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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詫異地看向身前的男人,易涼只覺得是自己聽力出了問題。她以為他並不懂她的意思,以為他從未把那個傳說聽進耳裏過,那現在又是什麽意思。

“不知你是怎麽理解,但我所說的補償是指你耗在我身上的所有時光。”

原本還有所期待的心忽然冷了下來,易涼看著他卷起的袖子有點自嘲地笑著,“原來在你眼裏,我所耗費的那些青春就只值那些花。其實也不必,那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祁先生不用覺得內疚。”

“可是我真正想給你的補償並不是那些花,有些話我說不出口,但希望你能理解。”祁南說著伸手至易涼面前,握緊的拳頭展開,“如果你不願接受我的話,戒指還給你。”

說不清的情緒在心裏喧囂著,易涼看著他掌心的那枚戒指晃了神,她像是被火焰燙傷無數次的飛蛾,看向他只覺得眼前不過是自己的幻想,“什麽意思?”

“請……做我的女朋友站到我身邊來。”如此簡單的一句話,祁南卻像剛學語一般艱難地說出口,心裏忐忑得直想把手掌收回。

仿佛,只要易涼不拿回戒指,就還是他的一般。

大學裏的易涼設想過無數次,祁南會如何答應她的追求,而她那時又會是怎樣的欣喜若狂。幻想太多次以至於現在真的發生時只覺得虛妄且不真實,易涼看著祁南的眼神仔細確認著,心裏早已亂成了一團雜亂的線球。

“易涼……”

這樣的語氣她並不陌生,就如每每她卑微地站在祁南身前喃喃他的名字一般,思緒總算理清,她揚著嘴角忽然就申了手。

只覺得心突然被揪得生疼,祁南看著她放到他掌心的手指連開口的勇氣都消失殆盡。直到她指間的溫度傳至他的神經,他才如夢初醒般收了手。

“你說話不算數。”一如之前每次惡作劇之後的表情,易涼笑著任他包住自己的手。

自然明晰她的意思,心裏繃著的弦放松下來,執著她的手一用力把她帶入自己懷裏,“說話算數你會走嗎?”

“如果我走了,你只要來追我就好了。”伸手換上他的腰,對於這個懷抱她不知期盼了多久,“阿南,你有沒有在騙我?”

“沒有。”

“發誓?”

“我發誓。”

“謝謝你。”仔細聽著他的心跳,易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擁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掌心的戒指也早已落入花叢裏,祁南動唇在她耳邊低語著,“是我該謝謝你。”

餘光瞥見一旁的花圃,她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從祁南懷裏出來對上他的眼睛,“你把這裏買下了?”

點了點頭,祁南帶著她往小木屋裏走,“你說這裏是我們的秘密基地,怕你回來和我鬧就找人幫忙照看著。”

“那信箱……”正要問信箱的事情就見他拿出了一個木盒子。

笑著掀開蓋子,祁南領她坐在桌邊,“以前那個破了,我就讓人換了一個。你慢慢看,外面的花還沒澆完。”

“嗯。”點著頭看他離開,易涼回頭研究起木盒子裏的信。

最上層是她大學時候寫的,信封已經泛黃,每封信上“給阿南”三個字卻依然可以分辨出來,過了這麽多年,她已經記不得自己當初寫了什麽,寫信的感覺卻還記憶猶新。揚著嘴角看著自己慢慢有了變化的字跡,偶爾拆了幾封看著只覺得當初的自己傻得不行。

夾雜著幾封陌生人的信件,易涼繼續往下翻著突然見到了熟悉的字跡,接連好幾封都是同一個字跡同一個收信人。

“給冒失鬼”

祁南的字跡,卻不是她的名字,本不打算看人隱私,轉念卻覺得祁南既然把盒子給了她就表明給了她看信的許可,好奇心作祟,展開信紙呼吸一滯。

“法國的陽光好嗎?”

“嫉妒你身邊的男人,非常。”

“是我自作自受了。”

“那個傳說缺少的部分,你還能給我機會告訴你嗎?”

每個信封裏都只有一張紙條,日期從她出國那一陣子開始,幾乎每個月一封,一行簡短的話。

一封接一封,易涼看著只覺得視線慢慢模糊,木盒最底部的一封信是唯一一封寫了她名字的信,不再是一張紙條,三頁信紙厚厚地撐著信封。像是一封訣別信,日期是葉清淺婚禮的那天,他們的久別重逢。

除了論文,她從未見過祁南寫這麽多字。

“終究是我不夠幸運。”

“自作自受”

“其實你開心了就好”

“如果可以重來……”

只言片語零碎地看著,直到祁南的字跡被淚水暈染開,她才回神擦了眼淚。原以為是她自己的愛情苦旅,原以為祁南毫不動心,現在才完全放下心來。

“阿南,有沒有人告訴你口是心非是很容易傷到自己的。”

