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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暮雪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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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暮雪白頭

親臨婚禮現場,樓連才知道秦方飛已經準備得有多完備,除了細枝末節的裝飾品還需再做斟酌,大體都已經布置完畢了。

這顯然不是一拍腦袋能做出來的,想必在之前已經布置許久。

返回的路上,樓連冷不丁開口:“先斬後奏?”

秦方飛摸摸鼻子:“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樓連報之以冷笑,心中決定要給對方一個教訓……就今天晚上,這個男人即將不但連貓都擼不到,還會被貓踩著蹦迪,休想睡覺。

除非他願意付出十個罐頭外加一份香脆魚的代價。

回到酒店,樓連直奔隔壁。

紀平剛好不在,樓遠山正靠在落地窗前看外頭,這個海島的風景是真不錯,與他們居住的城市呈全然不同的風格:“回來了?”

“嗯。”

樓連應了一聲,走上前,說起白天的事。

“我沒什麽意見啊,”樓遠山回過頭,“結婚是終身大事,你們自己做主就好,外公總歸是支持你的。”

“不過回國後,你必須去見一次父母,帶著方飛一起,好好告訴他們,你……”話說到此頓了頓,老爺子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還有些好笑,“把自己給嫁出去了?”

樓連:“……噗。”

“我會的。”他笑道,“還有外婆,雖然外婆已經知道了。”

婚禮那天,來的人說少不少,說多卻也不多。

雙方僅剩的家族血親都少得可憐,秦家來了秦方飛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而樓家更是只有樓遠山一個,所以儀式方面一切從簡。

秦方飛與兩個弟弟從小就沒什麽交集,母親的不同導致了三人在不同的環境長大,長大後又因為利益糾紛,相互間越發看不順眼。

老二秦磐光曾發自心底地對秦方飛選擇的職業感到不屑,卻又對“長子”的身份忌憚不已,但此刻不同了。對方“娶”的是一個男人,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少年人,這意味著秦方飛不會有名正言順的血源繼承者的同時,也沒有後盾的支撐,威脅大幅度降低——這讓他繼續對大哥的性向也嗤鼻的同時,松了很大一口氣。

所以哪怕是塑料兄弟情,秦家兩個弟弟也由衷地祝福這段婚姻。

秦方飛和樓連都看在眼裏,但前者根本不在乎這份“血緣親情”,後者甚至壓根不認識這兩人,就更不在乎了。

他們對視一笑,樓連忽然變回了貍花貓,秦方飛把樓連抱起來:“累嗎?”

樓連搖頭:“就是感覺挺夢幻的。”

“夢幻什麽?”

“我才一歲多,”某人抱著肚子,“還是只十三斤的小貓,就要嫁人生小小貓了。”

“……”

下午兩點,婚禮準時開始。

粉紫色的花毯橫穿草坪,氣球和彩帶隨風飛揚,柔和的音樂和著流淌,一盤盤小點心和果汁放在廣場四角。

司儀冗長的開場白念完後,秦方飛與樓連牽著手,並排走過花毯,穿過來賓,踏著掌聲和祝福,走上高臺。

兩人的禮服款式相同,只有尺寸與顏色的不同,秦方飛是白色,而樓連是黑色。

臺下,紀平坐在郎寰身邊,心情很有些激動:“沒想到啊,我本來以為秦哥這個性格起碼得打一輩子光棍的,誰知就一年,就被小妖精拐入婚姻的墳墓了。這就是愛嗎,這就是愛情嗎!”

郎寰擦擦眼角:“我也沒想到,手裏有出息的就兩個孩子,現在我坐在下面看他們別事業,成雙對。這就是愛嗎?祝福他們。”

宋歡:“我也沒想到,這兩個人會內部……”

樓遠山忽然開口:“我什麽能看到他們的電影啊?”

