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崔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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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晴晴是轉校生,這學期都快過了一半了,卻忽然來了這麽個轉校生,大家難免對她有諸多好奇。

她長得很漂亮,又愛笑,笑起來右臉上有個小酒窩,又靈又甜,很招人喜歡,脾氣也很好,聽說家裏還是個官二代,但是一直都是大家問什麽她就答什麽,沒有一點架子。

而且……她似乎跟顧澤歡和蘇知雲都關系不錯。

“你就是蘇知雲吧。”崔晴晴一點也不避諱,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少年前頭,趴了下來,略略擡起眼睛,眼睫撲閃撲閃的:“你長得可真好看。”

女孩身上有股非常淡的香氣,分辨不出來究竟是洗發水還是沐浴露的味道,令人心曠神怡。

蘇知雲見她靠得近,身子一僵,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見到他這個動作,崔晴晴的眼睫輕輕撲閃了一下,卻沒有說話,她的眸色比尋常人要淺一倍,即便沒有陽光映襯,也是蜜糖般的琥珀色,晶瑩剔透。

“我聽說你跟顧澤歡是好朋友。”

“嗯。”蘇知雲捏著筆桿的力氣稍稍大了一點,他低下頭來盯著桌子上攤開的數學書:“怎麽了?你想打聽跟顧澤歡有關系的事情嗎?”

“沒什麽呀,就是隨便問問。”

察覺到了蘇知雲神情的變化,女孩很快地岔開了這個話題。

“蘇知雲,你喜歡貓嗎?”

莫名其妙的問題。

蘇知雲不說話,崔晴晴也不催促,只是很認真地看著他,眼睛很亮。

實在很難有人拒絕這麽濕漉漉又可憐巴巴的目光。

蘇知雲不知道對方在期待什麽:“還好,沒有特別喜歡。”

“這樣啊。”

那簇搖曳的小火苗幾乎是瞬間就從女孩眼睛裏消失了,她有點沮喪地低下頭來,陽光映在她白皙的臉頰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她小聲地嘟噥:“我還以為你會很喜歡貓呢。”

說著她有點孩子氣地皺了皺自己的鼻子,但很快又恢覆到了笑吟吟的表情。

“不過也很正常啦,不喜歡也沒什麽 ”

崔晴晴身上有種近乎小貓一樣毛絨絨的、莫名其妙的可愛。

很天真,很爛漫。

最重要的是,崔晴晴的神態與動作都讓蘇知雲忍不住想到小花。

“啊,顧澤歡你回來了?”

崔晴晴見到了從教室門口走進來的顧澤歡,沖他揮了揮手,唇邊酒窩像是有蜜打轉。

顧澤歡的目光尋著聲音落在了崔晴晴身上,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也認識顧澤歡嗎?”

旁邊有人忍不住這樣小聲問她。

“顧澤歡啊。”女孩像是回想起了什麽,瞇起眼笑了起來:“我跟他是朋友。”

那人更好奇了。

“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

崔晴晴支起手撐著自己的臉頰,做出百無聊賴的樣子,她打了個哈欠,眼睛裏泛起了一層燦爛的淚花。

“就是之前在外頭遇見的,我剛好看見他受傷了,就幫他包紮了一下。”

“哇喔,簡直是少女漫一樣的開場嘛。”

“然後呢?然後呢?”

“還有什麽然後。”

少女故意做出嬌嗔的樣子。

“然後不就是來這裏讀書了嗎?”

蘇知雲坐在座位上,熙熙攘攘的聲音爭先恐後地湧進自己的耳朵裏,那些人肆無忌憚地開著崔晴晴和顧澤歡的玩笑。

眼前朦朧一片,公式逐漸扭曲成模樣古怪的笑臉,鋪天蓋地的巨響在侵蝕著每一根神經末梢。

靜不下心來。

“說起來顧澤歡好像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晴晴你談過戀愛嗎?”

喧囂。

“我沒有談過戀愛。”

崔晴晴說。

鼓噪。

“那你感覺顧澤歡怎麽樣?”

紛擾。

“顧澤歡的話,長相就不用說了,挑不出毛病,人也挺好的。”

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崔晴晴這樣說道。

吵鬧。

塵囂如潮水洶湧而上,將人溺亡。

無處可去。

“蘇知雲,你的筆掉了。”

一只柔若無骨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蘇知雲攥緊了那纖細的手腕,擡起頭來。

崔晴晴露出驚詫的神色,旋即因為疼痛蹙起眉來。

“離我遠點。”

蘇知雲神色冷淡地對崔晴晴說。

霎時間萬籟俱寂,落針可聞,周遭投來無數道灼烈目光,暗藏著譴責的意味,刺得蘇知雲渾身發痛。

女孩流露出一點受傷的神情,她抿緊了唇,將手中的筆放在了蘇知雲的桌子上,然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今天操場上有很多人,崔晴晴這麽一個漂亮女孩站在籃球場旁邊當然分外吸睛,就好比跟顧澤歡一起打籃球的那隔壁班籃球隊隊長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去了,投籃也投得亂七八糟,還差點踩著隊友的鞋子摔一跤。

顧澤歡打了還沒半個小時,就將籃球丟給了一旁王宇寧。

接到籃球的王宇寧一楞:“你這就不打了?”

“不打了。”

大家自然都看見了跟著顧澤歡一起來的崔晴晴,現下看顧澤歡不玩了,都跟著一起起哄。

“是不是去見小女朋友去了?”

