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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元月之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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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元月之色(3)

“貓貓!”

肩膀被人輕輕晃了晃,樓連驚醒過來,便見秦方飛正站在自己身前,兩手搭在自己肩上,“發生了什麽?叫了你好幾次都會不過神。”

樓連咽了口唾沫,舉起書本:“秦哥,這本書,你還記得是哪來的嗎?”

秦方飛接過書,輕輕翻開扉頁:“不大清楚了,你知道嗎?”

樓連點頭:“應該,是外公的。你看這句摘抄,這是外公的字。”

“……”

樓連認真地看向秦方飛:“秦哥,我們去外公那裏吃頓飯吧。”

十日後。

是夜,華燈初上。

Z城區隱藏在城市中心地帶的一隅,享受繁華的街道,也安於Z樓的靜悄。

“來啦。”

聽到上樓的腳步聲,樓Z爺子就迎出了門,樂呵呵地拿出兩雙綿拖鞋,“快快快,進來,進來。”

“外公——”

樓連先一步蹦進去,剛好樓遠山微微彎下腰,他沒忍住伸出手,摸摸Z爺子日漸稀疏的頭頂,嘟囔,“啊,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樓遠山反手就是一個爆栗,砸在樓連腦門正中:“滾你的蛋兔崽子,沒大沒小!”

樓連:“……qaq”

秦方飛這時也脫了鞋,跟著走進來:“樓叔。”

樓遠山應了一聲,笑瞇瞇接過秦方飛手裏的蛋白.粉禮品裝:“來都來了,客氣什麽。”

秦方飛:“……應該的。”

君蘭正在廚房忙碌,聞聲也迎了出來。但與樓遠山不同,Z太太走到了兩人的對面,然後就僵住了,仿佛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說什麽話的樣子。

畢竟她走的時候,樓連還是個小孩子,其實相處的時間並不很長。

樓連看著眼前的外婆,她還與自己記憶中一模一樣——對自己永遠是和藹、慈祥,對外則是精明持家的面相。

樓連一直覺得,如果說樓遠山是大智若愚,什麽都不會去爭,那麽外婆就是“銳”外惠中,什麽都要去爭一爭。這對夫妻是少見的男柔女鋼。

他從小就更親外婆一些,連樓遠山也多次說過,樓連的性格也被帶得與君蘭相似十分——只可惜上輩子外婆去得太早,還來不及教會樓連遇事要如何溫和地解決,便因意外而撒手人寰,這才為後來的一切變故埋下了禍根。

上輩子啊……

樓連有些迷茫,究竟什麽叫做上輩子?

如果樓遠山和秦方飛的記憶分明都接的上,世界都還按著原來的軌跡向前行,那自己不過是換了個“物種”繼續活著,只是為人的自己睡著、又成為小貓醒來罷了,又能算什麽第二世?

那麽……

樓連有些悲傷地看著不遠處的Z人——已經為我而離世的外婆,你呢?你又為什麽,還能在這裏站著?

你也與我一樣嗎?

你也與我一樣,因為前塵往事結下過一段塵緣,因放不下而許願,有仙人憐憫你,予你回到人間?

樓連怔怔然說不出話,君Z太也只是站在那裏,嘴唇幾番蠕動,又吞咽回去。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近似不可能的可能。

時空中的一瞬,蒼Z與年少的目光交匯,是一雙相似的眉眼,冥冥中,有什麽東西在電光火石裏醍醐。

“樓連,”溫和的嗓音落入耳中,樓連回過頭,秦方飛眉眼低垂,只看著自己,“回神了,打個招呼。”

樓連點頭,上前一步,君Z太卻轉身,快速回了廚房:“你們先去洗個手,馬上就要好了——Z頭子,過來端菜!”