悉心澆花的祁南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易涼,手裏的動作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著,“吸取教訓了。”

“笨蛋。”伸手環住他,易涼緊緊貼著他的背,“法國的陽光一點都不溫暖,法國的男人也沒有阿南帥,我都沒有人可以賴著就自己倚著自己。”

收了水壺直直地站著,祁南任由她靠著自己,掌心覆著她圈在自己腰間的手。

“我一點都不喜歡法國,可是你一點都不想我。我逃了課坐飛機回來找你,你卻和顧姐姐在接吻,我那天回法國的時候說不要等你了,決心再大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後來買了個戒指戴著,說什麽時候弄丟了就放棄你了。其實後來丟了兩次,我楞是裹著羽絨服找了好久才給找回來。”

像是說著其他人的故事,易涼貼著他的背慢慢說著。

“你……回來找過我?”開口聲音已帶著些許沙啞,祁南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後怕,幸好她一直沒有放棄。只是她說的那個場景,他不記得有這樣的存在。

點了點頭,微微蹭著他的背,易涼突然小孩子一般往他背上撞了一記,“本想說見見你算是給自己一個生日禮物,結果適得其反。”

“我沒……”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在清醒的狀況下吻了顧姐姐,那現在我應該早就收到你們的請柬了。”有些事總要時過境遷才能想明白,當時的她又怎會註意到那時祁南已然醉了的模樣。揚著嘴角貪婪地汲取他的氣息,“不過你還是吻了別人,該罰。”

“甘願受罰。”只隱約記著她剛出國的那段時間,他除了工作就把自己泡在呂仁的酒吧裏,不醉不歸。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任何懲罰都好。

“唔,那就罰你做飯給我吃好了。”

“……”

大學裏寫在紙上信誓旦旦地要祁南做的事她不曾忘記,其中一項便是做飯。松了手拿過他手裏的水壺,“沒有誠意就算了。”

“……我去。”

笑著推他進屋,易涼本想在一旁圍觀順便記錄一下男神做飯的場景,卻被祁南請出了小屋,毫無商量餘地。

坐在屋前的石凳上,聽著屋子裏鍋碗瓢盆的聲音,易涼才發現自己真的太容易滿足了。雖然沒見到他做飯,但能看到結果就已經是比彩票中獎還難得的事了。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來,小木屋的門還是被關著。

有點擔心地敲了敲門,“要我幫忙嗎?”

“不用。”

十分堅決的兩個字透過門傳出來,易涼摸了摸抗議的肚子決定再忍一會兒,美好的東西總是來之不易的。

*************

“一個人喝悶酒?”

轉頭看向身邊坐下的田子惜,李奕又開了一聽啤酒遞給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接過啤酒又收拾起長椅上的空罐子,學著他的樣子仰頭灌了一口,“我也會這麽做的。”

被酒精麻痹了神經,李奕看著她的眼神有點無神,“你說什麽?”

田子惜只是笑了笑沒說話,一對情侶十指緊扣著從眼前走過,江風涼涼地吹來,吹著她的手臂微微發緊。

“如果小易想要追你,我也會幫她的。”田子惜從來都覺得世界上並沒什麽感同身受,如今她卻能完全懂身邊這個男人的情緒和想法,縱然會痛得窒息,但只要是他想要的,她剜了心也會給他。

手指一緊,空了的啤酒罐頓時扭曲不成形,“咣當”掉落在地上還未滾多遠就堪堪停著,李奕靠向椅背仰頭看著星星寥落的夜色苦笑著,“可是我後悔了。”

一下下晃著啤酒罐,泡沫漸漸溢出來密密地爬上她的手,田子惜轉頭看向李奕,他的眸子映著星星點點的光亮,她看見的卻只有落寞。

你後悔了嗎?有沒有後悔愛上李奕?

朋友的話又一次響起,田子惜苦笑著起身,撿起被李奕丟開的空罐子扔進垃圾桶。後悔,但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擇愛他,痛好過無情。

“阿奕,要不要和我打賭?”

“嗯?”

“賭你最後會愛上我。”

“賭註呢?”

“若你輸了,罰你把我對你的付出全數還回來。”說完頓了頓,田子惜雙手捂著已經染了溫度的罐子斂了眼眸,“若我輸了,罰我孤獨終老。”

開著啤酒的手一僵,李奕正要拒絕就見她拿著啤酒碰了碰自己手裏的酒,“先幹為敬。”

作者有話要說: 祁南:……

渣沫:呵呵……呵呵……那個,你夫人的要求,不是我故意整你的

易涼:是啊是啊,我男神做飯必須一頂一的棒!

渣沫:話說回來,小易涼,你會做飯咩

易涼:小菜一碟,我什麽時候做給你吃唄

渣沫:好好好好!我要吃balabalabalabala……

祁南:……回家吃飯!

白天滿課晚上排練,所以到現在才更新,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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