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關燈
一早又會有人去酒窖裏去登記用了多少酒,還剩多少。這是大哥還在管理府裏事物的時候,就定下來的規矩,一直延續下來。

蘇曉就算是蘇府公認的混世小魔王,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偷酒的。

嘿嘿,所以她才會問祝大伯要不要來。祝大伯是個嗜酒如命的人,每天都要喝酒的,他家的酒窖每天出入數目太多,都沒人記錄,而且酒窖的大門一向敞開著,又沒人看守,祝大伯沒有命令,誰也不敢出入酒窖的。小時候有一次蘇銳帶蘇曉去祝家玩,正碰上有個下人偷了一壇酒,讓祝大伯的手下打個半死,是擡著從蘇曉眼前過去的。從那以後,在祝府偷酒的罪,就沒人敢犯了。

蘇曉不怕,就算祝大伯抓到,他也會看在爹爹的情面上,不跟她計較的。

084 偷酒

蘇曉一頭紮到床上去,蹬掉鞋子,手枕在腦後,歪著嘴開始計劃她的偷酒步驟。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等她醒過來,已經是夜裏了,她一下子掙起來,劈裏啪啦翻下床,拉開櫃子,從角落裏面扒拉出夜行衣穿上,又跑到鏡子前面去,抽出黑絲巾罩了臉,扯了兩下,完全牢固,於是她就滿意的偷溜出門,從墨玉湖那邊繞出去,沿著小路彎彎拐拐的摸到了祝府的側後門。

祝府的圍墻好高,門也好高,她試著爬了爬,兩條腿刨了好久,果斷沒有翻上去。然後她又在門那兒繞了一陣子,抽出一個薄竹片,插到門縫裏撬門栓,緊張得焦頭爛額,汗水直冒。誰想到,那竹片還沒碰到門栓,只聽得吱呀一聲,門開了——竟然沒有上鎖。

蘇曉心裏有點慌張,事情太順利,總是不大好的。她貓著步子,探頭探腦的往裏門裏面去,借著花花草草掩護,慢慢往內移動。酒窖是在祝府的西南方,蘇曉估摸著向那個方位轉移,循著花草茂盛的小徑行動,沒想到這祝府裏花啊草啊種得又多又密,她繞來繞去,繞得連方向也找不到了。

最後蘇曉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累得像小狗一樣呼呼喘氣,吐著舌頭一屁股坐在地上,蜷著腿休息了一會兒,無意間扭頭看看身邊的草籠,看著看著,竟然發現普通的草叢裏,長了一株鳶尾。這株鳶尾長得隱秘,很難發現,仔細看去,鳶尾的葉子被削去了很多片,蘇曉的直覺,那些葉子是用來制毒的。

這宅子裏,確實住了一個喜歡制毒的人。蘇曉爬起來,順著草叢裏找,很快又找到一株一品紅,順著慢慢找下去,又看到一株問荊和一株龍葵,都是毒草,而且都種的極為隱秘。沿著草叢慢慢向前,每隔三四米的樣子,就能發現一株毒草,其中竟然有一株梓嵐和一株鳳欒,這兩個醫書上記載都是絕種了的,他竟然培植出來了。還有一些,蘇曉連見都沒見過,應該是從外域引進來的。

沿著毒草的方向向前,走完了草叢隔成的圍欄,就到了一個沒有圍墻的小院子。院子很小,也沒有什麽裝飾,平平實實,連一棵樹都沒有,周圍鋪就的石板邊緣,生著綠茸茸的青苔,把整個小院子裝點成淺綠的顏色。院子中間一道小徑,上面有兩道車輪軋過的痕跡,不深,只是微微看得到凹陷。凹陷往前延伸,通到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房子,一扇雙開的門,一個窗戶,灰瓦蓋頂,突出的檐角已經有好多片瓦碎了,缺了幾個小口子。一到下雨天,房檐下都不能避雨,雨水會潑進窗戶裏去。

蘇曉往窗戶看進去,裏面亮著燈,隱約看得出窗下面是一方書案。書案後是一排排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書卷。

一襲清白坐在案前,黑發如墨,微微低垂,似乎是在看書。這裏應該是祝維摩的書房了,聽大哥說祝維摩的書房裏藏書量比得上皇宮的經閣,她開始還不信,這回見了,算是心服口服了。

“一家人都去我家吃飯喝酒去了,你一個人留在這麽個冷清的書房看書,無不無聊啊書呆子?”蘇曉悄聲沖著窗戶喊了一句,撇撇嘴。左右看了看,四下都黑漆漆的,擡頭看看天,也是黑漆漆一片,連個指路的星星都找不到,實在是分不清方向。