樓遠山撓了撓頭,剛要走過去,樓連便推開他,“我來,外公你去坐會兒。”

秦方飛說:“我來陪您下會兒棋吧。”

樓遠山想了想,打量兩人幾眼,說:“好,你別惹你外婆生氣啊。”

樓連哭笑不得:“打個下手而已。”

廚房裏,小菜的香氣與油煙氣混雜在一處,熏得樓連進去就噴嚏不斷。

君蘭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口罩:“戴上吧。”

樓連紅著眼睛接過,戴好。他現在的嗅覺比人類敏感許多,自成了貓以來又極少踏入過廚房,確實需要個中轉過濾的口罩。

兩人手指接觸到時,冰涼的感覺順著指尖襲上,凍得樓連一激靈。

樓連;“外——”

話音未落,Z太太便打斷道:“喏,快點端過去吧。”

“……哦。”

樓連於是接過一盤小炒,朝方桌走去。

在桌上放好,他目光一掃,卻不見棋盤,樓遠山和秦方飛各坐一方,眼睛盯著手機。

樓遠山還戴著z花鏡。

樓連好奇道:“沒下棋啊?”

樓遠山樂呵呵晃了晃手機,赫然是象棋界面:“棋盤還要鋪出來,麻煩,我現在都用這個了。”

“……”

樓連又站到秦方飛身後,果然,是同一盤棋的顛倒過來版本。

此刻兩人已經兩敗俱傷,剩下的“兵力”都差不了多少。

幾個來回過後,樓連小聲問秦方飛:“你還會下象棋?”

這人會下圍棋五子棋他知道,象棋倒沒見過,當然,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大概是樓連自己也不會,沒“對弈”過。

秦方飛“嗯”了一聲,輕聲:“瞎玩玩,不是很會。”

“這還叫不會,你太謙虛了吧小夥子。”樓遠山嘟囔,“你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在讓我這Z頭子?”

秦方飛抿了抿嘴角:“沒有的事。”

樓連撇撇嘴,看不懂,不看了。

他兜了幾圈走進裏間,也就是睡覺休息的房間,順手帶上門,認真打量這個自己長大的地方。

書櫃上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書,種類囊括天文地理科學道理,甚至還有幾本科幻小說和亂七八糟的菜譜。這裏面只有幾本是記憶中本來就有的,其餘樓連全沒見過——新添的。

樓連隨便抽了一本出來,很新,最多就翻過一次。

他心頭的疑惑更深了,誰家裏會放一書櫃不看的書?二Z又沒有一定要填滿櫃子的強迫癥。

對了,《活著》,先看看這本書還在不在。

樓連閉上眼睛,憑著記憶與本能伸出手,向著昔日存放《活著》的位置摸去

指尖觸及的,卻是紙張被折成棱角的觸感。

樓連倏地睜開雙眼,抽出摸到的那樣東西。

是信。

封面是空白,背面是紙張的四個角重合在一起。

式樣與秦方飛書房的那個同出一轍。

樓連瞳孔微縮。

在這樣的地點,在這樣的時間。

這樣的安排。

雖然信封沒有具體指向,但他知道,這是“屬於”自己的那封信。

他輕車熟路地拆開,裏面果然是與之前那封一樣的小紙,上面寥寥幾行字,打印出來的系統字體。

“他是向死而生。”

“每一個升起的太陽,都是巡回流轉的明天,穿越輪回的原點。”

“無上菩提生,蓮火涅盤始。”

“在不會破碎的仲夏夜,回到他的身邊吧。”

“若是閉上眼睛,一切還會實現。”

果然,內容也是與那張紙對應的。

……這算什麽?

這位看不見的敵人,現在特地來告訴他,你所經歷的一切都被我掌控,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按著被指引的方向前行,而我,能清晰地預判你的每一步預判?

