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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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專心致志的摸樣,連汗水留下來了也忘了擦。墨眸微斂,眉峰輕展,帶著血粒的唇角掠過一絲淡不可察的笑,“你不善療毒,自然摸不準脈。”

“毒?你中毒了?”蘇曉猛地擡起頭來,汗水吧嗒吧嗒順著臉側往下滴,她也沒空理,緊巴巴的問他,“好好的怎麽中的毒?什麽毒?怎麽解?”

“昨日服了一殤醉。”他就這麽平平常常的說出來,語氣還是那麽波瀾不驚。蘇曉都無法想象,他怎麽可能用這麽平緩的語氣,告訴她他吃了毒藥裏面排名前十的一殤醉。醫書裏記載這種藥的信息很少,她只知道是鳶尾和問荊調制的,這藥平日裏不會發作,但一旦飲酒,或是吸入過量的酒氣,就會發作,輕則肌肉萎縮,重則全身痙攣而死。

“這藥還在煉化中,毒性不穩,我一時死不了。”

祝維摩說這話是要安慰她麽?蘇曉聽了反而更不安,他竟然拿自己的身體試驗毒藥,而且調配中的毒,因為不確定藥效,是很難配出解毒劑的。

“我做不出解藥來,只能給你排毒了。”蘇曉往袖口裏尋了一圈,才發現自己換的是夜行衣,沒有帶針卷來。

祝維摩看出她的心思,擡頭抽出她腦後的碧玉簪子,遞到她面前,“代針用罷。”

當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蘇曉接過簪子,把簪子的尖頭拿到窗臺下的燭火上轉了轉,扭頭跟祝維摩說,“脫衣服。”

087 紮簪

他很自然的去解白衣側邊,淺灰衣帶的系扣,擡眸與她對視,她一下子觸電了一樣,紅著臉,別開目光,一下一下的眨著眼睛。

簪子在手裏有些燙了,蘇曉深吸了一口氣,繞到祝維摩的車後面去,他光潔的後背在燭光裏展露無遺,他跟她想的,有太多的不同。他的背是那樣健碩,骨骼和肌肉糾纏的脈絡,看得很清晰。蘇曉伸手去,把後背上綢緞一樣的黑發撥到肩上,手指無意間觸到他的肌膚,冰如古寒冷玉,摩挲在手指上的感覺,像是隔了一層柔軟的細紗。

碧玉簪子向著凹陷的背窩上幾處大穴點去,她幾乎能聽到滾燙的鈍器刺穿皮膚的聲音。炸開在心底,好痛。

“忍一忍啊。”蘇曉知道這句話說了也是白說,看著玉簪紮過的地方,慢慢滲出血漬,好像這一下一下都是紮在她的身上,那種錐心刺骨的疼,她幾乎感同身受。

三十六下,每一下都伴著皮開肉綻的聲響,他沒有說過一個疼字。但從他緊湊的呼吸,她聽得出他其實很痛。

最後一針下去,祝維摩的嘴裏湧出來許多膿血,他兩手伏在車上,手指緊抓住扶手,指節青白。蘇曉四下看了看,抓起書桌上的水壺,推開窗把裏面的半壺茶水倒掉,遞到他面前去。膿血不是一次清完的,他斷斷續續的吐了半個時辰,到最後一口是鮮血湧出來的時候,蘇曉才放了心。

清理完水壺裏的血,握在手心的碧玉簪子已經被汗濕得滑膩膩的,她攤開手心,簪子上沾著的他的血,已經染在了她的手上。她用衣角把簪子上的血擦幹凈,把散下來的頭發束起來,用簪子插好。伏到他車前,拉起袖角擦去他臉上的血漬。

他的臉好疲倦,長睫緩慢的開合,胸腔劇烈的起伏,這樣鮮明的對比告訴她,他很累,幾乎是精疲力竭。這一刻,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他眼底墨色的瞳仁,黑的空寂,看不到底,好像是一個萬劫不覆的深淵。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要回去了。”

他忽然捉住她的手腕,擡眼看她,“簪子見血,數十日之內不能開啟門道。”

什麽門道?蘇曉試著理解了一下,“你是說,近期之內不能進簪子裏去?”

“嗯。”

是她看錯了麽,蘇曉怎麽覺得祝維摩眼底有一抹奇怪的神色,好詭異的說。她問他,“你怎麽知道簪子裏有空間的事?”

“空間?”祝維摩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淡然一笑,“你所謂的空間,本名為靈境。你的簪子是千年古玉制成,玉中靈境元靈充裕,適宜種養花草。”

祝維摩的聲音很弱很輕,蘇曉幾乎是趴在他的車邊,耳朵貼著他的唇才能聽清他說的話,“你是說,還有適合幹別的事的靈境?”