蘇曉扯了扯臉上的黑紗,確定很牢固,然後從袖子裏面滑出一把短匕,捏在手心,一下子從草叢裏面跳出來,蹭蹭的跑到祝維摩的書房面前去,一腳踢開房門,跨著腰大踏步走到他面前,舉起匕首來,壓低聲音說,“不許動,不許喊,不然我割斷你的喉嚨!”作為補充動作,蘇曉還把匕首朝祝維摩的方向探了探,表示她是真的會殺人的強盜。

蘇曉看不到的角度,祝維摩極快的向窗外比了個手勢,外面浮出的黑影見了手勢,又極快的沒入了夜色中。

“餵,你說句話呀,不然我怎麽接下面的詞兒!”蘇曉覺得這個祝維摩真是無趣到一定的境界了,連被人打劫都能這麽冷冰冰的沒有表情,這是她第一次當強盜好不好,好歹怕一怕滿足一下她麽。

祝維摩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翻過一頁書,目光游走在字裏行間,好像她這個人就不存在一樣。

蘇曉氣不過,哼哼兩聲,學著電視劇上的壞人,恐怖的笑了一聲,把匕首比到祝維摩的脖子上去,“我要打劫!”

祝維摩合上書本,兩指夾住脖頸上的刀刃,向內移了移,將刀鋒壓住皮膚,“動脈在這裏。”

“我知道在那兒!”蘇曉一下子忘了變調,急忙幹咳兩聲,又壓低嗓子,“你打劫還是我打劫!別廢話。帶我去酒窖,偷到了酒就放你一條生路。不然……我就割了你的耳朵泡酒!”

祝維摩擡眸,墨色瞳仁泛起一絲淡笑,那笑意停留一刻,又極快的隱入了深重的濃黑中,他向後推動木輪車,無視站在一旁的蘇曉,直直往門外面出去了。

蘇曉楞了一秒種,手還握著匕首,懸在半空。

外面一聲極低且各種有磁性的聲音幽幽飄近來,“不跟來?”

這一句似笑非笑的問話,到了耳朵裏就像是生了無數個小勾勾,勾得人心裏癢癢,激得蘇曉一陣顫栗。把匕首換了個方向,繼續對準祝維摩,大踏步往外面出去。

月黑風高的院子,夜深露重,沒有一絲風,青色的木輪車停在兩道車輪印子中間,他穿著素白素白的衣裳,背後一抹濃黑的齊腰長發,淡淡的坐在車上等她。

這比拍鬼片還嚇人有木有,蘇曉握著匕首的手,都開始發抖了。要不是為了後天上山,能給師祖帶一壇好酒,她一定轉身拔腿就逃。

走到祝維摩身後,蘇曉的手都快抖僵了,他忽然回個頭,都能把她的心臟嚇爆。

木輪車慢慢向前走,即便是在夜裏,這車也不發出一點聲音,蘇曉這才發覺,他的車竟然從來沒有一丁點的聲響,安靜得好詭異。

085 熒惑

“餵……你說兩句話吧,我有點害怕。”蘇曉握著匕首的手都已經快冷成冰塊了,她感覺說話都能聽到回聲,四下望望,他們正走在比人還高的雜草叢裏,荒草枯黃的桿子在面前搖啊搖,衣服擦著草桿的聲音悉悉索索,聽著好刺耳。前面一襲冷白,一攏黑發,怎麽看怎麽覺得害怕。

祝維摩此刻隱在夜色中的唇,淡淡的勾起一絲笑意,唇間一開一合,飄出一句極細極軟極低的話,“我遭打劫,怕的不該是你呵。”

蘇曉怎麽聽怎麽覺得後背發涼,把手裏的匕首幹幹凈凈的扔了,齊刷刷縮回兩只手,扯了蒙面的絲巾,抱拳在下巴下面,乖乖的跟緊祝維摩的車,低聲跟他認錯,“祝維摩我是蘇曉,我錯了我不該打劫你,我再也不敢了。”

祝維摩停下車,她也跟著停住,他回頭,她刷的一下閉了眼睛,好怕他回過頭來沒有臉的說。

“從這裏往前走,就是酒窖。你且留在這裏,待我支開附近巡邏的守衛,過一炷香的時間你再進去。”

蘇曉左眼睜開一條細縫,確定他是有臉的,而且那張臉在晚上光線不好的情況下依然很帥,她才放了心,睜開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蹲在他的木輪車面前仰頭,炯炯有神的看著他,“我一個人,害怕。”

祝維摩不知道從車裏的哪個部位摸出來一個手掌大小的竹筒,就好像變魔術一樣的,一下子拿到她面前,微微拉開一點竹筒頂端的網蓋,一只亮熒熒的小蟲子飛了出來,繞在祝維摩的臉旁,飛來飛去。熒光微亮,但卻瑩潤光潔,照在他的側臉,光線細細的勾勒,她才發現,原來他的臉有那樣精致的輪廓。眉目深黑,鼻梁高挺,唇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