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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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發脾氣,“你們不是都去忙家宴了嗎?怎麽發現我不在房裏的。”

小六有些吃驚,“你們都沒同她說?”

小四搖頭,“我以為你說了。”

他們都不願意開口,最後還是小五站出來,跟蘇曉說,“大公子在前線受了重傷,馬車在回皇城的路上又遭了埋伏,落下了懸崖。”

“什麽!”蘇曉的臉色瞬間青白,雙腿一下子軟了,幾乎站不住,小六一把扶住她,摻她坐下,安慰她說,“究竟也沒有發現屍體,不要灰心。”

蓮心也搶著說,“大公子是有福氣的人,不會這麽早早就……小姐你放心,皇上已經著了人馬去尋,一定能找到大公子的。”

蘇曉沒有說話,雙唇沒有血色,不住的顫抖。

小六握住她的手背,冰涼。

“你們都先出去,我來跟她說。”

小四最先出去了,小五跟在後面,蓮心留到最後,小六向她點點頭,她嘆了一聲,也出門,帶上了門扉。

小六看著蘇曉,看得篤定真實,“馬車周圍發現了刻有祝家族章的箭頭,上面淬了鳳欒。”

蘇曉的臉色終於從死白回覆了一點生氣,她抓著小六的手,抓得死死的,“你是說,是祝家的人害了大哥?”

“只憑一支箭,不能說明什麽。”小六反握住蘇曉的手,“事態未明之前,你不能再與祝府的人有往來。”

“我去問他。”

蘇曉掙脫小六的手,小六又反一把握住她的兩個手腕,扣到一起。她越是掙,他越是扣得緊,她掙著掙著,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小六的手臂上。小六用力將她拉過去,鎖進懷裏,抱緊,不讓她掙紮。

慢慢的,懷裏的小獸安靜下來,他能感覺到她的肩,一下一下的抽動,抵在他的肋骨。

“聽我說,這件事我會查清楚,我不在的時候,答應我留在府裏,等我回來。”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以前只有大哥這樣安慰她,如今大哥生死不明,也就只有小六了。蘇曉擡起頭來,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你一定要查清楚,如果真的是祝家的人做的,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些事也不用你出手,有我們在,有我在。”他擡手,用厚實的手掌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對她溫和的笑。

蘇曉點頭,“你自己多小心,放心,我不會再胡鬧了。”

“好。”小六的眼神裏,多了一些安心,他放開她,起身來去夾了兩塊新炭到炭爐裏,囑咐她,“我若是十天半月不回來,炭火就交給四哥去置辦,他比五哥懂些。”

“你……別想把責任推給小四,要是你不回來,我們就凍死在這裏。”

“傻。”小六笑笑,起身來,也不看蘇曉,徑直出了門去。

小四小五和蓮心,都等在門外面。小六出來,小四就說要跟著他一起去。小五攔下小四,說他跟去就好。

蓮心也同意小四留下來,小五一向是辦著蘇銳交代的事,護衛蘇曉的院子是小四的差事,他比小五熟絡許多。

小六也沒反對,和小五一起去了。

小四和蓮心站在門口,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我不信是祝大哥,他不是那樣的人。”

蓮心點頭,“我也不信他做得出這樣的事,多半是有人陷害。”

小六仰頭看天,嘆了一口氣,“再過幾日,就要下雪了。”

蓮心低頭,默默垂淚,“大雪天,天寒地凍的,大公子他……也不知挨不挨得過去。”

“大公子會沒事的。”小六安慰蓮心,也是安慰放裏面的蘇曉。

她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上一陣一陣發涼。

大哥,你到底在哪裏?

090 壽辰

冬日的天總是亮的很晚,蘇曉穿好衣服,抱了酒壇偷溜出門的時候,已經是辰時,外面還黑得像深夜,遠天鋪滿了層層疊疊的厚雲,沒有月亮,也看不到星星。晨風呼呼的刮在臉上,又幹又痛,蘇曉在風裏凍得瑟瑟發抖,胸口發緊,她抱緊酒壇,從鹿皮大氅中探出一個手掌來,拉緊領口,埋著頭往外面走。

從小側門繞出來,駕輕就熟,事先約好的馬車還是像往常一樣停在門口,蘇曉出了門,跟車夫打了個招呼,爬上車去,關了車門,拉下車窗的簾子,盤腳坐在長椅上,整個人縮進大氅裏去,像一只受驚的小烏龜。

馬車出了城門,向西繞過一座山,又向東曲曲折折的行進了許久,停在了一片林子前面。蘇曉瑟瑟的從大氅裏鉆出來,下了車,付了車錢,跟車夫預定好明年還是這個時辰在老地方等。

