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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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重心長的跟她說,“曉曉,你再耽誤不起三兩年的時光了,就算是為爹爹想,嫁給王爺吧。”

蘇曉急忙搖頭,“不需要兩年三年,我只要一年,如果一年內他的病不能好,我就嫁給王爺。爹爹,就這麽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一年太長。三個月之內,若他的心疾不能痊愈,你就聽爹爹的,嫁給王爺。”

這是蘇曉能抓住的唯一一個機會了,她沒有選擇,也沒有商討的餘地,不想再惹爹爹生氣傷心了,“好,就三個月。如果他的身體好了,你就同意我們成親。”

“再這麽縱你,我可無顏去見你娘親和大哥了。”

“爹爹!”蘇曉把臉埋進蘇銳的懷裏去,“我只有爹爹了,以後不會再惹你生氣,會乖乖聽話的。爹爹一定要保重身體,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還這樣跟爹爹撒嬌,什麽時候才能長大。”蘇銳心疼的拍著蘇曉的後背,呵呵一笑。

聽見爹爹笑了,蘇曉的心才放松了些,“嘿嘿,爹爹最好了!我陪爹爹吃飯下棋,好不好?”

“好!”蘇銳拍拍蘇曉的肩頭,攬著她進了書房去。

這邊,李胤坐在馬車上,車裏同坐的,還有夏仁。

夏仁坐得端正,只占了座椅的一個角,僵身直背,微微側身,面向座椅正中的李胤。

“王爺似乎心情不悅。”

李胤仰頭靠在背椅上,盯著玄黑的車棚頂上繪的一只丹丁仙鶴,略略點頭,“你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心可比別人的眼睛還要清明。”

“王爺的心,卻似乎不怎麽清明呵。”夏仁輕笑,雙眼眼底蒙著一層渾濁的乳白。

李胤不置可否,卻笑了起來,“明日你來一趟,請她進宮。”

“王爺的意思……”

“嗯。”

“是。”

三個時辰後。

夜風輕送,淡青的素紗窗帷隨風翻卷,束簾的竹勾閑在一旁,來回搖曳,正入了白衣男子如夜色般隆重的墨眸。

竹香四溢的雅間,流光溢彩的屏風,一盞清茶,裊裊呵著白色的煙氣,絲絲融在搖曳的燭影中。

屏風後旖旎繞出一位戴著暮離的女子,兩層的黑紗直到腳踝處,連內裏的衣飾也難看清,那女子步步生蓮,頗有韻致的行到祝維摩面前,從暮離兩邊的開口處伸出柳條般細長柔軟的酥手,將祝維摩面前安放的茶棧端起,遞給他,“祝公子好氣魄,深夜只身前來,連近衛也不帶,可不怕出不去這竹林了?”

祝維摩接了茶棧,當真一飲而盡,放了空杯,淡淡看了屏風後一眼,冷聲道,“多謝巫鹹使者。”

屏風後微微傳來老婦的咳嗽和喘息聲,但那人並不說話。

祝維摩淡笑,別開眼看向那青色的紗帷,“你們毒殺官員,又故意留下線索,將矛頭指向我。過去我不計較,轉告弒天,從今起我不再為你們所累,願他好自為之。”

“祝公子這話可就為難小女了。曉向來是以毒為用,豈能不用毒?再者,主上自有行事的喜好風格,也不是我們能過問的。”暮離後的女子,輕聲細語,字字香軟。

祝維摩並不看她,“我話已到,告辭。”

098 禮物

女子轉頭看向屏風後,眼裏閃爍著期盼的光,似乎是帶著一點祈求的意思。屏風內裏的人並沒有動,只是一邊咳嗽,一邊低聲嘶啞的斷續道,“夜深路窄,暮兒,送祝公子出寨。”

不過一句話,這個叫暮兒的女子,聽來卻像是得了什麽寶貝。蝴蝶一樣的翩然舞到祝維摩身後,要替他推車。祝維摩先他一步撚動車扶手上的機關,車身徑直向前,出了門去。

暮離下,暮兒的臉色十分不悅,但也不好多說什麽,仍舊跟在祝維摩身後出了門去。

夜風習習,竹香靜謐,月色灑在竹間,光影婆娑。

暮兒走在祝維摩的車旁,每一個步子都輕巧婉轉,踏出少女般戀慕的心情。她總是轉頭去看身旁木輪車上的素白衣袂,濃黑長發,和月光下那般如夢如幻的側臉。

“嘻嘻,祝哥哥,當日在船上,我送你的瑾鳳,你可有彈奏?”當下暮兒的語氣已經同在房裏不同,新鮮且清新。

祝維摩平視車身前方,濃重的夜色與他的眸底一般漆黑黯淡,“不喜奏琴。”