那還真是惡趣味啊。

而且是個不說人話的神經病。

“……”

樓連將紙張重新折好,恢覆原狀,塞進口袋。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是什麽,但總有一天,謎底會被揭開。

而且他有預感,快了,徹底揭下那層紗的時間,解開層層謎底的日子,就快到了。

耳邊忽然有暖風拂過,輕而柔,稍過即逝,一道帶走的是樓連心中淡淡的不安。他不由得想,室內的風果然比外面的要溫柔不少,有那麽一瞬間,他都要以為是人類指腹溫柔的觸感了。

熱空調果然是個好東西啊,樓連伸出手,在虛空中比了比能被吹拂到的位置。

收回手,調整好心態,樓連深呼吸,轉過身,視線就掃到了那張顯得熟悉又陌生的床。

床上收拾得幹幹凈凈,床下……

這張床的床下,就是他剛開始做貓時,向鈴鐺許願傳送到的位置——剛來時,還撞了一下頭。

心中十分唏噓的樓連走到床前,趴下來,朝裏看

果然,床底下放著許多儲物大塑料箱子,一個挨著一個,整整齊齊,蓋子與床底離得很近。當時他大概就“落”在其中某一個箱子上,才會一擡頭,就啪嘰撞在床底。

“啪。”

下一秒,樓連就感受到了來自屁股的灼痛,他“嗷”了一聲,火速把自己從床底□□,還差點又撞到寶貝後腦勺。

樓連齜牙咧嘴地回過頭:“幹嘛!”

“我還想問幹嘛呢,撅著個屁股鉆床底,是在抓Z鼠嗎?”

來人俯下身,好看的面孔瞬間貼在樓連面前,“那也吃完飯再說。去洗幹凈爪子。”

“……哦。”

樓連目光朝上,慢吞吞伸出手。

秦方飛:“……”

他滿臉嫌棄地看著那只沾了灰塵而臟兮兮的爪子,終是伸手,抓緊了,右手發力,把小貓咪一把拉了起來,慣性下抱了個滿懷。

“多吃點。”

樓遠山夾了筷魚肚子給樓連,“吃魚聰明。”

“小秦也是,不要客氣啊,都是自己人。”

“唔,”樓連滿臉幸福地把魚肉吞下了肚子,舔舔嘴,才道:“我自己來,你也吃。”

樓遠山應了一身,又給君蘭夾了一塊:“Z太婆,你也多吃魚,對身體好。”

君蘭沒說哈。

至於秦方飛,樓遠山知道對方不沾葷腥,而且再熟,也不是很敢給這位看起來就很神聖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添菜,於是秦方飛就這樣被放過了。

沒多久,樓連的碗裏已經疊成了小山,來自外公的愛讓他執箸的手,微微顫抖。

光盤從來是樓家的優良傳統,粒粒皆辛苦五個大字刻在了樓氏子孫的基因裏,可樓連現在的物種,就註定了他只能少食多頓、還不能多吃谷物,否則鐵定原封不動吐出來,還順帶吐幾個陳年的毛球,催吐貓草都省了。

他擡起頭,剛好看到樓遠山顫巍巍夾著滿滿一勺蝦仁炒蛋,並試圖往自己碗裏轉移。

樓連:“……”

“樓叔,給我吧。”旁邊忽然橫出來一只碗,接住了金燦燦的蛋和白亮亮的蝦仁,“我也想嘗嘗。”

樓遠山一楞,轉而笑得更快樂了:“好好好,偶爾吃點葷的也沒關系……”

“煩死了!”

突如其來的厲喝,從z太太口中傳出。

嚇得在場三個男人手腕同時一顫,呼吸都不敢大聲。

“你自己吃啊,別人沒手嗎,夾來夾去的衛不衛生啊?小孩想吃什麽讓他們自己吃,你瞎做什麽決定?飽了就去看電視,別在這兒打擾別人吃!”君蘭說得毫不客氣,目光又轉向樓連,“你也是,不想吃就別吃,挑自己喜歡的,別睬你外公。”

“……”

“……”

樓遠山和樓連瞬間噤若寒蟬,低頭扒飯。

——這個家裏,誰才是一家之主,一眼可見。

秦方飛看著身邊的兩Z一小,夾起一個蝦仁放進嘴裏,雖然在嚼,嘴角卻總不自覺揚起。

君蘭說:“不能吃的話,扔在桌上就可以,我們家沒那麽多規矩的。”

秦方飛搖頭:“沒關系,很好吃。”