聚眾感慨就此被打亂陣型。

宋歡:“……大概要夏天了吧,是暑期檔。”

樓遠山不無遺憾:“好吧,那要等好久了。”

“……”

臺上,司儀說完祝詞,到了交換婚戒的環節。

秦方飛取出天鵝絨盒子裏成對的一只,陽光灑落其上,暈開一層耀眼的光輝,他深吸一口氣,托著樓連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扣上無名指根。

緊接著,他的手也被扣住了,而他的愛人面容溫和,瞳孔在日光的照射下縮得極細,此刻那雙格外剔透漂亮的綠眸,正專註地落在他的指尖,緩緩將鉑金圈推到底。

陽光下,兩人的無名指熠熠生輝。

如雷的掌聲中,他們交換了一個深吻,映入彼此眼中的不止有滿滿的愛意,還有一路攜手至今的感恩,對往昔苦痛的釋然。

“樓連。”

“嗯?”

“不管以後如何,我永遠不會忘記今天。”

樓連蹙起眉:“這句話怎麽聽起來那麽像flag。”

秦方飛拉起樓連的手,輕吻那只戒圈:“我愛你。”

樓連眉眼彎彎:“我也愛你。”

又是一片起哄聲中,兩人攜手走下臺,向來客致敬。

過完年,樓遠山就提出要搬回去,這次不管樓連怎麽勸,都不願意留下來。

老年人總是對老房子有異常的執著,況且,樓遠山也不想打擾年輕人的生活。

樓連考慮過與秦方飛一起搬過去,但老房子小,而且老城區人多口雜,他們並不適合住在那裏,只好作罷。

臥室裏,樓連側倚在沙發上刷手機,眉頭越粗越緊。

客觀來說,這個年過得並不太平。

起先是各地自然災害不斷,年前已經上過熱搜的地震不提,年後不斷傳來大雪封路、高山雪崩、病毒流感等災難和壞消息,緊接著,一則更令人震驚的新聞一夜之間傳遍全球。

——各國領域內,都或多或少地出現了區域性的“黑霧”。

起先只是薄薄一層,人們只當是排放的尾氣或工業廢氣之類,沒有人過分關註,誰知連日過去,那黑色的霧非但一點都沒有消散,反而越積越濃,且不斷“下降”,到最後,甚至連路上的可見度都無法保障。

一開始的幾天還有人拿“環境汙染”做文章,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出現黑霧的區域政府當然早就疏散了人群,並做出隔離,但當黑霧聚集得足夠多時,被籠罩的地方簡直像是另一個空間——一切現代科技在此都碰了壁,檢測器械無法針對黑霧做出任何分析,成分、危害,統統一籌莫展,更別提形成的原理,甚至連“黑霧”都只是人們根據視覺效果籠統的叫法,到底是不是“霧”沒人知道。

所有親自進黑霧探索的人,都毫發無損地出來了,但他們全都不記得在黑霧中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沒有傷口,沒有記憶,截止現在,與進去前也沒有什麽顯著的不同。

但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樓連看著手機,目光卻已經放空了,心中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曾經的那場夢裏,煌月對他說的話還歷歷在耳,對方的經歷也確實曲折,這樣看來,煌月的目的,很有可能與阿銀相同。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這場“黑霧”,很有可能就是妖族的手筆。

準確來說,是聯合了修羅道後的試探。

他們所在的城市現在還沒有“黑霧”,但如果對方鐵了心一條路走到底,估計整個人間道都得遭殃。

還有煌月那句“我是你的前身”,也很值得探究……

“……寶……”

“連……”

“樓連!”

“啊。”

樓連猛地驚醒過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整個人都已經歪倒下去,如果不是秦方飛叫這一嗓子,可能直接就睡過去了。

秦方飛擔心地看著他:“你剛午睡起來沒多久吧,又困了?”

樓連眨眨眼睛,又拍拍自己的臉,才勉強清醒過來:“最近總是很困……可能春天到了,春困。”

一把將人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秦方飛把剛疊好的被子攤開:“那睡吧。”

樓連爬進被窩,下意識摸上肚子,目光覆雜地問:“是不是快了?”

