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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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就知道那人是個王爺不假。”

“呃,這個,有什麽關系嗎?”蘇曉撓撓頭,不知道他的重點在哪裏。

川穹“啪”的一聲,扣手敲在蘇曉腦門上,湊到她耳朵邊去,“丫頭你傻呀?他要真是王爺,你就早點嫁了他,你成了王妃,我就有好多上等的貢酒可以喝啦。”

“師祖你幹嘛要這麽小聲,我耳朵都燙了。”蘇曉那手指鉆著耳朵眼兒,瞇著眼睛瞄著川穹。

他又“啪”的一下敲在她腦門上,“你還不知道?商陸那小子一直覬覦你的美色,你以為他這次為什麽來給我祝壽?連玉竹那呆子都看出來他有貓膩。”

“師祖你別開玩笑啦,他?祝維摩?不可能……”蘇曉抽抽嘴角,想說祝維摩喜歡的是男人,不過怕師祖接受不了,才忍住了沒有脫口。

川穹“啪”的一聲,又敲了她的頭頂兩下,“笨蛋笨蛋,商陸這次來就是讓我同意你們兩的事兒,你還不明白?他要娶你!”

蘇曉的耳朵嗡的一聲,那句“他要娶你”一直在耳邊回響,一遍兩遍三遍,像一枚炸彈,炸開了無數的小彈片,嗖嗖的刺中她的耳膜。

“不可能……吧?”這是蘇曉的第一反應,然後在心裏又問了自己兩遍,回答還是鐵定的——不可能。

092 指婚

川穹急得都快冒汗了,吹胡子瞪眼,又不敢大聲,悶著氣跟蘇曉低喊,“我這麽大把年紀,幹嘛跟你開這種玩笑?我叫你出來就是要問你,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啊——”

“不用回答了,你喜歡哪一個都不重要,作為你的師祖,我的輩分比你爹還高,我就要那個可愛的小王爺了。”川穹很滿意的點點頭,捋了捋花白胡子,跟蘇曉眨眼,“商陸跟你好了,一個陰險一個胡鬧,以後你們的娃還不把這錦繡谷的底兒都翻過來。我不同意!”

“師祖——”

“就這麽決定了,啊……忽然一下爽快多了。走了,回去喝酒。”川穹沒等蘇曉說話,轉身就往回走。

蘇曉在大樹下面,傻楞楞的站了十分鐘,絞盡腦計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祝維摩要跟師祖提這種奇怪的要求。想來想去,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大概也跟大哥有關系。不然為什麽大哥剛出了事,祝維摩就來這裏跟師祖提親了呢。

她正想的出神,那邊玉竹在窗口喊她,“徒弟,快進來,師父要你陪他喝酒。”

蘇曉“哦”了一聲,往回走去。

這天,蘇曉破天荒的喝了三大碗酒,第一碗是敬師祖,第二碗是敬師父,第三碗是替祝維摩敬師祖,因為他身上的毒可能還沒清完,不能喝酒。

川穹和玉竹把那整兩壇都喝得一滴不剩,兩個人酩酊大醉,最後還是明宇把他們扶上了各自的床去。蘇曉說留下來照顧他們,祝維摩說有話要跟她講,讓明宇留下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錦繡谷,因為祝維摩的木輪車不能走山路,他們只好從山谷那邊較緩的一條大道往下去。這條路雖然很平緩,但是要繞很遠,蘇曉一直盤算著,他們天黑能不能到山下,她各種不願意跟這個人在山上過夜。

他的車行在她身邊,沒有聲響,他的呼吸也很安靜,靜得好像這空曠的山林裏,只有她一個人。

“在想什麽?”他忽然開口問她,這一聲問來的突兀。雖然聲調不高,還是嚇了蘇曉一跳。

她轉頭去看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有點尷尬,“唔……呃……”

祝維摩雙眸看向遠處,山林裏淡淡的薄霧縈繞,那雙墨眸卻似乎能看透霧氣,看到極遠的地方。他杏色的唇。遠不如從前那樣飽滿,昨夜畢竟是傷了身體,那唇色黯淡了幾分,下唇上小小的褶皺,有點幹的樣子。

蘇曉看著,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又被自己的動作嚇到,咬住下唇,紅著臉轉過臉去。垂了眼去看地上的枯葉。

他等她一會兒,見她還不說話,微微垂眸,單刀直入的問她,“你有事要問我?”