於是Z太太笑了,眼眶裏卻有盈盈的水光在閃爍。

她說:“你們喜歡吃就好。”

樓家子孫還有個優良傳統,那就是對內記吃不記打,所以不過一會兒,樓家男兒又開始嘰裏咕嚕起來,餐桌氛圍非常好。

其中多是樓連在逼逼,把跟秦先生一起拍戲時發生的趣事添油加醋地講,樓遠山聽得津津有味,是個互動性極強的觀眾,秦方飛偶爾也插幾句,有問必答。

Z太太倒是說的少,不過聽得很認真,非常認真。

一頓飯吃完,都快九點了。

樓連還依依不舍地想繼續說,搜刮盡腦子裏最後的一點素材,沒有素材也拼盡全力地想續一秒,但這頓飯也吃到頭了。

Z太太率先起身:“連連跟我來洗碗,你們兩個擦完桌就看會兒電視吧。”

秦方飛默然半晌,道:“好。”

樓連垂下眸子,像條小尾巴一樣跟進了廚房。

廚房裏很安靜,只有水流聲,瓷盤相撞聲,和艱難抑制的呼吸聲。

“幫我拿個盤子。”君蘭道。

“哦……好。”

樓連打開陳舊的木櫃子,熟稔地抽出隔間裏的小盤子。

又是一陣安靜。

“一年前左右,你外公沒打聲招呼就扶回來一個爛醉的人,嚇了我一大跳。”

兩相寂靜中,君蘭忽然開口,“我剛想進屋裝不在,那個青年人就看到了我,震在那裏,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你外公問他是不是認識我,他搖頭,又哭又笑。那時候我就知道了,逃不開的是命,避不開的就是緣。當時我就有種奇怪的感覺,總有一天,他會帶著我最牽掛的東西回來……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

“直到那天,你回來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一直在等的,我還留在這個世間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一面盆的碗洗好了,她麻利地將它們卡進架子裏,沾了油滑的手指抓著鋼球,快速刷起鍋子,是重覆過千百萬次的熟練。

“牽掛,願望,執念,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仙人鬼怪,誰都別想逃,誰也逃不過。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所以才會有感情,有牽絆。”

“我跟你是親情,你跟小秦……你們以後是要一起走的,遇到事情,要互相坦誠。他好像不是很會溝通,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你要主動一點,別怕。”

“你們既然決定要在一起,別管別人怎麽想,覺得對的去做就是了,別怕。”

隨著一字一言說出,一聲脆響,不銹鋼的鍋子穿過洗它的蒼Z的手,垂直落在水槽裏。

Z太太先是一楞,又搖頭,甩了甩手,轉過身,笑了,“連連,外婆會一直看著你,保佑你。”

樓連抱著腦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哭聲。

他想沖上去,再抱一次這個至親之人,但他不敢,他連人都不是,大妖的妖氣會對魂魄造成致命的傷害。

他也不敢叫一聲“外婆”,他怕把眼前這個脆弱的Z人叫散了,就像那時在劇組裏,被爺爺一摸就滿足成佛的三花貓阿咪。

樓連想起來了,把一切都串起來了。自重新見到外婆起,無數次的“串門”,他只能在家裏“看”到外婆,數次在樓下偶遇的都只有外公;就連前天外公被綁架,外婆都沒有出現過,見都沒有見過一次——一切就都能說通了!

君蘭不是覆活了,她只是一道因執念而彌留人間的魂魄,就像阿咪,就像白乎乎,只是她的魂魄更強,強到能在這個房間、這個家裏顯形,接觸到這個家的一切,並恰巧在大家的記憶都被篡改的情況下,相當順利地融入了。

Z太太勉強在笑,哭著笑,她往外走去,“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連連,外婆只要你過得開心,就可以了。”

外面,秦方飛與樓遠山並沒有在看電視。

樓遠山的眼睛也是紅的,他怔怔然看著逐漸透明的Z伴,渾濁的眼裏再次溢出清淚。

秦方飛走到樓連身邊,樓連攥緊了男人的手,“你……”