“靈境有風水土火四種,水靈適合種養花草。”

“那其餘的三種呢?”

祝維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她都要貼在他身上了,還是聽不清他再說什麽,“你大聲點。”

正在這個當口,大開著的窗戶外面忽然飛進來一個人影,二話不說將蘇曉從祝維摩身上拉起來,扔到了一邊去。

蘇曉只聽到耳邊一陣風嘩啦啦的吹過,再定睛看的時候,人已經在小六的懷裏了,擡頭看過去,小六一雙眼睛紅得像燒了一團火,看著她的氣勢,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她嘿嘿一笑,“早啊小六。”

那邊一聲長劍出鞘的聲音,蘇曉扭頭看過去,小四正拿劍比在祝維摩的脖頸上。因為祝維摩裸著上身,她又靠他那麽近,從外面看進來,是比較容易誤會。

蘇曉正要解釋,只聽得哐當一聲,一道極快的影子從窗口彈進來,小四的劍就瞬間被彈開了,她眼巴巴的看過去,彈開劍刃的竟然是一顆小石子,滾到地上就碎開了。

小六向窗外看了一眼,冷笑道,“收劍吧,有他在,你傷不了祝大哥。”

“祝……大哥?”蘇曉朝小六擠眉弄眼,被他一個眼神封殺幹凈,她就又默默的垂下了頭去,順便偷瞟了一眼祝維摩。

那位還是一副沒放鹽的態勢。小四把祝維摩扶起來,抱到一側的臥榻上去,小六放開蘇曉,蹲下身子,單指沾了一點地上的血漬,聞了兩次,偏頭看蘇曉,“是你下的毒?”

“孫子才用毒!姐姐我光明正大,要殺人也是用刀好不好!”蘇曉挺直了腰板,瞪著小六直撇嘴。

小六也不知道信了沒信,“總之按照你的思想,做出什麽事都是可能的。”說完他從袖口摸出一個小藥瓶,也不知道是什麽,拋給了小四。小四拉開塞子,到了一粒出來,放到祝維摩嘴裏去。

祝維摩還跟他說了句,“多謝。”

“祝大哥言重。”

這竟然是小四說出來的!除了大哥,蘇曉從來沒見小四對誰這麽客氣過好不好!她忽然間覺得生活的世界失真了,雙手叉腰,把小四和小六看了一圈,“你們不是都不喜歡祝維摩的嗎?這會兒一口一個祝大哥很歡樂啊。”

“你嘴上喊著他十惡不赦,還不是大半夜的來給他療毒。”小六無比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雙手交叉著抱臂,轉頭看向外面快要大亮的天,“腦殘的話不要再說,我們得走了。”

蘇曉一下子堵得半個字吐不出來,憋得臉都紅了。用眼神向小四求助,小四看也不看她,就看著祝維摩,跟他說,“祝大哥,不要再見小姐。”

“見不見他是我的事,你們幹嘛……”蘇曉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六一把抓了過去,扣在懷裏,飛出窗外去了。

小四將那個小瓷瓶留在祝維摩的臥榻旁,也飛出窗外來。

他們離去後,另一個黑影,輕輕推門,進了書房。借著窗外的逐漸明亮的光線,看得清黑衣人刀刻一般的輪廓,古銅色的皮膚,每一寸都繃得緊直,幾乎不可能有別的表情。

“主子。”

祝維摩安靜的躺在臥榻上,半睜著眼,“你去的久了些。”

是他要明宇去引小四來帶蘇曉走,沒想到小六卻也一起來了。只是,依他們的輕功,斷不會這麽晚才到。

明宇向他低頭行禮,“路上別人跟來,花了些時間甩開那人。”

“是曉的人。”祝維摩是在問,又似乎是在答。

明宇默認,從懷中拿出一封信,斜眼看到臥榻旁躺著一瓶青瓷,眼底略略冷了一分,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稟告道,“那人拋過來的信。”

“燒了。”祝維摩也沒有看,淡淡的說。

明宇收了信,停了一秒,不動也不說話。

祝維摩懂了,問他,“昨夜留了側門,沒想先來的人是蘇曉。他到了?”

“是,正等在外面。還是往年一樣不見嗎?”

祝維摩勾唇,“請他進來。”

088 關系

蘇曉被小六夾在胳膊下面,喝了好多風,她大喊,“放我下來!”

一聲驚飛了晨鳥,也驚動了小西門外,正扒著草叢裏那株鳳欒各種觀察的小朋友。不是別人,正是玉竹。他循著蘇曉的喊聲方向看過去,默念了一句,“很像蘇曉那丫頭的聲音。”

玉竹從草叢裏鉆出來,扭著胖乎乎的小腦袋東看看西看看,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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