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關燈
只是說,“歇一會兒便回去,蘇府該擔心你了。”

“你是不是轉性了?”蘇曉覺得這個祝維摩真的和從前那個哪裏不一樣了,從前他對她不是不理不睬就是諷刺欺壓,這會讓竟然對她各種溫柔各種好,什麽事都為她考慮,難道真的是因為大哥把她托付給他,他才對她這麽好麽?

祝維摩看了她一眼,“怎麽個轉法?”

“從前吧,你要麽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要麽就是各種耍弄我的混淡,現在……不一樣了。”她眨巴眨巴眼,歪著腦袋,盯著他看。

他笑,“你知我也並不多,不急下定論。”

他說的也對,她跟他從來沒有深交過,就連他的生活習慣,喜好興趣,一概不知。仔細看他的臉,雪色一般的清冷被火光映得暖起來,稍稍看得出一點倦容。是了,他昨晚一夜都沒休息好吧。

“你要不先睡一覺吧,我看你有點累的樣子。”蘇曉指了指那邊的床,嘿嘿的笑,伸出兩個指頭指向天花板,眉眼彎彎,“放心,我不會乘你睡著占你便宜的。”

祝維摩淡淡的看著炭盆,緩緩的說了一個字,“難。”

蘇曉啞口無言,翻了個白眼,“好吧,既然你對我這麽沒信心,等我做了強盜,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推倒,坐實你對我的看法。”

“你?”他好像很不屑的樣子,墨色瞳仁輕輕的看著她,“不信。”

蘇曉“啪”的一聲,雙手一把拍在大腿上,“咱們走著瞧,哼哼,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祝維摩笑她,蘇曉跳起來就要去捉他,他輕輕移開木輪車,轉了個方向,叫她撲了個空。蘇曉更來氣了,又撲過去,一副惡狼撲小羊的陣勢。但結果卻是小笨貓想撈水裏滑溜溜的魚兒,繞來繞去,跑前跑後,連他的衣裳邊和頭發絲都挨不到。

半個時辰後,蘇曉自己先累得不行,在馬車上呼呼睡著了。祝維摩靜靜看著她睡著的樣子,垂下的眸子掩在長睫中,看不出是什麽神色。他唇角僵住的笑意,卻是在一點一點的消逝,泯滅殆盡了。

擡眼看向馬車的車窗外,一襲紅衣極快的忽閃而過,但也沒能逃過他的眼,那人究竟是誰,為什麽要跟蹤蘇曉,他心裏也大概猜到七八分。只是大局還未布全,收網未免太早。轉念一想,到今天這一步,這大局是無法力挽狂瀾了,布下的網也被扯得七零八落,收不收或許也已經不那麽重要。

如果那一個結局,或許誰也無能為力。

096 賜婚

同一時間,百裏之外群山綿延處,坐落著一個叫游魚的小村莊。村莊散居在山坳裏,只有一條蜿蜒崎嶇的山道連通村子和官道,山路繞山而開,道路凹凸,又極窄,好幾處都臨著高崖。起初這裏並沒有路的,是蘇瑾帶領蘇家軍,在山壁上生生開出來的路。蘇瑾不僅為村子開路,還讓兵士建起了先進的水利設施,並把圖紙畫下來,交給了村長。蘇瑾的軍隊走後,村裏迎來二十三年裏頭一個大豐收,又有了路出去,便於拿到最近的集市上去賣,當地的百姓的生活好了不少。村裏的人雖不多,但沒有人不對蘇瑾感恩戴德的。

蘇瑾的馬車,也是在這個窄小的山路上,跌下山崖。村民得知以後,都自發到墜崖處祭奠。這些事,是小六打探到的。當下他和小五就立在馬車墜落的崖邊,崖底是湍急的河水,什麽活物落下去,都沒有可能生還。

小五蹲身在崖口,隨手拾起一個木碗,裏面裝了新釀的果子酒,碗口用朱砂畫了雲紋,是專用於祭祀的祈佑紋。

小六低頭看了那碗一眼,冷笑,“游魚村的人,無一識字,倒似乎太過懂禮儀了。”

“這是白果酒。”小五起身來,將碗遞給小六。

小六握了碗,嗅過,轉眼跟小五說,“我沒記錯的話,這酒該是子嗣出生的時候,慶生用的。”

小五點頭,平視遠方,“你仔細看看那祭紋。”

小六轉動碗口,那看起來像是普通的祭紋,但其中卻有些不屬於祭紋的點橫。這是蘇家近衛獨用的暗號,旁人必然看不出什麽來,小六卻已經懂了這暗號的意思。

“是大公子留的。”小六揚手。將碗裏的酒盡數潑向崖底滾滾的巨浪,將碗收進手心,稍稍用力,木碗碎開,從他手心一片一片飄落出去。

上面的暗號,只有四個字——安好勿尋。

“你說呢?”小五一邊問,左手微微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小六收回手臂,仰頭看著被群山割裂開的天,長嘆一聲,“我說不尋。”