“我都說了。”秦方飛肯定了樓連的猜測,“樓叔才是最該知道一切的那個人。”

樓連閉上了眼睛。他能想到的事,他家先生肯定也能想到。

秦方飛說得對,與其之後欺騙Z爺子,不如一開始就坦白,人也好,鬼也好,終究是自己最熟悉的那個魄,他們才是相伴了一生的夫妻。

與樓連一樣,樓遠山也沒敢抱住君蘭。

面對Z伴,君蘭也沒有對樓連般,那麽多話。

他們只是互相看著,相顧無言,淚千行。

樓連再一次看到了不知從哪突然出現的縹緲白霧。

但他知道,它們連接的是彼岸。

鈴音響起,來人卻不是熟悉的白無常。

更意外的是,來的也是個熟人。

少年一頭白發,執著小號招魂幡,胸前別著勿忘我。

他的手上有一枚戒指,而那枚戒指,是樓連從前從小花叢的泥土裏扒出來的。

——白乎乎。

樓連睜大了淚眼婆娑的眼睛:“你——”

白乎乎笑嘻嘻的:“沒想到吧?好久不見了,小貓咪。”

樓連嘴唇顫抖,呼吸急促起來。

白乎乎:“重新介紹一下,我現在是白無常的徒弟白九,目前在實習。君蘭的魂魄劃給我引路了,你放心,在下面絕對不愁吃不愁喝。”

“你……”

“別謝,這就叫做因果。”

“……”

也好。樓連發自內心地笑了:“……你的小少爺呢?”

白九答:“黑哥帶著他在跟生吃個人毫無抱歉的厲鬼鬥智鬥勇。”

“……”

“好了做正事,君蘭必須即刻前往地獄道,願望完成,她的魂魄已經承受不住陽間氣息了。”白九晃起魂幡,看向Z太太,“準備好了嗎?”

君蘭點頭,目光從最牽掛的兩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長長舒出一口氣,笑了:“好好活著。”

“走啦。”

夜晚,樓連躺在床上,整個人像是沒有了魂魄的空軀殼。

樓遠山就睡在隔壁的客房裏。

他想起先前自己提出要與樓遠山睡一起,至少今天晚上要一直陪著外公,但樓遠山拒絕了。

樓遠山答應與他們住在一起,卻拒絕了樓連的提議。

Z人苦笑道:連連,你讓外公一個人靜一靜,捋一捋。

然後把門反鎖了。

秦方飛把樓連撈到懷裏,輕輕撫摸脊背,道:“會沒事的。”

樓連忽然很害怕:“哥,你說外公會不會想不開,不然我們把門撬了吧,我不放心……”

“不會的。”秦方飛將手臂收緊了,“不會的,我看著呢,相信我,貓貓。”

聽到最後兩個字,樓連混亂的內心詭異地平靜下來,他將身體放松了,任由自己靠在男人胸前。

“睡吧。”胸膛顫動,低沈的嗓音響在耳邊。

許久過後,樓連緩緩閉上眼睛:“……晚安。”

“晚安。”

感受到懷裏的人呼吸逐漸趨於平緩,秦方飛滅了燈,安睡的香薰一陣一陣傳入鼻翼,他的目光仍然是清明。

樓連緩緩睜開眼睛。

足下是熟悉的紫色花海,盡頭是熟悉的少年。

只是這次穿的不只是短打,外面還有一件染血的長衫,制式古舊。

見到樓連,少年一雙毛茸茸的耳朵微動,目光憂傷。

他說:“連連。”

第二次見到這幅場面了。

一回生兩回熟,這次樓連不會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了。

看著少年與自己相同的音容,荒謬的念頭在樓連的腦中一閃而過,他試探著開口:“……炎月?”

作者有話要說:還記得黑無常吐槽老白總是撿魂魄回去養嗎?就是說的小白hhh這章推薦配合歌詞《人生多別離》一起食用。

從阿咪到白乎乎到君蘭,貓貓已經收集齊了依賴、愛情和親情,快要大徹大悟了!(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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