崔晴晴也不說話,自己坐在座椅上玩手機。

王宇寧看著顧澤歡走了過去,而崔晴晴和蘇知雲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遞了一瓶水過去,顧澤歡在二人身前站定了,低頭看著送到自己手邊的兩瓶水。

天邊還是浮光燦爛的夕陽,王宇寧卻為這詭異又緊張的氣氛出了身冷汗,三個人都沒說話,王宇寧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怎麽回事,媽的,這也太嚇人了。

尤其是蘇知雲的眼神,啊,王宇寧心想,顧澤歡真的是個神人,要擱我我都得當場跪在蘇知雲面前。

還是崔晴晴率先反應過來了,若無其事地將拿著水瓶的右手收回來了,背在後頭,又笑瞇瞇地說:“打完球啦?那你接下來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沒有什麽想去的。”

顧澤歡說。

也沒有要接蘇知雲手裏的礦泉水的意思。

“待會就回家了。”

“你家住哪裏呀,我剛好可以看看順不順路,對啦,蘇知雲你呢,你家住在哪裏?”

蘇知雲沈默了一會兒,他把還沒被人打開過的礦泉水丟進垃圾桶裏,淡淡說了句我先走了,就拎起了地上的書包離開了。

“他怎麽了?”

有人過來問顧澤歡。

“感覺你這個小跟班今天臉色一直不好啊,該是不是因為崔晴晴吃醋了吧?”

…………

今天公交車等了很久都沒有來,天空已經從燦金色變成了一種霧蒙蒙的灰調,耳機裏的歌已經是第三遍循環播放。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遷怒和嫉妒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肚子很餓,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偏偏這條路上人跡罕至,連個飯店都沒有,支撐著全身重量的右腳已經有點發麻,蘇知雲看見了還亮著燈的小賣部,走進去,轉了一圈卻發現看什麽都沒有胃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商店門口的冰箱上,停頓了很久。

那裏有一個很熟悉的雪糕牌子。

從前在顧澤歡家裏吃過的。

蘇知雲買了一只雪糕。

好甜,凍得太硬了,吃起來牙齒都有些發酸。

他坐在車站等車,仰起頭看見月亮從雲層裏鉆出來一點,鋒利的,彎鉤似的,能將掌心割得鮮血淋漓。

李妍嬌對小花說:“不可以用手指著月亮,會被神仙割耳朵的。”

小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在夜色裏悄悄眨了眨眼睛。

“那我就捂著耳朵,把它藏起來,這樣神仙就割不到了。”

雪糕化了,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不知不覺地就流了一手,沾得蘇知雲手心裏都是黏糊糊的水漬。

“啪嗒。”

“啪嗒。”

響起兩聲腳步聲。

灰色細長的影子在月色裏搖曳,影影綽綽,停了下來。

顧澤歡雙手插在口袋裏,俯下身子就著蘇知雲的姿勢咬了一口融化的雪糕,然後舔掉了嘴唇上一點雪白的糖漬:“好甜。”

蘇知雲楞楞地看著顧澤歡,耳尖和臉頰漸漸地變得通紅起來。

他沈默著,手足無措,頭暈目眩。

雪糕在夏日的夜裏融化了。

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糖漿。

咕嘟咕嘟。

往上冒著熱氣。

蘇知雲攥緊了手裏的雪糕,聞到空氣裏有馥郁濕潤的梔子花香。

顧澤歡伸出了手。

或許是因為剛剛打過籃球,顧澤歡的手不像平常那麽涼,他慢慢地摸索過來,攥住了蘇知雲的耳垂,猶如捏住了一塊在微波爐裏轉過的軟糖。

化得一塌糊塗。

蘇知雲如同一只心甘情願被主人撫摸的小狗那樣,心甘情願地袒露著自己雪白脆弱的肚皮,並不反抗。

“每次見到你,你都是一臉期待別人搭話的表情。”

顧澤歡這麽說,他冰涼的指尖落在了蘇知雲的嘴唇上。

蘇知雲嘗到了一點雪糕的味道。

是甜的。

他擡起頭來,分析顧澤歡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揣測著顧澤歡的意圖。

然而顧澤歡只是看著他。

沈默的、一言不發。

蘇知雲略微猶豫片刻,他試探地、小心翼翼地輕輕地含住了顧澤歡的指尖。

細長的手指漸漸伸了進來,撬開了牙齒。

顧澤歡近乎肆無忌憚地、毫不客氣地攪弄著蘇知雲的口腔,他摸索過一排排牙齒,然後像攥住一只試圖逃跑的兔子那樣,用力地捉住了蘇知雲的舌尖。

因為牽扯到了舌釘的傷口。

蘇知雲的眼睛裏生起了一層朦朧的水光。

顧澤歡終於將濕漉漉的手指抽了出來,他摩挲著指尖黏膩的水漬,在月光底下簡直像是附了層水膜一樣晶亮。

“甜嗎?”

蘇知雲嘴唇叫人蹂躪得殷紅,唇角還有一點亮晶晶的口涎。

“甜。”

顧澤歡忽然笑了,他傾下身子來吻住了蘇知雲,細致地撫慰著剛剛還在被肆意蹂躪的口腔。

在那個釘著舌釘的地方反覆地噬咬吸.吮。

能聽見牙齒磕碰到唇釘發出的響聲。

硌得柔軟的舌尖都發痛了。

顧澤歡攥住了蘇知雲的頭發,叫他更加仰起頭來,蘇知雲吃痛地蹙起眉,眼睫輕顫,顧澤歡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脖頸。

吐出一點灼熱的氣息。

“真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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