秦方飛安撫地揉揉樓連耳朵:“一個禮拜左右。”

樓連輕蹭秦方飛幹燥的掌心,眉宇仍然蹙著,點頭。

撇開外面發生的天翻地覆不提,最近他總是很容易暴躁,又常常莫名其妙心悸,堪稱自身難保。樓連認真地將自己剖析了一番,覺得歸根結底……還是害怕。

或者說,對腹中這個孩子的不安。

未知是恐懼的來源,獸醫也對公貓的生產一籌莫展,多久生、怎麽生、生下來是什麽,都是未知數——就連這個孩子的存在本身,對樓連來說,也是未知的。

尤其是到了現在,盡管肚子沒有繼續變大,但樓連能清晰感覺到,隨著小小貓的成長,自己全部尾巴的妖力都被小小貓奪去了,緊緊地包裹住腹中那一團,而他本人卻比普通人類還要虛弱。這種生物依靠野蠻地掠奪來保護自己的本能,讓他也本能地對這個孩子產生了恐懼。

有時午夜被噩夢驚醒,他甚至會產生“小小貓真的應該存在嗎”的想法。

樓連從床頭摸出一粒水果糖,剝開塞進嘴裏,甜甜的蘋果味道瞬間充盈口腔,他強迫自己放下一切胡思亂想,閉上眼睛,睡覺。

再醒來時已是夜晚。

樓連看著自己面前的戒指,發了會兒呆,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又變成了貓的形態。

還好秦方飛仿佛是早預料到這種情況,幹脆將結婚戒指穿了根銀鏈,掛在他的脖子上。

樓連慢吞吞下了床,站起來時腿還有點發軟,赤著腳踉蹌了幾下。

待站穩後,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腳底,發現那裏黑乎乎的,看起來有點臟。

“……”

樓連忽然想起來,自己仿佛已經許久不曾洗澡。

變成貓的次數多了,自己舔舔就能清潔幹凈,就總是忽略了這方面。

秦方飛不在,樓連從冰箱裏把中午沒吃玩的菜拿出來,熱熱,隨便吃了點就去洗澡。

“好累啊。”他靠在浴室門口,有些想不通地自語,“睡個覺也會累?”

將脫下來的衣服放好,樓連彎腰,想調試一下水龍頭。

目光掃至腰腹時,目光卻忽然凝住。

——只見在他肋骨偏下一寸的地方,一道窄窄的豁口橫亙。

由於肚子鼓起來的緣故,那道傷口的位置很是隱秘,若非像現在這樣彎腰查看,根本發現不了。

傷口很平整,像是用小刀劃出來的,樓連下意識觸上那片皮膚,可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疼,也不癢。

樓連不信邪地用指甲輕摳,半愈合的瘡面瞬間溢出一條血線——這是一道還很新的傷口。

可他仍然沒有感覺。

不再折騰那裏,樓連垂眸,狠狠擰了一把大腿。

——疼的。

不是夢,不是丟失了痛覺。

逼仄的空間內,樓連的呼吸越發急促,他揪著墻面,熟悉的心悸又來了。

有什麽……有什麽東西,仿佛被忽略了。

臟兮兮的腳爪子,嶄新齊整的刀傷,沒有感覺的瘡面,疲憊的神經。

可他分明睡了一天,什麽也沒做。

“……”

洗完澡,稍稍處理了一下傷口,樓連找到手機,給秦方飛打電話。

那邊熟悉的嗓音讓樓連稍稍安下心來:“我已經走到樓下了,在等電梯,馬上回來。”

等秦方飛拎著幾個袋子進門,樓連問道:“你去哪裏了?”

秦方飛:“我走得急,有一個合同違約了,在談違約金的問題,回來的時候繞路買了點零食水果。”

說著,他拿出一只草莓,洗了洗遞過去,“嘗嘗?”

樓連用嘴巴接了,發音含糊:“去額多久?”

“大概幾個小時吧,你剛睡沒多久就被叫出去了。”

秦方飛洗完草莓,兩人都坐下來休息,開著電視發呆。

樓連摸著脖子上的戒指:“秦哥。”

“嗯?”

“項圈上的定位器,還在用嗎?”

