,你不是人類,沒有能用的陽壽。”

“有人。”

橘花驚訝地擡眸:“誰?”

秦方飛頓覺一種奇妙的宿命感,命運真是種很奇妙的東西:“秦方飛。”

他想起了當年忽然出現在夢裏的橘貓,想起了彼時宛如溺水之人觸到浮木的激動,想起了絕望過後看到希望的狂喜。

原來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原來,這才是宿命。

而他張了張口,對橘花說:“你如實與他說,他會答應的。”

橘花將信將疑地點頭。

“還有一個請求,”秦方飛緩緩道,“如果那個人將沈睡一段日子,那麽請將他有關痛苦的回憶塵封,並為他鑄就一個與現實無異的,美好的夢。”

四天後。

收到來自老波ss秦祥的鴻門宴邀請,樓連癱倒在自家沙發上,雙目放空。

真快啊,這老東西的速度。

“算了,再快也快不過傻逼腫瘤發展的速度。”

迅速處理好之後的事,他吃好藥穿好衣服燒光診斷書,臨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掛在門口的禦守,笑了笑:“親愛的未來大影帝,我要用餘光餘熱去拯救世界了。”

說完這句話,剛覺自己帥爆了打算轉身就拋頭顱灑熱血的樓連眼珠子一轉,眼珠子又是一轉——然後不會動了。

“……”

樓連揉了揉眼睛,盯著眼前一處虛空楞楞出神,“我在做夢?”

剛穿過來的秦方飛:“……”

他也楞住了:“你能看到我?”

樓連發懵,手已經不自覺摸了上去:“能啊,你是秦方飛麽?兩年多沒見,你怎麽看起來老了……老成了那麽多?”

“??”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是虛虛的人體輪廓,宛如穿模一般,而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此刻正尷尬地後退兩步,避開那只手。

“……”

樓連的眸子裏頃刻間常含淚水,嗓音顫抖:“你死了?你竟然死了!?你怎麽就死了!?”他狠狠一拳砸在墻上,“是不是秦祥個臭傻逼?虎毒都不識子他怎麽……你先別投胎,等等我,我先去給你報個仇!”

說著氣血上頭,一擦眼角,轉身就跑。

秦方飛伸出手:“……等等!”

然而沒有肉.體的他並沒有抓住任何東西。

不僅如此,一陣扭曲感又傳遍全身,秦方飛用最後的時間狂奔,然後無論如何,都追不上這個年代已經腦溢血上頭蒙蔽了雙眼的樓連。

秦方飛手腳發涼。

秦祥不能在這時候被樓連殺死,一方面是樓連不該擔了這份殺孽,秦祥不配,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歷史絕不能被改寫。

……否則他極有可能在被改變的時空中,原地消失。

然而最終,那個人沒有那麽做。

他絕頂聰明又通透的貓貓啊。

“我的一切都在你手裏,包括我唯一的親人……你若再不信我,我也只好以死證清白了。”

廢棄的工業區,高樓頂,那聲音是輕飄飄的,墜落的身軀也是輕飄飄的。

秦方飛猝然見這一幕,當下便目眥欲裂,心念巨震。

“啊……”

“先生?”

“先生。”

有誰輕輕喚了一聲。

秦方飛尋聲擡眼看去,便見虛空中有一只九條尾巴的貓咪,其中一條金紅如火,煌煌曜日。

……太陽都不及它耀眼。

九尾貓四足踏蓮花而來,宛如來自九天的神只。

那一瞬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一聲悶響,那廂的軀體砸落在地,一只等待已久的小小橘貓被驚起。

許久的緘默過後,秦方飛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為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了原來的路?”而不是因為憤恨與沖動,與秦祥同歸於盡。

九尾貓答:“因為小說裏都說,作死一定會死,但跳樓往往會有奇跡。我還得留著幹凈的明天,去再次遇見你。”

合著淚光,秦方飛笑出了聲。原來他才是被成全、變得完整了的那個。

——他是向生而死。

——每一個升起的太陽,都是巡回流轉的明天,穿越輪回的原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若是憐惜生命,一切還會實現。

他現在知道這些話,都是誰親自寫出,然後放在過去的他書桌裏了。

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原來也有一只來自未來的貓咪陪著,親自寫下讖語,鼓勵當時幾度想死的自己。

活下去。

努力存在下去。

然後在未來重逢、相擁。

秦方飛伸出手,想擼一擼貓,然後與先前的樓連一樣,他的手從貓咪的額頭穿了過去。

“……”

“……”

九尾貓搶先道:“這只是我的一條尾巴的幻身,不是我自己,我還沒死呢!”

“好。”

九尾貓胡須卷邊,像是咧了咧嘴巴:“我終於找到你了。”

秦方飛輕聲說:“我可能……還有些事需要去做。”

“我知道。”

金色尾巴變得逐漸黯淡下來,與秦方飛的情況相同,這是再次穿越的前兆。

“今年春天,我種下了一枚蓮子。”九尾貓揮揮爪子,碧色眸子晶瑩,像是漂亮的寶石。

蒼穹暖光下,風停止,音響絕,宛如電影被定格,只有九尾貓的身影逐漸淡去。

“我在未來等你。”

它踏蓮花來,又帶思念去,穿越悠久的時空,靜候親手種下的蓮花盛開。

秦方飛也感到自己在被排斥——他將再次穿越,而落點,是知名的未來,不知名的曾經。

來自未來的信他曾經收到,現在,他需要書寫一封寄向過去的回信。

在漫長的時空長河中,靜靜等待被拆開的那一天。

即使記憶被塵封,真相被遮蔽,也不必畏懼時間。

因為付出終將得到回報,命運待有情人總是格外溫柔。

他擡頭,便見一輪白日,亙古存在。

可人間早已變化幾輪。

唯一不變的,是生死大業,是聚散離合,是情深癡盲,是相互成全。

它們有個共同的名字,叫做紅塵。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人間自是有情癡,至情一道,不過如此。

而這些,只有你我知道。

而一想到你在未來等我,我們的軌跡將重合,我們的靈魂將交織,我便如此高興。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到此完結,番外會補全樓連視角,包括他與煌月真正的因果。

還有一個關於甜甜日常、妖族未來、電影上映、兩人出櫃的番外。

一路追到這裏的寶貝們,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謝你們,這篇文對我來說情感真的不一樣,謝謝你們,挨個啾啾!到全文完結前留評的都會有紅包。

說點什麽吧,老讀者可能知道,這篇文寫了沒多久,我的爺爺就診斷出了與樓遠山差不多的病,甚至更兇,是人人聞之色變的程度。

之前總說要完結要完結,就是想在他出院前結束掉,甚至寫個樓遠山長命百歲的番外,但我總是爽約,一路斷更,真的是菜咕。

我爺爺跟樓遠山的性格完全不一樣,他怕死第一名,小家子氣,神經敏感又纖弱,所以一直到最後我們都沒告訴他病情。兩個月前他走了,很突然,不過沒什麽痛苦。

我也是爺爺帶大的,結尾這幾章寫了很久,已經盡可能不寫任何醫院和煽情部分,還是好幾次情緒崩潰,看都不想看一眼。確實是少年不識愁滋味,欲寫新文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碼淚先流,估計以後很久都不會忘記這篇“刻骨銘心”的文了。

所幸這個結尾我個人還算滿意,也感謝看我碎碎念的人,賣慘是不好的,但總覺得應該留下點什麽。

最後,願寶貝們身體康健,家庭幸福,平安長樂~

也願我們還有在未來新坑裏再次相見的一天!是你們支撐著我沒有坑,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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