“那小姐……”

“不能讓她知道。”小六沈思了片刻。才慢慢低下頭,看向谷底濤濤的白浪翻滾。

小五點頭,“分頭去查。是誰下的手。”

“不管是誰,告訴曉曉,是祝維摩做的。”小六冷冷的說,“曉最近很活躍,朝中大臣屢遭毒手。他若就是曉的首領弒天,那我們必然要與他為敵。”

小五搖頭,“四哥和我,都覺得不是他。”

“沒查出真相前,誰都不可信。即便是他不是,那也不能說明什麽。曉曉不能托付給這樣的人。”小六的眸底。暗如晦夜。

小五側臉看他,隔了片刻,才開口說。“即便小姐不嫁他,也不會是你。”

“我欣賞祝維摩,自小如此,如今更甚。只是……他太深,我只想讓曉曉過簡單的生活。她的人生。本已經夠覆雜了。”小六說的很淡,卻是很篤定。

小五不置可否。轉身向前走去,走了一步,他忽然停下來,側臉,“她的人生,該由她自己做主。”

“五哥,我們都想主宰自己的人生,又如何?一樣淪為旁人的棋子。”小六冷一聲,眼底的晦暗裂開,蹦出一道寒光。

“四哥說,你是一把鋒利的劍,要麽傷人,要麽傷己。”小五覆又往前走,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六仍立在懸崖邊。傷人?傷己?他早已經不在意。

只要……她好,足矣。

這邊,馬車停在了祝府門口。

祝維摩叫醒了蘇曉,讓她跟著他進去取醫館的地契。蘇曉屁顛屁顛的跟他進了房間,拿了裝在盒子裏的地契,塞進袖口,樂顛顛的又坐馬車回了蘇府。

蓮心早已經坐立不安,差了不少人出去打聽蘇曉的下落,小四也去了,還沒回來。蓮心一個人在院子裏跺著步子,來來回回。蘇曉推開院門進去的時候,蓮心整個人都楞住了,驚愕的看著她,大呼,“小姐,你的氣色,怎麽這麽不好!”

蓮心急忙過來,拉了蘇曉的手,推著她進屋去,吹著熱氣給她暖手,一面心疼的問她,“這是怎麽的了,鬧得這樣虛弱,小姐!以後可別這樣嚇蓮心了。”

“沒什麽的,我很好,倒是你啊蓮心,又瘦了一圈,總叫你擔心,我對不起你。”蘇曉反手握住蓮心的手,也替她搓著,小心翼翼的看著她,誠懇的道歉。

蓮心也沒有真的責怪她的意思,倒了一杯熱茶給她,又去廚房做了些糕點端來,蘇曉很開心的吃光光,大呼過癮。

“小五小六他們有消息嗎?”蘇曉咬著最後一塊花糕,問蓮心。

蓮心搖頭,表情也很是苦悶,“沒有一點消息,天這麽的冷,大公子他……”

“大哥那麽厲害,才不會挨餓受凍呢。你放心吧。”蘇曉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蓮心,蓮心的心裏,應該比她好受不了多少,畢竟是她喜歡的人。如果有一天祝維摩不在了,她也會心痛得快要死掉的。

蓮心起身來,去外面拿了一套幹凈衣裳和大氅,放在床頭,一邊解開衣扣,一邊回頭跟蘇曉說,“老爺今早兒遣人來,讓小姐去書房,我正愁著,怕小姐還不回來呢!好在趕上了。對了小姐,容嬤嬤也從鄉下回來了,明日要檢查小姐的刺繡呢。”

蘇曉一聽容嬤嬤回來了,心情跌落到谷底,容嬤嬤先前連著兩個月請了假,說是家裏要發喪,回去了。她還以為容嬤嬤不會回來了,沒想到終究還是來了。刺繡什麽的,她果斷只開了個頭,都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

蓮心招手讓蘇曉過去,幫她換好衣裳,系了大氅,一邊打趣的說,“就知道小姐的刺繡沒做好,以後要是嫁了人,那位夫爺怕是一年半載也穿不上一件新衣服呢。”

“呸呸,我看是你想嫁人了吧,我這就去跟爹爹說,把你許了人家才好!”蘇曉拉近大氅的系帶,自己系了個蝴蝶結,又探出手來理了理外面的褶皺,“你心裏可有喜歡的人?大可以告訴我,我這就去說。”

蓮心的臉一下子燒紅,偏過頭去不看蘇曉,“小姐就會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