暮兒知道他的琴藝是絕好的,就連教她彈琴的師父每每提及他的琴聲,都說是只應天上有的神來之韻,人間是聽不到那樣的樂調的。這會兒他卻說不喜歡彈琴,是敷衍她,還是無視她最珍愛的瑾鳳。無論哪一條,都讓她難以接受。

若是旁人,她一定下最解恨的毒藥。但是對他,她連生氣都只能悶在心底,臉上不曾表現出一絲一毫。見他不想多談琴的事,她就乖巧的轉了話題,眉笑顏開的問他,“我知道祝哥哥向來是不計較名利的。怎麽卻忽然怕惹上麻煩了?”

祝維摩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向前行進。

“莫不是,哥哥有了安家的打算,所以不願招惹是非?”暮兒也只是隨口這麽一說,沒想到卻說中了他的意圖。看他默認的表情,她的心一下子揪緊,連語氣也急促起來,“怎麽?我說對了?是……哪家的小姐,竟這麽好福氣,能長伴哥哥左右?”

“……”祝維摩仍然不說話。清風明月間,仿佛就只有他一個人,在竹林裏穿行。

暮兒有些微微的惱意。又急忙的問他,“我倒是聽聞……哥哥與蘇家的小姐幼時有過婚約,如今卻也沒見蘇家提起,該不是蘇小姐吧?”

祝維摩默認。停下木輪車來,微微側臉。擡眸淡淡的看著那隨風清擺的暮離青紗,“前方便是竹林出口,請回罷。”

“祝哥哥,你……”

她話還沒說完,祝維摩已經驅車前行,把她和清冷的竹林都留在了身後。

風動暮離。青紗下的笑靨漸漸僵硬,目送那襲清白遠去後,暮兒俯身撚起一葉竹片。在唇間吹響,瞬時一個黑衣人便出現在她面前,單膝跪地,“聽候巫鹹大人吩咐。”

“請祝府的常安樂,子時到絳紅樓一敘。”

黑衣人頷首。“是。”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這邊,祝維摩由另一個出口走出竹寨。一路回到祝府,已經入夜較深了。他一向從西門口進府,這裏的府門沒有階梯,方便木輪車行走。

他到的時候,明宇一直等在門口,見他回來,迎上去頷首行禮,石刻般的臉繃得緊直,臉色青白。祝維摩在明宇前面進了院子,兩人並沒有說什麽。他進到臥房裏,明宇也跟了進去。平日裏明宇是鮮少進房間的,近衛的職責是在外看守,除非有緊急之事,是不入房內的。

祝維摩見他跟進來,是有話要說的意思,將車停在書案前,點了書案上的燭火,掉頭等著他開口。

明宇停了一會兒,才問他,“主子是要娶蘇曉?”

祝維摩知道明宇聽到了他與蘇曉的對話,那時明宇一直在外面守著,但他等到這會兒才將這事說出來,想必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做的決定。

他點頭,“如你所聞,我是要娶她。”

“主子的身體狀況,不宜婚娶。”

“心疾麽?不打緊。”他轉了車頭,繞到書案後面,掩起寬大的白袖,擡手細細研磨。

明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麽勸他放棄這門婚事。只有明宇知道,入冬以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經大不如一年前。夜裏他整整三四個時辰都是輾轉而過,這是心疾陣痛的表現。他經不起一場婚禮的勞累,即便是硬撐下來了,他整個人也會被掏空了。

隔了好一會兒,明宇才慢慢開口,“夜深了。”

祝維摩提了筆正在一封書信上寫字,悠長的字跡到第二行那裏就停了下來,沒有落款。他放下筆端,將書信疊了裝入信封,將書信放置在了書桌上,擡眸對明宇說,“將這書信交給宮裏禦醫束唯。”

“是……夜深了。”他又重覆了一次,夜深了。

祝維摩點頭,“夜深了。”調轉車頭,向著床案過去,褪下白衣,支起身子移到床上,平臥下來,閉了雙眼。

明宇看他閉了眼,彈指滅了燭火,才轉身拉上房門,飛身上屋頂,隱沒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一大早,蘇曉還在床上,就聽見外面有人又是叫又是鬧的,她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扯了衣服穿上,走到門口拉開門縫一看,就見常安樂帶了春燕和李四在和蓮心拉扯。小四這幾天都不見人影,蓮心一個人又不是他們的對手,讓那個人高馬大的李四拖來拽去的,蘇曉看了心裏極度不爽,一把拉開大門,走到那李四面前一個拳頭掄過去,砸在他身上。

這點花拳秀腿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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