“啊?唔……嗯。”蘇曉答了。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越發的尷尬了。她把頭垂得更低。暗暗嘆了一口氣,好希望可以找一條地縫鉆進去。

他仍是等了她一會兒,見她默然,墨眸裏暈開一道深黑,“蘇瑾不在了。”

他說,蘇瑾不在了。

蘇曉一瞬間定住,忽然之間,擡眼看去,遠方盡是蒙蒙的霧氣,什麽都看不到,她一時之間,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裏,是在做什麽,是誰。

祝維摩也停住車,轉過車身來,擡眸看去。她好像一頭受傷的小獸,無助的站在那裏,眼淚大顆大顆從眼眶裏滾落出來,灑到一地的落葉上。

空氣裏彌漫著腐壞的氣息,那是落葉枯死的節奏,但聞起來,卻是異常的清新,愜意。

他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像是自嘲一樣的笑了,“這是我跟他之間的約定,若是他在,我不擾你。他不在了,我便娶你。”

“這是什麽約定,大哥為什麽要跟你做這種奇怪的約定!”蘇曉握緊拳頭,幾乎是朝著祝維摩哭喊,“他憑什麽把我托付給我討厭的人,為什麽!”

他聽著她的哭喊,墨色瞳仁緩緩收緊,一絲清冷略過眼底,浮上眼眸,化開成一片水霧。隔了一會兒,他才慢慢的說了一句話。

蘇曉只是一個勁的哭,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她只覺得她的天,一塊一塊的坍塌下來。大哥不在了,大哥竟然不在了,這樣的事實,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她哭得沒了力氣,慢慢跌坐到滿地的枯葉上,葉子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聽起來,像是她的心碎開的聲音。

他靜靜的坐在車上,垂下雙眸,看著她在一片卷曲的殘黃裏,哭得撕心裂肺。垂下的長睫擋住他的眼眸,看不出他眼底的神色。

“你要在這裏哭多久?”他說,聲線清淡,帶了幾分涼意。

蘇曉仰頭看他,眼底也不知道為什麽,有星星點點的恨意,“你從來就是這麽一個人,不懂關心別人,不懂心痛是什麽滋味,不懂親人離去是什麽感覺,你冷的就像一塊冰,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都不會化!”

他聽著她的控訴,仍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淡淡的水霧繚繞,定定的看著她幾乎失控的憤怒。

隔了許久,她安靜下來了,他才輕聲說,“再晚,就下不了山了。”

“你不是一直喜歡大哥麽,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傷心麽?”蘇曉忽然覺得這個人的心是冰做的,什麽都進不到裏面去。她從枯葉中間站起身來,拿手背擦了擦臟兮兮的臉,忍住眼淚,伸手去拍幹凈裙擺上沾起的碎葉,低頭冷冷的看著祝維摩,“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就是去做尼姑,也不會嫁給你這種人的!”

她說完,大踏步走在前面,也不理祝維摩了。

他調轉車身,行在她後面,與她保持一車的距離。她快,他便快,她慢,他便慢,不靠近,也不疏遠。

蘇曉惱火得快氣炸了肺,這一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偏偏要跟他走在這麽個鬼影都看不見的林子裏,從前她覺得這林子可愛,這會兒卻嫌這林子太大太空,空得心裏發慌。

她走著走著,實在憋不住喉嚨眼裏網上躥的火氣,忽然站住,轉身指著祝維摩說,“混淡!你長心了嗎!”

祝維摩停下木輪車,停在她面前,淡淡舉眸,墨色瞳仁裏水霧漸漸消散,無以覆加的濃黑,空曠而冰冷。他擡手,玉樣白皙的十指一點點按在心口,眼角勾起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就那麽空洞的看著她,“我也想知道。”

“大哥說你有心疾,我才不信,當真有心疾的人,都是閉門不出,哪兒有像你這樣到處氣人的。”蘇曉抱臂,冷冷俯視他,“我不信你,你這個大騙子!”

她氣得臉色發紅,他竟然還是那麽平靜的笑,眼角眉梢不帶一點聲色,“真想跟我在這過夜?明日可就由不得你不嫁我了。”

“你胡扯什麽!”蘇曉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紅,來來回回變了好幾個顏色。她剜了他一眼,扭頭大步往前走,走得好快。

祝維摩跟在後面,眸底微笑。

蘇曉一直沒再跟祝維摩說話,大踏步走在前面,這林子要繞好遠好遠,她忽然覺得有點燥熱。

快要入夜的時候,他們已經快到山下了,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蘇曉出了一身的汗,夜裏風涼,吹了一下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還咳嗽了起來。

起先還不覺得什麽,蘇曉也並沒有在意,跟著祝維摩到了租車的地方,她打算單獨租一個車回皇城,不跟他一起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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