“……”

秦方飛轉過頭:“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樓連:“隨便問問。”

空氣安靜了那麽幾秒。

秦方飛攤手:“早就關掉了。在他人身上安裝監視器是違.法的,合法夫夫也是,你這是在試探我嗎?”

“不是,”樓連說,“能再開嗎?”

“……你認真的?”

樓連點頭,滿臉嚴肅:“是的,我怕我夢游刀人。”

“刀誰?”

“刀我自己。”

“……”

“你看這個。

樓連掀起衣服下擺,將那道傷口呈給秦方飛:“剛洗澡發現的。”

傷口不大,位置也很隱蔽,如果不是被手指指著,可能都發現不了。

秦方飛深深蹙起眉:“怎麽弄的?”

樓連搖頭:“我也不知道。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疼嗎?”

“不疼,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疑惑和凝重。

秦方飛掏出手機:“我看看那東西還能不能用。”

半分鐘後,他的眉宇蹙得更深:“不行,好像徹底壞了。”

樓連心頭一突:“那怎麽辦?”

秦方飛托著下巴,看向床頭:“還有一個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樓連:“什麽?”

“睡覺前,懸一根繩子在手上,另一頭綁住床腳。”

“……”樓連眼角開始抽了,“倒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夜晚,秦方飛找出了一根縫紉的細線,綁在樓連的手腕上。

樓連看著這根“細若游絲”的紅線,忽然有了個想法:“為什麽另一頭不是綁在你手上?”

效果是一樣的,如果他真的會夢游自殘,對方也能第一時間發覺。

兩人對視半秒,秦方飛喉結微滾,默默綁上自己腕子:“我會盡量不翻身的。”

樓連:“……”

如此,兩人保持著“紅繩一線牽”的狀態,一夜悄然過去。

天光將將乍破,樓連很是罕見地醒了。

這麽多天來,這是他頭一回醒得這麽早,平時都起碼睡到十一二點。

雖然時間少,但這次的睡眠質量奇高,樓連很是滿足地睜開眼,就見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正看著自己,下面倆熊貓眼圈非常顯眼——這場面有點恐怖,他嚇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秦方飛說:“早,睡得好嗎?”

哦,是鏟屎官啊。

……鏟屎官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樓連先是看了眼手上的紅線,沒斷也沒掉,又看著秦方飛,小心翼翼問道:“我很好,你沒睡好?”

秦方飛勉強笑了笑:“還好。”

豈止是沒睡好,他壓根就沒睡,幹盯了一晚上。

……還好足夠養眼,百看不厭。

樓連稍稍思考也能猜到一二,他掀開被子下床,伸個大懶腰道:“你再睡會兒吧,今天我弄早飯!”

以往都是秦方飛先起,然後出去購買豆漿包子之類,再弄點牛奶熱粥三明治烤面包什麽的,可謂中西結合,應有盡有。

畢竟特殊情況,秦方飛對樓連非常地不放心,又不想駁了對方的興致,想了想,叮囑道:“家裏有面包,隨便弄點,別出去。”

樓連回答地很快:“好!”

“等等,”眼看著小妖精就要蹦跶出去,秦方飛忽然想起了什麽,“過來,檢查一下有沒有其他傷口。”

樓連於是又折回來,滾回床上。

……

兩人折騰許久,好在一無所獲。

秦方飛長舒一口氣。

“那我去做早飯了,你好好補覺我的大寶貝!麽麽噠!”

因為睡得好,樓連穿好衣服,心情好得不得了,完全沒煩惱。

“去吧。”

秦方飛感覺自己也好了。

煎好荷包蛋,把面包放進烤箱,等待時間裏樓連隨手打開窗,視線一撇,然後震驚地發現窗臺上竟然覆了一層白色。

冰涼、綿軟,一戳一個凹陷。

——這個南方城市罕見地下雪了!