車夫收了銀子,駕車去了。蘇曉抱著酒,順著熟悉的山路往山上去,冬天裏穿的厚實,爬山總是很吃力,她氣喘籲籲的爬到山腰,尋了一條小路,往錦繡谷去。

快到谷口的時候,前面似乎有個黑影推著一個木輪車,車上面貌似坐了個白衣人。蘇曉快步跟上去,繞過一個彎,有什麽都看不見了。是幻覺嗎?蘇曉沒有心思追究,繼續往前。到進谷的小峽口前面,有一條小溪,她特意到溪邊去洗了一把臉,用手掌拍了拍臉頰,拍出兩團紅暈,才又抱了酒,穿過小峽口,進了谷裏去。

這裏還跟從前一樣,青綠的山。爬滿青苔的門牌,悠閑的三間小舍,籠在薄霧中,依稀可辨。蘇曉走過木刻的門牌,到了院子裏,一眼瞥見空蕩蕩的雞圈,她就知道,那幾只雞也都步了小花的後塵了。

“師祖?師父?”蘇曉一邊喊,一邊往師祖的小舍走去,這個時間點。師父應該在師祖房裏下棋。

從半開的窗戶,看不見裏面的人,只聽到棋子落盤的聲音。一聲清脆浮躁,一聲低穩深沈。

蘇曉單手抱著酒在壞裏,騰出一只頭,伸出大氅來,劈裏啪啦拍門。“師祖,我是蘇曉,我回來了!”

裏面沒動靜,還是一輕一重的下棋聲,隔了好一陣子,蘇曉又猛拍了幾下門。才有人過來開了門。她擡頭一看,不是別人,竟然是祝維摩身邊的近衛。那個木頭臉明宇。

“唔?”蘇曉皺起眉頭,左右轉轉眼珠子,一把掐在自己的臉上,“哎喲,疼!”

明宇讓出門。蘇曉擡眼,一眼就看見正對面的桌子前。師祖和一個坐輪椅穿白衣服的男人正在下棋,師父站在一邊看著,表情扭曲。

好像沒有人註意到她的存在。

蘇曉又拿手在門板上扣了兩下,沖裏面大喊,“師祖!師父!你們誰來敲我腦門一下,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

還是沒人理她。她擡頭去看明宇,他只是看著她,像一尊雕塑,她不動,他也不動。

川穹這會兒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棋盤,滿臉皺紋,雙眉緊鎖。一只手虛擡在半空,顫顫發抖,長而褶皺的指間夾著一個黑子,欲落不落。

玉竹站在棋盤前的椅子上,小圓臉上掛了一顆晶亮亮的汗珠,兩只小手握成拳頭,小身體繃得緊緊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棋盤,表情比川穹還要緊張。

蘇曉扯起嘴角,大步邁進去,走到棋盤面前,把酒壇子往旁邊的地上一擱,歪著頭叉著腰看了一會兒棋盤。擡頭看看師祖,又扭頭看看對面那個陰魂不散的祝維摩,咬牙切齒做了個鬼臉。

川穹一直不落子,祝維摩也不急,泰然自若的等著。

蘇曉可沒那麽好的耐心,她已經等的頭皮發麻,順勢從川穹前面的棋筒裏抓了一個黑子,“啪嗒”一聲落了下去,咧嘴跟川穹說,“這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玉竹臉上那滴汗終於落了下來,繃緊的小身子也松了一些,長噓一口氣。

川穹忽然樂了,撚著胡子哈哈笑,“我的好徒孫,這一步走得極妙!”

“那當然了,我的棋技可是皇帝親自教的,宮裏沒人下得過我好不好。”蘇曉拍拍胸脯,她沒說錯,但她也忘了一件事,她的對手是那個八歲就以一局絕棋,退了燕國軍隊的祝維摩。

他不慌不忙的拾起一個白子,閑散落定。

玉竹的臉上又落下來一顆汗珠,川穹笑得岔了氣,咳了兩聲,臉上從陽光明媚轉成了烏雲密布。

蘇曉的下巴嘩啦一聲掉下來,本來明明是要贏的節奏,他一個子落下,竟然扭轉了局勢,反而讓她這一方的黑棋處於劣勢了。

蘇曉看著棋盤糾結了好一陣,抓了一個黑棋“啪嗒”爽快的落下,哼了一聲,“要是我大哥在,你根本沒可能贏。”她邊說,邊拿眼角偷瞟祝維摩的反應。他正要去拿子,手在小竹簍裏抖了一下,雖然很隱秘,但還是讓她看得真真切切。

他這一抖,正好說明他跟這件事,一定有什麽關系。

不過須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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