樓連瞳孔地震。

作為一個南方貓,當他從窗臺上捏出一個小雪人時,整個人都快樂成了傻子,舉著手機瘋狂拍,連烤箱完成工作的“叮”聲都沒註意到。

乘著太陽還沒光芒萬丈,冰雪還未消融,他又捏出了一個團子,兩個小三角,放在一起成了一個貓貓頭。

把貓貓頭放在小雪人旁邊,懟臉就是一通拍。

拍完覺得還缺了點什麽,又捏出一只更小的貓貓頭,剛好卡在兩個雪團之上,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體。

周圍雪還有夠,繼續捏出一個更大的雪人,放在三角體的後面,變成四面錐——一家四口就完成了。

他火速打開相機,把這一坨東西拍下來,發朋友圈。

配字:奇怪的全家福增加了!

宋歡秒讚,然後是紀平。

【宋導:……這是什麽東西?變形金剛?】

【紀助理:怎麽有一大一小兩個貓頭?你們又養了一只新的小貓嗎!!】宋導的腦回路已經無可救藥,樓連先回覆了紀平:【是的,我們是有一只新的小貓。】再回覆宋導:【不用的眼睛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笑哭】“笑什麽呢。”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剛烤好的面包都要冷掉了。”

樓連笑得發抖,迫不及待拉著秦方飛看窗外:“雪——!

秦方飛也是一驚:“下雪了?”

他看向窗外,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坨……立體幾何圖形,他下意識道,“這是捏的……變形金剛?”

樓連歡快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秦方飛腦子裏的弦一繃,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我開玩笑的,這是……這是……”

然後盯了半天,這是了半天。

樓連:“……”

原來你與宋導,才是最天生一對。

“我知道了,這是四個東西對不對!”

眼看著樓連逐漸面無表情,秦方飛的冷汗就快淌滿背部時,忽然福至心靈,把雪團一一指認出來,“大雪人,小雪人,大貓頭,小貓頭。”

樓連重新恢覆了色彩:“外公,你,我,小小貓。”

秦方飛於是越看雪雕越可愛,甚至親自動手,在兩只貓頭旁邊加了兩條小魚幹。

兩人一通忙活,早飯又吃的很晚。

樓連還在遺憾沒真正看到外面下雪的樣子,誰知到了下午,外頭竟然又下起雪來。

秦方飛作為不南不北、而後南北到處飛的人,看到樓連一臉垂涎的樣子,有些好笑:“以後帶你去東北,那裏雪能積到走不動路,還能滑雪打雪仗。”

而這裏雪再怎麽下,也積不起來,更別提玩了。

樓連:“那不一樣!你不懂,小雪和風才是下雪的浪漫!”

秦方飛問:“那想去嗎?”

樓連耳朵一抖,想也不想:“去!”

“……”

秦方飛捧著心口,總之就是非常可愛。

樓連忽然起身穿外套:“我們下去看雪吧!”

秦方飛自然說好。

到了樓下,才發覺已經有很多人搶占了好位置。

大家都對“下雪”有著十二分的興趣。

秦方飛是帶著傘的,但顯然,樓連並不需要這東西。

他伸手接雪,卻融入掌心就不見了,秦方飛提醒說要用手背接,於是樓連平舉著手,貓生首次見到了活著的六瓣形雪花——雖然轉瞬即逝。

但這種純凈、晶瑩、曇花一現的美麗,是與圖片上看到全然不同的。

樓連笑得像是十三斤的孩子。

秦方飛不覺間嘴角也掛了笑意,收起傘,從樹下少得可憐的積雪裏捏雪人。

周圍有很多人都在做相同的事情,大家一起犯傻,所以也就不那麽傻了。

樓連蹲下身,跟秦方飛一起捏雪人。

這次,在秦方飛的幫助下,樓連真正的捏出了一只完整的貓貓來。

雪貓是盤著腿蹲在地上的姿勢,甚至還有胡須,堪稱活靈活現。

全家福[重置版]大功告成之時,樓連抱住了秦方飛,兩人轉到了沒人看到的角落裏,彼此交換了一個滿是寒氣的吻。

“有雪的味道。”樓連難得文藝了一把。

秦方飛笑著低頭,又讓他感受了一下“雪的味道”。

紛紛揚揚的小雪落下,融化在發絲間和衣服裏,而在雪花落不到的地方,兩人凍得發紅的手交握,十指扣緊。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我必能完結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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